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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找個養眼秘書解悶,他卻說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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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那天,顧霆深把公司轉到我名下,自己提著行李箱走了。

      走的時候,身邊跟著那個跟了他三年的秘書。

      八年婚姻,說沒就沒了。

      我坐在總裁辦公室里,沒哭。

      就是覺得悶,悶得想找點什么事做。

      拿起電話通知HR:重新招人。

      不看學歷不看經歷,我只要看著順眼的。

      說白了,我就是想身邊放個養眼的人。

      前夫哥不也找了個年輕漂亮的秘書陪了三年嗎?

      我憑什么不能?

      01

      面試沈硯那天,他一推門進來,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一米八七,白襯衫扎進褲腰,肩背挺得筆直。

      不是濃眉大眼那種帥,單眼皮,但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特別干凈。

      他沖我一笑,我心里的煩悶突然就散了一半。

      當場拍板錄用。

      我知道這不理智,但我離婚才三天,不需要理智。

      入職第一天,沈硯抱著記事本站在我辦公桌前,一條一條匯報工作,條理清晰,聲音沉穩。

      “棠總,上午十點周例會。晚上盛景酒店有商務宴請,邀請函上有顧總的名字?!?/p>

      他頓了一下,大概覺得提我前夫不太合適。

      我接過邀請函掃了一眼,“顧霆深”三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心口還是揪了一下。

      八年,說放就放是騙人的。

      但我不想讓他看出來,抬眼看了沈硯一眼,說:“晚上的宴會,你跟我去。”

      沈硯愣了一秒,點頭說好。

      他轉身出門的時候,手搭在門把上頓了半秒,走出去居然順拐了兩步。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小子,緊張什么。

      下午沈硯提前安排了司機,換了一身行頭站在樓下等我。

      淺褐色西裝,同色領帶,頭發明顯打理過,連額前那縷翹著的頭發都服帖了。

      但就是看著有點刻意,像第一次穿正裝出門的實習生。

      我坐上車,他坐在副駕駛,從后視鏡里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開。

      我假裝沒看到。

      其實我知道自己帶他去宴會的真實想法,顧霆深肯定會帶那個秘書。

      我不想一個人面對他們。

      哪怕身邊站個好看的男人撐撐場面也好。



      到了宴會廳,到處都是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顧霆深,他正端著酒杯跟人說話,身邊站著那個秘書,笑得溫溫柔柔。

      我收回目光,對沈硯說:“你自己逛逛,想吃什么隨便拿,不用跟著我?!?/p>

      他點點頭,腦袋轉來轉去地打量四周,像第一次來這種場合。

      我沒管他,自己拿了杯酒站到窗邊。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一會是婚禮上跟顧霆深敬酒的樣子,一會是他簽字離婚時面無表情的臉。

      八年,就這么完了。

      正想著,余光看到沈硯端了盤吃的走過來,放在我旁邊的小桌上。

      “棠總,空腹喝酒傷胃。先墊一口。”

      聲音不大,語氣很自然,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看著盤子里擺得整整齊齊的點心,愣了一下。

      這小子,還挺會來事。

      02

      “顧總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我轉頭,果然看見顧霆深走過來,姜柔貼在他身邊。

      他還是那副樣子,一米八八,西裝裹不住身上的肌肉線條,下顎線能割人。

      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周圍人都下意識站直了。

      他敷衍地跟人握了握手,然后徑直朝我走過來。

      “你怎么在這?”語氣不對勁,像是我不該出現。

      “受邀來的?!?/p>

      我聳聳肩,余光掃了眼姜柔。

      年輕,漂亮,腰細,胸大。

      確實是顧霆深會喜歡的款。

      以前我還是顧太太的時候,這種酒會他一叫我就煩。

      我不愛應酬,懶得來。

      他就帶秘書。帶了三年,帶成了習慣,也帶出了感情。

      說到底,他們的緣分還有我一半功勞?

      我扯了下嘴角,懶得再想。

      “這酒會檔次是越來越低了?!苯峥吭谒缟?,聲音嬌滴滴的,眼睛卻直直盯著我,挑釁的意思明擺著。

      我沒理她。

      “棠總。”沈硯不知道什么時候湊過來了,手里端著個盤子,裝得滿滿當當,有葷有素,還放了兩塊小蛋糕。

      “這位是?”顧霆深盯著沈硯,聲音沉下來,眼神像在掂量什么。

      “我新招的秘書。”我語氣很淡。

      顧霆深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新歡?”

