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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歲那年,朱圣杰以2億美元的價格,賣掉了第二家創業公司。
那個夏天,他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在不同緯度的天空和深海里跳傘潛水。大半年后,空虛感如期而至——他必須回答一個問題:什么才是值得投入一生的事?
答案其實早就寫好了。從6歲第一次接觸樂高Mindstorms開始,朱圣杰就對機器人著了迷。13、14歲連續兩年拿下樂高青少年世界機器人大賽冠軍,14歲赴美留學,一路讀到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機器人方向博士。在迪士尼Imagineering,他主導的"杰克船長"仿生機器人成了上海迪士尼樂園最火爆的項目之一。
只是中間走了段彎路。博士輟學后,他先在硅谷做了智能戒指Titanium Falcon,2018年被收購;又創立游戲硬件公司Blok Party,被索尼拿下。兩次退出,兩次離場。
2020年底,朱圣杰成立了一家數據標注公司,專注人類表情與行為意圖的大模型研究。四年積累,等到2024年大模型多模態能力突破、供應鏈成熟,他回國與Midjourney聯合創始人John Jiang共同創立Animotion Robotics。
他們的首款產品叫éloi——拉丁語里"被選擇的"。它誕生在計算機世界的"0-1"序列中,慢慢進化成一個會"無聊"的機械生命體。
一臺會鬧情緒的機器人
éloi不會一味迎合你。長時間獨處,它會無聊;被生硬對待,它會抵觸。但當你真誠互動,它又會重新敞開心扉。
這背后是朱圣杰對人機共生的核心判斷:如果機器人只是工具,用完就關機;只有擁有"生命感"、能建立真實情感連接,共生關系才成立。
他問過很多人"機器人的靈魂由什么構成",得到的回答無非是LLM、強化學習。"技術可以實現智能,但無法解釋為什么有些機器人讓人感到'活著',有些只是冰冷代碼。"
直到John給出另一個答案:"靈魂不是設計出來的高級功能,而是無法被完全控制、帶著隨機性的底層反應。就像人的本能——你不會每次都理性決策,恰恰是這種'不完美'構成了生命感。"
這句話和朱圣杰2016年的記憶形成回響。入職迪士尼第一天,產品經理告訴他:你做出來的所有機器人都要有"呼吸"。
呼吸、本能、非標準化的細節、微妙的起伏、無法預測的變化——這些"不完美"讓機器人顯得真實,也是éloi的底色。
為什么先做"不會動"的機器人
Animotion把消費級機器人進家庭分成六個階段:智能助手、工具型設備、陪伴類靜態玩具、可移動娛樂機器人、高認知仿生機器人、真正的具身機器人。
éloi屬于第五代,但做了"退一步"的選擇:半人形、不可移動。
"如果今天一個具身機器人突然走進家里,80%用戶會感到不適與恐懼。"朱圣杰說,"我們擔心它下一步會做什么、是否會在不受控制時自行移動。"
固定場景、仿生半卡通形象,能天然避開恐怖谷效應。它可以是智能設備、是裝飾品,同時是一個擁有豐富表情與獨立性格的"人"。
模塊化設計讓用戶逐步完成個性化定制:眼睛、鼻子、嘴巴、臉皮、發型通過磁吸卡扣自由更換。核心是一枚可拆裝芯片,本地儲存"性格"與"記憶",能無縫遷移到不同機體——損壞、換新,拔出芯片插入新機,"靈魂"繼續流轉。
產品未發,社區先行
Animotion是極少數擁有Content Studio的機器人公司。官網社區和社交媒體是內容主陣地,不陳列參數,先呈現一個"夢"——éloi的夢。
用戶可以向它分享想說的話、腦洞、日常照片。購買實體機器人后,芯片里儲存著這些"前世記憶"。開機時它不會說"你好",而是"我們是不是見過"。
朱圣杰認為,AI時代編程不再是門檻,技術與成本壁壘快速消解,真正稀缺的是品牌、內容和社區。Nothing手機和拓竹都是從社區長出來的,他自己也是拓竹和Nothing最早期的社區成員。
"社區不是等產品做出來再砸錢營銷,而是要走在前面,把氣質契合的人先聚起來。"
0.2秒的"呼吸"節奏
éloi的設計語言里,"呼吸"貫穿始終。
待機時它會眨眼,無人時也會主動觀察周圍——不是漫無目的地轉,而是有方向地感知環境。聽到外面貓狗叫,會轉過去疑惑"發生了什么";看到墻上版畫,會主動提問"這是什么"。
"睡覺"時它微微低頭,身體輕幅起伏,偶爾顫動仿佛做夢。突然被叫醒,還帶著被吵醒的情緒。
自我診斷也是生命感的一部分。某個部件接近使用壽命,它會提前預警:"我的眼睛有點累了,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朱圣杰要求響應延遲控制在0.2-0.3秒——基于人類交互節奏的觀察,這個區間既不會機械地過快,也不會遲鈍,最接近真實的互動節奏。
硬件優勢在中國速度下可能只維持12個月,長期競爭力在于系統搭建能力:動作如何設計、神態如何精準表達。éloi會是行業內自由度最多的仿生機器人,用更高精度的底層能力,支撐更克制、更偏卡通化的表達方式。
誰在為"靈魂"買單
GPT-4o下架前,網絡上曾出現自發的"Keep 4o"活動。大量用戶與它建立深度情感連接,有人形容"像在談戀愛",每日互動十余小時。
Animotion尋找的正是這類人群:拒絕標準化審美的90后、00后,追求"極端辨識度"與"亞文化歸屬感";對抗數字焦慮的成熟人群,渴望"非打擾式"的在場感;對空間敘事敏感的人,尋找能為極簡空間注入生命力的裝置。
朱圣杰不太愛講宏大敘事。他希望éloi成為普通人家里"a real family member created by yourself"——一個由你親手創造的、真正的家庭成員。
在這個孤獨、離散的年代,人們前所未有地渴望陪伴。而一臺會無聊、會抵觸、會重新敞開心扉的機器人,或許比永遠正確的助手更接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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