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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年我開貨車過無人區,好心帶上個漂亮女人,她突然哭著求我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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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2年深秋,我拉著二十噸純紫銅線,圖省事抄近道鉆進了大西北幾百公里的戈壁無人區。

      天黑透前,路邊冒著白煙的破桑塔納旁,有個穿紅呢子大衣的漂亮女人在狂風里拼命招手。

      跑長途的都知道荒郊野外搭陌生人是大忌,可看她凍得直打哆嗦,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我還是硬著頭皮踩了剎車。

      誰知道開出去沒幾十里地,一輛連車燈都不開的越野車像幽靈一樣死死咬上了我的車尾。

      正當我手摸向座位底下的鐵扳手,對這女人的來路起疑時,她突然撲過來死死攥住我掛擋的手,哭著冒出一句讓我后背發涼的話……



      風是從西北邊的風口刮過來的。

      帶著粗糙的黃沙。沙粒打在東風重卡的擋風玻璃上,發出密集又清脆的噼啪聲。

      2002年,大西北的這條老國道已經廢棄了七八年。柏油路面被當年拉煤的超載大車壓得粉碎。到處是坑。大坑套著小坑,連著翻漿的土包。

      紅色的東風重卡在滿是爛泥和碎石的坑里顛簸。車頭一下一下地往下沉,減震鋼板發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又把車廂高高彈起來。

      車廂里裝了整整二十噸工業用的粗紫銅線。都是足斤足兩的硬貨。

      軍綠色的防水篷布被狂風吹得高高鼓起,像個巨大的蛤蟆肚子。綁篷布的粗麻繩勒在鐵欄桿上,被風扯得咯吱咯吱作響。

      駕駛室里放著一臺老式的車載卡帶機。音量旋鈕被我擰到了最大。

      喇叭里放著沙啞的西北老歌。歌聲完全變了調。因為磁帶已經被聽得卷了邊,聲音發飄。哪怕開到最大聲,也壓不住那臺老舊柴油發動機的巨大轟鳴。

      天色在一點一點往下掉。

      太陽像個生銹的破銅盤子,砸在戈壁灘盡頭的地平線上。光線變成了暗紅色,帶著一種化不開的渾濁。

      周圍什么都沒有。沒有樹。沒有草皮。沒有廢棄的電線桿。連一只飛過的鳥或者跑過的野兔子都看不見。

      只有黃土。一望無際的、被風化得發硬的黃土。還有大片大片黑褐色的戈壁碎石。

      前面的路基下面,停著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我瞇起眼睛。右腳的腳尖習慣性地從油門挪開,輕輕搭在剎車踏板上。

      是一輛老款的黑色桑塔納。停在路邊一條半干的排水溝旁邊。

      桑塔納的引擎蓋完全掀開著。里面往外瘋狂噴著白色的濃煙。煙霧被強勁的西北風一吹,直接貼著地面散開,糊住了半條爛路。

      車門大開。車旁邊站著個人。

      是個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正紅色的呢子大衣。大衣的下擺沾滿了半干的泥漿,原本的紅色被泥土蓋住了一大半。

      在這幾百里不見人煙的黑黃戈壁灘上,這抹紅色極其扎眼。像是一灘新鮮的血。

      她看到了我這輛高大的重卡車頭。她開始拼命揮舞兩條胳膊。大衣的寬大領子被風吹得翻立起來,遮住了她的半張臉。頭發全被風吹散了,像一團亂草一樣糊在臉上。

      跑西北長途的貨車司機都知道鐵律。

      這種無人區里的荒車,不能停。不能看。不能管。

      我沒有動剎車。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副駕駛的座位底下。

      那個位置的破布墊子下面,放著一把半臂長的大號修車鐵扳手。鐵扳手很沉,把手上纏著厚厚的一層絕緣黑膠布。膠布邊緣已經被汗水漚得發白。

      我沒減速。右腳重新踩住油門。發動機發出一聲低吼。

      重卡轟隆隆地順著爛路開了過去。車輪碾過桑塔納旁邊的一個大水坑,濺起半米高的泥點子,打在桑塔納的黑車門上。

      經過那輛破車的時候,我掃了一眼右邊的后視鏡。

      那個穿紅大衣的女人跟著重卡的尾部跑了兩步。她的腳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撲倒在路邊帶著冰渣的爛泥坑里。