      我沒吭聲。

      懶得跟他解釋。

      八年婚姻他說扔就扔,現在倒有臉問我這個。

      見我不說話,他笑得更來勁了:“季棠,老牛吃嫩草啊。”

      這話不疼,但惡心。

      我攥緊手指,沒接茬。

      沈硯突然上前半步,擋在我前面。

      臉色鐵青,腮幫子繃得緊緊的。

      “請你注意言辭。”他聲音不大,但很硬,“棠總不是你能隨便調侃的人?!?/p>

      顧霆深愣了一下。

      估計沒想到一個秘書敢這么跟他說話,臉當場就黑了。

      我沒給他發作的機會,拽著沈硯就走。

      角落里,沈硯還在瞪著顧霆深那邊,腮幫子鼓鼓的,一臉不服氣。

      我看著他那樣,忍不住笑了:“那是我前夫。”

      “我知道?!彼c點頭。

      也是,公司里那點破事早傳遍了。

      “他是渣男。他對不起你?!?/p>

      我正低頭喝湯,被他這話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行了啊,少看點狗血劇。”

      沈硯臉微微泛紅,挺認真地糾正我:“我們只差三歲。我不是小孩。”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聲。

      心里那點堵著的東西,不知道什么時候散了。

      03

      周一開了一整天會,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我癱在椅子上正想叫沈硯安排車回家,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哪位?”我揉著太陽穴接起來。

      “棠總好啊,我是姜柔。”聲音軟綿綿的,聽著親熱,骨子里那股嘚瑟勁兒藏都藏不住。

      “能見個面嗎?就咱倆?!?/p>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句,“怎么,棠總不敢來?”

      激將法。

      我猜她就是想看我笑話,炫耀她現在的位置。

      “行。”

      她約了家高檔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窗邊了,長卷發,濃妝,一身名牌,整個人珠光寶氣的。

      確實好看。

      男人就吃這一套。

      “棠總來啦?!?/p>

      她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有把握。

      我坐下,懶得寒暄:“找我什么事?”

      姜柔笑著從包里抽出一疊文件推過來,語氣理所當然:

      “霆深幾家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以前你們是夫妻,你占著股份,現在離了,這些應該轉給我。”

      我翻了翻,抬頭看她:“他讓你來的?”

      “這還用他說?”她嗤了一聲,下巴抬得老高,“你們已經離婚了。公司是霆深一手創辦的,你不過是仗著合法妻子的身份才分到一點。現在出局了,還賴著不覺得丟人?做人要點臉吧,棠總?!?/p>

      她眼里的光志在必得,一副我不簽就沒完的架勢。

      我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語氣很平:“就這些?”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你愿意簽?”

      “你也陪了他三年?!蔽颐蛄丝诳Х?,苦的,“勞苦功高,該拿的?!?/p>

      飛快簽完,把文件推回去,看著她:“我跟顧霆深已經結束了。當初離婚,我只爭取了傳媒公司那部分,其它的問都沒問。你知道為什么嗎?”

      姜柔撥弄著頭發,沒看我,但手指停了。

      “因為你當時是他的秘書?!蔽倚α艘幌拢皫ё吣?,他總得付出點代價?!?/p>

      我站起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姜柔臉上那點得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笑開了,比剛才還燦爛。

      “棠總,別急著走啊。還有一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p>

      我皺眉看她。

      她突然朝旁邊喊了一聲:“團團……”

      兒童游樂區里,一個小男孩跌跌撞撞跑出來,撲進她懷里,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我心口猛地一緊。

      渾身血都涼了。

      04

      姜柔抱著孩子,沖我挑了下眉:“你看我兒子,長得像不像他爸?”

