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騙子這個行當,古往今來從不缺人。
但敢把詐騙目標定在人民銀行總行,還真騙成了,拿著兩麻袋現金騎著自行車消失在夜色里的——整個新中國歷史上,這樣的人,只出現過一次。
更離奇的是,這不是什么有組織的犯罪團伙,沒有內鬼接應,沒有同伙配合,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人干的。
一個人,偽造了總理的親筆簽名,偽造了國務院的公函和公章,用一封信和一個電話,在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里,讓堂堂央行總行的工作人員親手打包了二十萬現金,送到了他指定的地點。
事發(fā)之后,向來涵養(yǎng)極好的周總理,當場拍了桌子。
公安部副部長親自掛帥督辦,軍隊協同配合,北京全城群眾總動員,收到線索超過一千八百條。
破案,只用了不到十天。
但那個騙子——一個外貿部的小科員,一個在筒子樓里和老母親相依為命的中年男人——在那短短幾天里到底經歷了什么,這個問題,比破案本身更令人唏噓。
他用兩年時間精心策劃,換來了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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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開始燒錢。
不是為了炫耀,而是因為,他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1
1960年3月18日,下午五點半。
北京,西交民巷,中國人民銀行總行的辦公樓里,各處科室已經開始了一天工作的收尾,走廊里能聽見抽屜關合和椅子挪動的聲音,偶爾有人拎著文件夾從門口經過。
再過半個小時,就下班了。
就在這個時候,行長秘書室的門被敲響了。
開門的辦事員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呢子大衣的男人站在門口,身材高瘦,一頭偏分發(fā)型,氣質沉穩(wěn),手里夾著一個公文包,舉止相當從容。
「同志您好,我是國務院辦公廳的,廳里有急件,專程送來交給行長本人。」
男人從懷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用鋼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清晰,格式規(guī)范。
辦事員接過信封,看見上面標注著「速送,限5點40分前送到」,「速送」兩字下面,還用力畫了兩個圓圈。
男人隨即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紫色封皮的發(fā)文本,翻到某一頁,指給辦事員看:「還需要麻煩您在這里簽個字,作為收件記錄。」
辦事員依言簽了名。
「辛苦了。」男人收起發(fā)文本,拎上公文包,步履穩(wěn)健地走出門,下了樓。
辦事員盯著手里的信封,心里暗暗想:到底是國務院的干部,這做事的氣度,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樣。
他趕緊去找行長。
但行長曹培良(化名)恰好臨時外出,不在辦公室。
辦事員只得轉交給了值班的行長秘書白素云(化名)。
2
白素云接過信封,看見上面的「速送」二字,立刻意識到這是急件。
她拆開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紙,仔細看了一遍。
信的內容大致是:國務院接到主席辦公室通知,當晚九時有西藏活佛講經會,有中外記者參加,拍攝紀錄影片,需要撥款用于修繕寺廟,以體現國家對少數民族和宗教自由的政策。擬撥給十五至二十萬元,請批示。
落款日期是當天。
信的左側,是周總理的親筆批示:「請人民銀行立即撥給二十萬元。」
批示旁還有一排專項說明:為防止境外記者造謠,一要用市場流通的舊鈔,二要用十元面值,三是包裝要整齊,七時前務必送到民族飯店,交西藏工委宗教事務部趙全一同志。
白素云把信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額頭上開始冒汗。
二十萬。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在1960年,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不過三五十元,二十萬意味著什么,任何人都清楚。