      風更大了。車窗玻璃的縫隙里灌進來的風,像冰窖里抽出來的刀子,割著人的臉皮。

      氣溫在急劇下降。這地方沒有遮擋,到了后半夜,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能把活羊凍成硬塊。

      我咬了咬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緊了一下。右腳抬起,猛地踩下剎車。

      東風重卡巨大的輪胎在碎石路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黑色溝壑。龐大的車身劇烈抖動了一下,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在往前滑行了十幾米后停住了。

      我推開沉重的鐵皮車門。跳下車。

      風裹著粗糙的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女人從泥坑里掙扎著爬起來。她的一條腿瘸了,一瘸一拐地往我這邊走。

      她走近了。臉凍得發青。嘴唇凍成了紫色。

      她懷里死死抱著一個舊的軍綠色帆布包。帆布包的邊角都已經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白線。包撐得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分量很重。

      “大哥,搭個車行不行?”她聲音打著顫。上下牙齒不停地磕碰出聲。

      “往哪走?”我盯著她的腳底。她的黑色高跟鞋,右腳的那只已經斷了鞋跟。

      “前面。隨便開到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行。”她抬起頭看我。眼神沒有對上我的眼睛,而是往旁邊的荒野里飄。

      我沒接話。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打量那輛冒煙的桑塔納。

      “車怎么了?”我從口袋里摸出半包煙。

      “水箱漏了。開鍋了。發動機也憋死了。”她咽了口唾沫。

      “你一個人?”我抽出一根煙,咬在嘴里。

      “我……我和我表哥一起的。他去前面找修車的地方了。”她脫口而出。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什么東西。



      我冷笑了一下。沒有點火。

      前面三百多里地,連個鬼影都沒有,去哪找修車鋪。

      她撒謊。

      但我沒拆穿。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高高的副駕駛車門。“上去。”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帆布包掛在脖子上,手腳并用地扒著車門外面的鐵把手。她的動作很笨拙,掙扎了好幾下,才爬上高大的車廂。

      我繞過車頭,回到駕駛座。拉上車門。用力關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的風聲被隔絕了一大半。

      車廂里多了一股極其復雜的味道。

      廉價的玫瑰香水味。混著外面爛泥的腥氣。還有人在極度緊張和恐懼時,身體散發出來的那種酸臭的汗味。

      我踩下離合器。右手把排擋桿推進一擋。松開手剎。重卡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再次搖晃著上路。

      天徹底黑透了。

      我伸手拉開儀表盤左側的大燈開關。昏黃的光柱打出去,只能照亮前面十幾米遠、坑坑洼洼的破爛土路。光柱的邊緣飄著細密的灰塵。再往前,就是化不開的濃黑。

      女人坐在副駕駛的破彈簧座位上。一聲不吭。

      她把那個綠色的帆布包放在兩條大腿上。兩只手交叉著,死死摳著包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片死白色。

      車里的柴油暖風開得很大。出風口呼呼地往外噴著熱氣。她鼻尖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卻依然緊緊裹著那件厚重、沾滿泥巴的大衣。

      “熱就脫了。”我看著正前方的路面。手握著方向盤。

      “不熱。”她往車門的方向縮了縮身子。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車門鐵皮。

      我借著儀表盤發出的幽綠色暗光,瞥了她一眼。

      大衣的左邊口袋那里,布料被撕開了一道一尺多長的大口子。邊緣全是毛邊,翻卷著。那不像是被石頭劃破的,像是被什么鐵絲網或者尖銳的金屬硬生生掛破的。

      “你表哥怎么走的?”我隨手拿過儀表盤上的打火機。

      “走……走上去的。搭了個拉磚的拖拉機。”她結巴了一下。手指在帆布包上摳得更緊了。

      大半夜。幾百里無人區。拉磚的拖拉機。

      我的右手離開方向盤。順著大腿外側摸下去。摸到了座位底下那把纏著黑膠布的鐵扳手。

      我把扳手拽出來。放在兩個座位中間的手剎旁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女人看到了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身體猛地僵直了。呼吸瞬間變粗,胸口劇烈起伏。