      我盯著那個孩子。眉骨,眼睛,鼻梁,活脫脫一個小顧霆深。

      眼淚一下就涌上來了。

      我拼命憋著,咬著嘴唇,可身體還是止不住地抖。

      剛才簽字時的從容,說話時的體面,全碎了。

      顧霆深是我初戀。

      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整個青春都是他。

      八年婚姻,不是一句“過不下去了”就能說清楚的。

      發現他出軌那天,我把自己關在家里,能摔的全摔了。

      第二天約了最好的律師,擬好協議,直接拍在他桌上。

      全程沒掉一滴淚。

      我以為自己夠硬。

      可我從沒想過,他會跟別人生孩子。

      他說過不喜歡孩子,說事業太忙沒精力,說要丁克。

      我信了,陪了他八年,從沒提過要孩子。

      結果他跟秘書三年前就生了。

      我站在那里,腦子里嗡嗡的,膝蓋發軟。

      憤怒和惡心一起往上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往下墜。

      一只手突然攥住我的胳膊,力氣很大,穩住了我。

      我側頭一看,是沈硯。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站在我旁邊,手抓得死死的。

      我沒說話,靠著他的手臂站了幾秒,把眼淚逼回去,把呼吸喘勻。

      “棠總,我看您起身了?!鄙虺幝曇艉芷剑裨谡f公事,“車在外面等著了?!?/p>

      我點點頭。

      他帶我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上車后我靠著車窗發呆,眼睛肯定是紅的。

      沈硯坐在旁邊,突然就炸了。

      捶著座椅,嘴里罵罵咧咧:“渣男!太過分了!什么東西!”

      他越罵越激動,臉都紅了,像只炸毛的狗。

      我看著他那副又氣又急的樣子,忍不住松了口氣。

      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慢慢松開了。

      沈硯還真是我的鎮定劑。

      05

      “姐,我老板想請你吃個飯?!彪娫捈狙苣沁吅艹常瑧撛谄瑘觯澳阋辉敢猓抑苯油屏恕!?/p>

      “愿意啊。”

      門被敲了兩下,沈硯捧著文件進來。

      我一邊簽字一邊對著手機說:“傳媒公司現在歸我管,跟你老板多走動走動是應該的。”

      季衍是我親弟弟,頂流明星,他們公司八成收入靠他。

      老板到哪都樂意帶著他。

      簽完字把文件遞給沈硯,順口說了句:“晚上跟華晟趙總吃飯,地址發你,安排輛車。”

      “好?!彼舆^文件,手指碰到我手背時頓了一下,然后低頭掏手機聯系司機。

      耳尖有點紅。

      晚上盛景酒店包廂,趙總帶了一群光鮮亮麗的藝人,熱情得很。

      季衍還在外地拍戲,沒來。

      趙總拉著我寒暄,把我按在主位上,又拽了個長相俊朗的年輕男生塞到我旁邊。

      “給棠總倒酒啊,愣著干嘛?”趙總沖那男生使眼色,意思明擺著。

      男生趕緊起身倒酒,連聲道歉。

      這場景我以前在顧霆深的飯局上見過。

      一群人圍著金主轉,恨不得把心思全掛臉上。

      沒想到今天輪到自己了。

      我知道趙總什么意思,讓藝人討好我,從我手里摳幾個角色。

      可惜我不是顧霆深,不吃這套。

      喝了幾輪,我抬手擋住遞過來的酒杯:“去趟洗手間?!?/p>

      我平時不怎么喝酒,最多跟季衍在家喝點紅酒。

      今天被輪著勸,頭暈得厲害,站起來腿都發軟。

      “小何,快扶棠總過去。”趙總在后面喊。

      “不用,我自己能走?!蔽彝崎_伸過來的手,自己推門出去。

      門剛關上,就聽見趙總在里面抱怨:“你怎么回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我晃晃悠悠走到洗手間,往臉上撲了幾把涼水,清醒了點。

      手機震了一下。

      季衍發來的消息:“早知道是這種烏煙瘴氣的場面,我就不該讓你去?!?/p>

      我笑了一下。

      這小子,拍戲間隙還盯著我的事。

      回了句:“姐穩著呢,放心?!?/p>

      剛發完,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一雙手從后面攬住我的腰,力氣很穩,身上是熟悉的清爽味道。

      我抬頭,對上沈硯滿是擔心的眼睛。

      06

      “棠總,沒事吧?”沈硯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著急,“很難受嗎?”

      我扶著他胳膊站穩:“你怎么在這?”

      “我一直在樓下等你。讓司機先回去了?!彼皖^看我,眼里全是擔心,“想等你結束了,送你回家?!?/p>

      可能是喝多了,也可能是走廊燈光太柔,我沒多想,直接靠進他懷里。

      “沈硯,我好暈?!痹捳f出來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這語氣怎么像在撒嬌。

      他身體繃了一瞬,然后輕輕扶住我肩膀,聲音軟下來:“先送你回家,行不行?”