更重要的是,總理親自批示,還涉及國際形勢,這件事的政治分量……
她抬眼看了一下鐘。
快六點了。
距離要求的七點,只剩一個小時。
白素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就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忽然從她腦子里冒出來:
國務院的資金需求,照規(guī)定應當通過財政部,再從國庫撥款,怎么會直接下令要求人民銀行提供現金?這個程序,不對勁。
她在原地站了幾秒鐘,這個疑慮在心里打了個轉。
但隨即,她又說服了自己:總理的簽名,她見過很多次,絕對錯不了,這筆字跡,完完全全就是總理的。何況眼下是什么時候——西藏統(tǒng)戰(zhàn)工作是中央的大事,廣播里天天在播,報紙上天天在報,這種事走特殊程序,專程繞過財政部直接調撥,未必不可能。
再說,這都幾點了,哪有時間再去反復核實……
白素云拿起了電話。
3
她先打給人民銀行貨幣發(fā)行局,說明情況,要求立即備好二十萬現金,舊鈔,十元面額。
發(fā)行局的值班員工愣了一下:「這么大的金額,手續(xù)也不全……」
「這是政治任務,請立即執(zhí)行。」白素云打斷他,「手續(xù)的事,計劃研究局馬上會下達正式通知。」
掛了電話,她又去敲開了計劃研究局值班副局長沈國梁(化名)的辦公室門,把信和情況一并匯報了。
沈國梁接過信,推了推眼鏡,足足看了將近五分鐘,沒有說話。
室內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這種程序……確實沒有先例。」他緩緩說,「但簽名這筆跡,看起來確實是總理的。」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
對方自稱是總理辦公室。
「請放心,」沈國梁的態(tài)度立刻變了,坐直了身子,「我們已經在備款,七點之前一定準時送到。」
掛斷電話,他也撥通了發(fā)行局:「克服困難,必須在限定時間內把二十萬現款打包好,藏工委的同志已經在民族飯店等著了。」
發(fā)行局那邊當即行動起來。
值班的朱科長開著轎車,帶著兩名科員直奔北京分行,進了金庫,選出舊版十元大鈔,每一百張一捆,一捆一捆整理好,裝進麻袋。
二十萬元現金,沉甸甸地裝了兩麻袋。
麻袋扎好,抬進汽車后備廂。
朱科長看了一眼表,六點五十五分。
「走,民族飯店。」
4
民族飯店在當時是北京的新地標,國慶十周年慶典期間接待少數民族賓客的場所,建成還不到一年,一切都是嶄新的,大堂里裝飾講究,燈光明亮。
朱科長進門的時候,大堂里人不算多。
他去前臺說明來意,服務員笑著給他指了個方向:「那位就是,趙同志。」
一個身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正坐在大堂側面的沙發(fā)上,似乎一直在等候。見到這邊有動靜,他主動起身走了過來。
「您好,我就是西藏工委的趙全一。」
朱科長仔細打量了他一眼。此人相貌端正,眉目沉穩(wěn),一身干部氣場,說話聲音不高,語氣里有種穩(wěn)當的分量。
「我們是人民銀行總行的。」朱科長說,「這是總理安排的款子。」
趙全一看了眼那兩只麻袋,微微點了點頭:「辛苦了,時間這么緊,還是辦到了。」
兩人對話的時候,大堂墻上的座鐘正好敲響了七點的報時聲。
分毫不差。
但朱科長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麻袋。他說:「趙同志,能不能讓我看一下您這邊的介紹信?」
「當然。」趙全一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封文件。
朱科長打開來看:「茲介紹西藏工委宗教事務部趙全一同志前去人民銀行領取撥款二十萬元整。」落款是國務院總理辦公室,日期是當天,右下角蓋著一枚鮮紅的方形公章,印文是「總理辦公室介紹信專用」。
無論格式、措辭、字跡還是印章,都和他平日里見過的國務院文件毫無二致。
「那……還需要您寫一份收條。」
「好說。」趙全一從口袋里取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一頁,提筆寫道:趙全一收到人民銀行送來人民幣貳拾萬元整。簽上日期,遞過去。
朱科長看了看,又說:「能不能在收條上也加蓋一個公章?」
趙全一笑了笑,語氣平和:「總理那邊時間緊,來回跑一趟蓋章怕是來不及了。這樣吧,介紹信上有公章,你把介紹信帶回去,兩份放在一起,應該夠用了。」
朱科長想了想,覺得這樣處理也能交代,便示意兩名科員把麻袋移交過去。
「要不要我們幫您把錢搬上車?」他問。
「不用了,放這兒就好,我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