      車廂里沒人再說話。

      只有磁帶機里傳來沙啞的歌聲,還有底盤下面輪胎碾碎石子的爆裂聲。

      我按下打火機。點燃嘴里的煙。

      左邊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細縫。白色的煙霧立刻被強風順著縫隙吸了出去。

      我抬起眼皮,盯著左邊的車外后視鏡。

      鏡子里全是黑的。黑得像一塊鐵板。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路況越來越差。地面上開始出現大面積的搓板路。

      前面是個長長的上坡。我踩重油門。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嘶吼聲,轉速表指針往上抬。排氣管噴出濃濃的黑煙。

      車速不可避免地降了下來。只能掛著二擋慢慢往上爬。

      我習慣性地再次掃了一眼倒車鏡。

      鏡子的邊緣,在一片死黑中,多了一個亮點。

      很小。微弱得像個快要熄滅的螢火蟲。

      十幾秒鐘后,那個亮點變成了兩個。變大了。變亮了。

      那是車燈。遠光燈。

      在這個時間點,在這條廢棄了七八年、根本沒有正常車輛通行的老國道上,有一輛車跟上來了。

      我把抽了一半的煙頭吐出窗外。用力搖上車窗玻璃。轉頭把磁帶機的音量關掉。

      后車的速度極快。沒過多久,就已經死死貼近了重卡的車尾。

      那是一輛老款的深色三菱越野車。方方正正的鐵殼子,底盤很高。

      它不超車。也不按喇叭。就這么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壓迫感,死死咬在我的車尾防撞梁后面。

      兩道極其刺眼的遠光燈穿透我駕駛室的后車窗,直接照進車廂里。光線打在擋風玻璃上,晃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伸出右手,一把掰下了車內后視鏡的角度。

      “怎么了?”女人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也察覺到了我緊繃的動作。她的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顫音。

      “后面有車。”我盯著前方的路。腳下沒有松油門。

      女人猛地轉過頭。整個人跪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趴在座椅后背上,透過玻璃往外看。

      遠光燈的光柱正好打在她的臉上。

      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臉頰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

      她迅速縮了回來。重新跌坐在座位上。雙手再次死死抱住那個綠帆布包。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緊緊貼著右側的車門。

      她全身都在發抖。呢子大衣的布料跟著她抖動的頻率,發出簌簌的摩擦聲。

      我踩下一腳油門。重卡加速。巨大的車廂在土坑里劇烈彈跳。

      后面的三菱越野車也跟著猛加速。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一點都沒有拉開。始終保持在不到十米。

      我右腳迅速從油門換到剎車踏板上,故意重重地往下踩了一腳。

      重卡的六個大輪胎在滿是沙土的路面上瘋狂摩擦,發出極其刺耳的橡膠尖叫聲。龐大的車身猛地頓了一下。

      后面的三菱越野車也跟著一腳急剎。四個輪胎在土路上抱死,冒出大團白煙。兩輛車險些撞在一起。

      這不是碰巧過路的。這是沖著這輛車來的。

      或者是沖著車上的人來的。

      “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煩?”我轉頭沖她大吼。右手一把抓起旁邊那把大號鐵扳手。

      女人拼命搖頭。眼淚從眼眶里滾出來,順著臟兮兮的臉頰往下流。“沒……沒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死死盯著她躲閃的眼睛。“是不是你伙同后面的人,想搶我的車?”