      “他們還在等我……”我腦子已經開始糊了。

      “我先送你去車上,再上去跟趙總說一聲,就說你喝多了得回去休息。這樣可以嗎?”他問得小心翼翼。

      “好?!?/p>

      我靠著他,讓他半扶半抱地帶到電梯。

      他把我放進副駕駛,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又俯身拉安全帶幫我系好。

      呼吸掃過我耳邊,熱熱的。

      “你先休息,我去跟趙總說一聲,馬上回來?!?/p>

      他剛要轉身,我一把拽住他手腕。

      他回過頭,笑了一下,聲音很輕:“我很快回來,好不好?”

      我迷迷糊糊點頭,閉上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睜眼的時候,車已經停在我家門口。

      沈硯坐在駕駛座上,正安靜地看著我。

      “怎么不叫我?”我嗓子有點啞。

      “看你睡得香,沒舍得?!?/p>

      “我要是一覺睡到天亮呢?”

      他想都沒想:“那就守到天亮?!?/p>

      我愣了一秒。

      這小子平時動不動就臉紅低頭,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了?

      心跳快了幾拍。

      我定了定神,推車門:“太晚了,你也早點回去?!?/p>

      手剛碰到車門,他拉住了我手腕。

      我回頭看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臉上卻硬撐著鎮定。

      “棠總,我……”

      他吞吞吐吐的,我腦子又昏又沉,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莫名一熱。

      沒多想,我伸手拽住他領帶,往我這邊一帶,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紅酒味混著他身上清爽的氣息,在嘴里化開。

      沈硯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我本來想碰一下就退開,結果他反應過來,一把捧住我腦袋,反客為主,吻得又狠又熱。

      全是少年人的莽撞和滾燙。

      過了好一會兒,他抵著我額頭,喘著氣,聲音啞得不像話:

      “棠總,我好喜歡你?!?/p>

      整張臉連耳朵都燒紅了,像揣了一團火。

      那團火撲向我,把我整個人都燒化了。

      07

      第二天醒來,天已經大亮。

      我躺在床上揉著太陽穴,腦子里全是昨晚車里的畫面。

      我拽他領帶,親上去,他反手捧住我的頭,吻得又兇又熱。

      還有他啞著嗓子說的那句“棠總,我好喜歡你”。

      快三十的人了,怎么還能被酒勁沖昏頭?

      我難得遲到了。

      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中午。

      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沈硯拿著文件站在走廊里。

      他臉色比平時白,眼下有青印,明顯一宿沒睡。但眼睛是亮的,看見我的瞬間亮了一下。

      我下意識別開臉,低頭往前走。

      他跟進辦公室,把文件攤開在我桌上:“棠總,這些要簽字?!?/p>

      我沒抬頭,唰唰簽完遞過去。

      他接過,沒走。

      我只好抬頭看他。

      他眼里那點亮光正在一點一點滅掉,但還是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像在等我說什么。

      “棠總,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昨晚?”我裝了一下茫然,“哦,謝謝你送我回家。喝多了,有點失態,你別往心里去?!?/p>

      我把那個吻歸成了“失態”。

      沈硯肩膀明顯僵住了。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低聲說:“好,我知道了?!?/p>

      轉身出去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鼻梁。

      告訴自己這樣才對,別為了幾分鐘的上頭惹麻煩。

      可心里那股酸勁兒,一直堵在胸口。

      接下來幾天,沈硯再也沒主動來找我。

      除了必要的簽字和匯報,他連多余的眼神都沒給過我。

      我倒開始反常了。

      以前這些雜事都是他做,現在我老往員工區跑。

      去茶水間泡咖啡,去打印間復印,其實就為了路過他工位的時候多看他一眼。

      他就坐在那兒對著電腦發呆。

      看到我走過來,立刻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敲鍵盤。

      偶爾不得不說話,語氣客氣得像個陌生人。

      挺好的。

      就這樣吧。

      直到HR敲我門,說沈硯今天一整天沒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

      我心里猛地一緊。

      沈硯這個人,從來不會無故曠工。

      就算有事也會提前說。

      手機關機這種事,更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讓HR把他家庭地址發我手機上。

      開車到他家小區的時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我沒拿傘,直接沖進單元樓,渾身濕透了也不管,抬手就砸門。

      敲了好幾下,沒人應。

      我開始慌了,拍著門喊:“沈硯!沈硯!你在不在?”