      仙人跳。公路釣魚。這些跑西北長途的司機嘴里經常傳說的要命詞匯,瞬間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后頭車廂里,是一車純正的工業紫銅線。二十噸。拉到南方的黑市上,能賣大幾十萬現金。在這地方殺人越貨,隨便找個戈壁灘的干溝一埋,十年八年連根骨頭都找不著。

      女人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把臉上的泥水沖出兩道清晰的白溝。

      “不是!大哥,真的不是!”她哭喊出聲,聲音帶上了哭腔。

      后面的三菱越野車突然發瘋一樣加速。發動機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我的重卡。

      “砰”的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越野車前面粗壯的金屬防撞杠,狠狠撞在東風重卡尾部的防撞鋼梁上。

      哪怕我開的是滿載二十噸貨物的重型卡車,這種速度下的直接撞擊,依然讓龐大的車身猛地往前一竄。

      女人沒有防備。她的頭重重地磕在側面的車窗玻璃上。玻璃發出危險的嘎吱聲。她痛苦地捂著頭,悶哼了一聲。

      我不踩剎車了。右腳把油門直接踩到底。

      重卡像一頭發瘋的野獸,在漆黑的戈壁灘公路上狂奔。車廂里的紫銅線圈因為劇烈的顛簸開始互相撞擊,發出巨大的金屬轟鳴聲。

      三菱越野車在后面左搖右晃。兩道遠光燈像兩把利劍一樣在夜空中亂掃。它試圖從側面超車。

      這條爛路太窄了。路兩邊都是陡峭的土坡和滿是碎石的深溝。

      我雙手緊握方向盤,左右猛打。利用重卡的寬大車身,把越野車超車的路線死死堵住。

      越野車終于在一段稍微寬敞的路面找到了一個空當,車頭猛地鉆到了我左側的車門旁邊。

      越野車副駕駛的車窗搖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皮夾克的男人,半截身子探出窗外。冷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根根直立。

      他手里端著一把長管的東西。黑乎乎的。管口在越野車的儀表盤反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那是當地土制的雙管砂銃子。俗稱老北風。打出去全是指甲蓋大小的鐵砂。

      槍口直接對準了我的駕駛室。

      火光一閃。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比剛才兩車相撞的聲音更清脆,更刺耳。帶著濃烈的火藥味。

      我左邊車門外面的倒車鏡瞬間炸成了一團碎玻璃。

      無數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樣飛濺進來。直接打在我的臉上、脖子上。

      一陣鉆心的刺痛。臉頰上一熱,黏糊糊的血流了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我本能地縮了一下脖子,低頭躲避剩下的碎玻璃。

      越野車里的皮夾克男人張開嘴大喊大叫。風聲太大,加上發動機的轟鳴,根本聽不清他喊的什么。但他空出來的那只手在空中瘋狂揮舞,做著往路邊靠的手勢。

      他讓我靠邊停車。

      我咬緊牙關,舌頭嘗到了流進嘴里的血腥味。我沒有減速。繼續把油門死死踩在最底下。

      前面出現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急轉彎。路面外側就是陡坡。

      我狂打方向盤。車身發生嚴重的傾斜。輪胎在土路邊緣瘋狂打滑,揚起漫天嗆人的沙土。

      三菱越野車也跟著強行漂移,車身傾斜得幾乎要翻過去。兩個側輪都懸空了。但它落地后依然死咬不放。

      又是一槍。

      這次的鐵砂結結實實地打在車門外側的鐵皮上。火星四濺。發出密集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叮當”聲。車門上瞬間多出幾十個凹坑。

      女人發出凄厲的尖叫聲。她丟下懷里的包,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把頭深深地埋在兩條大腿中間。

      我雙手被方向盤上的汗水浸透了。滑膩膩的。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右腳的小腿肌肉因為一直死踩油門開始抽筋。

      我沒法停車。停下就是死。這幫人手里有要命的家伙,而且一上來就開槍,根本沒有談的余地。

      副駕駛上的女人突然松開了捂著耳朵的手。

      她猛地直起身子,不顧一切地撲向駕駛座。

      “哥,我求你件事,你趕緊停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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