      過了好一會兒,里面才有動靜。

      門開了一條縫。

      沈硯站在門后面,臉色慘白,嘴唇干裂起皮,額前的頭發濕噠噠地貼在臉上。

      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像隨時要倒。

      “棠總?你怎么……”他聲音含糊,鼻音很重,眼神都是散的。

      “你半天不開門,嚇死我了。”我皺著眉推他進去,扶到床上,扯過被子給他蓋好。

      手碰上他額頭,燙得我縮了一下。

      “發燒了。吃藥了嗎?”

      他搖頭。

      “藥在哪?”

      “客廳電視機下面的柜子里……不用,我睡一覺就行。”

      我沒理他,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然后蹲到電視機柜前拉開抽屜翻。

      退燒藥壓在幾盒感冒沖劑下面,我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張照片。

      塑封過的,保存得很仔細。

      照片里是個穿學士服的女生,站在學校門口笑,眉眼彎彎的。

      是我。

      八年前的我。

      我蹲在那兒,手指捏著照片,腦子空白了兩秒。

      身后傳來動靜。

      沈硯不知道什么時候起來了,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手里的照片,臉色比剛才更差。

      我把照片放回抽屜,拿著藥和水走過去,把他按回床上:“先把藥吃了。”

      他不敢看我,垂著眼睛,耳朵紅得厲害。

      看著他吞了藥,我坐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幾秒。

      “說說吧。我照片怎么在你家?!?/p>

      沈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決定。

      然后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

      “八年前,你救過我?!?/p>

      8.

      沈硯說完那句話,就開始講一個我完全沒印象的故事。

      18歲那年,他是個活在陰影里的高三學生。

      家里有錢,但母親早逝,父親忙著賺錢,家里只有一個做飯的阿姨。

      他在學校被人欺負,要錢、使喚、被拳打腳踢,天天如此。

      沒人聽他說,沒人幫他。

      高考失利那天,他又被那幫人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頓。

      渾身是傷地爬起來,走到橋上,想跳下去。

      然后有人從后面沖上來,死死抱住了他。

      是個女生,二十出頭,喘著氣,聲音發抖但很溫柔:

      “別想不開,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說了很多話,他記得每一句。

      “男子漢也能哭,想哭就哭出來?!薄八篮苋菀?,活著才難,但只要活著,一定會好起來的?!?/p>

      她聽他說完被欺負的事,教他:“下次他們再打你,就打回去。讓他們知道你不是軟柿子?!?/p>

      她幫他寫了匿名舉報信寄給學校,又給他父親打了電話,一字一句告訴他兒子在學校遭遇了什么。

      她說:“沒有父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你們只是溝通太少?!?/p>

      臨走的時候,她笑著告訴他:“我叫季棠,在南大金融系。解決不了就來找我?!?/p>

      那個女生就是我。

      可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

      沈硯說,從那天起,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變強,然后娶季棠。

      他復讀了一年,拼了命考上南大。

      興沖沖去找我,得到的消息是季棠嫁人了。

      嫁給一個叫顧霆深的男人。

      他一個人去找之前欺負他的那幫人,在巷子里一打三,被打得滿身是血。

      不是想打架,就是想發泄。

      從那以后他變了。

      拼命學習,健身,跟著父親學商務禮儀。

      一點點把那個怯懦的自己殺死了。

      但他從來沒忘過我。

      他一直默默關注著我。

      看著我陪顧霆深從零開始,看著他身價百億。

      看著我笑,看著我最好的八年都給了那個男人。

      他以旁觀者的身份,陪了我八年。

      每一次我陪顧霆深出席晚宴,他都站在角落里看著我。

      看著我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滅掉。

      直到后來,顧霆深身邊換成了姜柔。

      他說他氣得發瘋,但沒有身份、沒有理由靠近我。

      最氣不過的一次,他假扮成服務員,往顧霆深和姜柔的酒杯里撒了半杯鹽。

      說到這兒他苦笑了一下。

      后來他聽說我離婚了。又聽說我要招秘書。

      他立刻跑去照相館拍了證件照,連夜投了簡歷。

      他不知道我還記不記得他。

      他只記得,這是他離我最近的一次機會。

      老天保佑,被選上了。

      他說他一開始只想默默站在我旁邊,看著我就好。但人總是貪心的,越來越想靠近,又怕自己一時沖動毀了一切。

      直到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吻了他。

      他說他回到家,一個人在屋里蹦了三個小時,手舞足蹈,不敢睡覺,怕醒來發現是夢。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可是夢終歸會醒的?!彼痤^看著我,眼眶紅了,但忍著沒掉淚。

      “棠總,我從沒奢望過什么。那晚告白,也只是想趁你喝醉,偷偷說出來,了卻自己一個心愿??赡阄橇宋摇乙詾槭抢咸扉_眼了?!?/p>

      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是我不對,是我太貪心了?!?/p>

      我坐在床邊,眼眶早就濕了。

      我以為的偶然,是他蓄謀了八年的奔赴。

      我以為的巧合,是他一步步咬著牙走過來的。

      這么多年,他把我當救贖,當光。

      我卻因為自己被傷過,就推開他,讓他一個人扛著這些。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其實我對你,也不是沒有感覺?!?/p>

      只是被顧霆深傷怕了。不敢承認,不敢靠近。

      但現在我不想再縮著了。

      沈硯猛地抬頭,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全亮了。

      “棠總,你說什么?”聲音都在抖。

      我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沈硯,我們試試吧。”

      季衍的電話打過來,開口就是:“聽說你交新男朋友了?”

      我一邊簽字一邊回他:“一千多公里外你都這么清楚?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聽說那小子挺帥,上次進包廂替你解圍,眼神兇得很,看著不好惹。”

      不好惹?

      我抬頭看了眼站在桌邊的沈硯。

      他正看著我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叫不好惹?

      跟沈硯在一起之后我沒打算藏著。

      每天一起上下班,公司里早就傳遍了。

      “老牛吃嫩草”這種話也飄進過我耳朵里。

      三歲,確實是嫩草。

      但說我是老牛,我不樂意。

      沈硯端著咖啡進來,小聲說:“別聽那些閑話,我來處理?!?/p>

      我笑了:“你怎么處理?揍他們一頓?”

      結果下午,三個男員工鼻青臉腫地從我面前過,見我跟見了鬼似的躲著走。

      還真動手了。

      我嘴上說他幼稚,心里樂開了花。

      一晃兩年。

      這天他神秘兮兮地拉著我說要去吃豪華自助,慶祝戀愛兩周年。

      說實話我早不記得具體日子了,他非按我主動親他那晚算。

      合著是我先表的白?

      行吧,大他三歲,主動點也沒什么。

      他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夜景。

      但那天他一直不在狀態,老偷瞄我,又不??幢?。

      我看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心里大概有數了。

      果然,他站起來,在整間餐廳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地。

      從兜里掏出個絲絨盒子打開,里面一枚鉆戒。

      “季棠。”他抬頭看我,聲音在抖,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重,“我非常非常愛你。我可以娶你嗎?你愿意嫁給我嗎?”

      聲音大得整個餐廳都聽得見。

      再婚這件事,我從來沒想過。

      顧霆深那根刺還在心里,偶爾扎一下。

      這兩年沈硯把我寵得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讓我都快忘了自己三十多了。

      可半夜醒來還是會怕。

      怕年齡差,怕他以后碰到更年輕的,怕時間把什么都沖淡。

      我一邊做著最壞的打算,一邊心甘情愿往里陷。

      他抱我的時候,經常把嘴貼在我頭發上,悶悶地說:

      “季棠,我好愛你,我一定要娶你,我一定要讓你做我老婆?!?/p>

      我那時候只覺得他是熱戀上頭的小男生,說說而已。

      現在他跪在我面前,戒指舉著,來真的。

      臺詞老套,儀式也老套。

      但我眼眶還是紅了。

      季棠,還敢再結一次婚嗎?

      想了想。

      一紙婚約不是什么枷鎖,愛到份上了就該往前走。

      我不怕。

      我值得被愛。

      他也值得。

      我點了頭:“好。”

      沈硯手忙腳亂地開盒子,蓋上了又打開,好不容易把戒指掏出來,哆哆嗦嗦地套在我手指上。

      然后站起來,一把抱住我。

      他眼睛紅紅的,聲音還是抖的,但很堅定:“棠棠,我愛你。我不輕易承諾,但這個承諾我想用一輩子兌現。我永遠給你依靠,永遠忠誠,永遠陪著你。我們一起把以后的日子過完,好不好?”

      我嗓子堵得說不出話,最后擠出一個字:“好?!?/p>

      話音剛落,落地窗外突然炸開漫天煙花。

      無數架無人機升起來,在空中拼出一行字。

      “我愛季棠萬萬年”。

      我罵他幼稚,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一頭扎進他懷里。

      窗外煙花滿天,窗里人抱著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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