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林悅女士的投稿:
老話說得好,“遠香近臭”。我以前總覺得這句話是扯淡,咱們當獨生子女的,兩邊老人都只有咱們這一個指望,老了不跟咱們住得近點,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誰來管?
可自從我把公婆和我親爸媽都弄到了我們住的這個小區(qū)里,我才算徹底明白:把兩家老人湊在一塊兒養(yǎng)老,簡直就是我這輩子干過最蠢的一件事。這不叫天倫之樂,這叫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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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悅,今年35歲。我和我老公大偉都是獨生子女。大偉在電腦公司上班,天天起早貪黑的;我在個小廣告公司,也是常年加班。我們倆結(jié)婚八年,好不容易在省城按揭了一套房子,有個6歲的胖兒子。
原本,這日子過得緊緊巴巴但也算安穩(wěn)。可隨著我爸媽年紀越來越大,問題就來了。
我爸今年68了,早些年在廠里干重活,落下了一身的老毛病,尤其是那兩條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下不了樓,走路還得拄個拐。我媽呢,今年66歲,常年胃潰瘍,稍微吃點硬的涼的就胃疼一宿,而且覺特別輕,有點動靜就整宿整宿睡不著。
前年冬天,我爸在老家洗手間里腳底一滑,摔成了骨折。當時我媽一個人根本弄不動他,急得直哭,最后還是叫了鄰居幫忙才給弄上救護車。接到電話那會,我嚇得腿都軟了。等我爸出院后,我就鐵了心,說什么也不能讓他們單獨在老家呆著了。
我爸媽怕花我的錢,死活不肯來。我好說歹說,最后在我們小區(qū)里給他們租了個帶電梯的一居室,每個月房租我來掏,只要他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下班能去看看,我這心里才踏實。
可這事兒,不知怎么就傳到了我公婆耳朵里。我公婆身體倒還硬朗,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他們一聽我把我爸媽接城里來了,心里頓時就不痛快了,覺得大偉這是只顧著丈母娘家,忘了親爹親媽。
沒過半年,我公婆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把老家的舊房子賣了,拿著錢硬是在我們小區(qū)另一棟樓,買了個二手的小兩居。美其名曰:“我們也老了,得搬過來幫你們帶大孫子。”
起初,我還挺高興,心想這下好了,四個老人都在跟前,以后接孩子、做做飯,大家輪換著來,我們小兩口總算能喘口氣了。可日子一長,這鍋里的水就變了味兒了。兩對親家住得太近,不僅沒幫上啥忙,反而把我們這個巴掌大的小家,變成了他們“爭風吃醋”的戰(zhàn)場。
最讓人頭疼的,就是這飯桌上的明爭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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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因為胃不好,加上大偉前陣子體檢說有輕度脂肪肝,所以平時我媽過來做飯,都是變著法地煮點雜糧粥,炒個青菜,口味很清淡。
有一回周末,我媽正端著一盆清湯寡水的山藥排骨上桌,公婆突然推門進來了,手里還端著一大海碗冒著紅油的梅菜扣肉。
上了桌,婆婆根本不管大偉有沒有脂肪肝,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大偉碗里夾那大肥肉,嘴里還心疼地嘟囔:“大偉啊,你瞅瞅你,天天上班那么累,怎么光吃這些草啊葉啊的?這肚子里沒點油水,哪有勁兒干活?快,多吃兩塊媽給你燉的肉!”
我媽一聽,那張臉吧嗒一下就拉下來了,筷子一放,冷不丁地回了一句:“親家,大偉可是有脂肪肝的,醫(yī)生說了得清淡點。再說了,我這老胃病也吃不了這么油膩的東西,吃多了晚上得難受一宿。”
我婆婆撇撇嘴:“哎喲,我們家大偉從小就吃我做的肉,壯實著呢,哪有那么嬌氣。”
大偉夾在中間,那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滿頭大汗地在那傻笑。從那以后,只要兩邊老人碰上面,這飯桌上就沒消停過。你買海鮮,我就燉老母雞;你嫌我做的菜沒味兒,我就嫌你做的菜太咸。我和大偉就像個垃圾桶,每天撐得胃疼,還得兩頭賠笑臉。
可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讓人抓狂的,是他們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天天往我們家跑。
因為要接送孩子,我們家的指紋鎖給四個老人都錄了指紋。結(jié)果,這反而成了個麻煩。
有天禮拜六,我和大偉好不容易不用加班,想關(guān)著門睡個懶覺。早上七點半,大門“滴”的一聲開了。婆婆提著個拖把就沖進了客廳,弄得叮當響,一邊拖地還一邊大聲數(shù)落:“哎喲喂,這滿地的灰,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這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吶,下了班就知道躺著,娶個媳婦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屋子,這日子過得糙的喲……”
這話明顯就是說給我聽的,我窩在被窩里氣得直咬牙。正煩著呢,“滴”的一聲,我媽也開門進來了,手里拎著剛買的熱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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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聽婆婆在抱怨,護犢子的脾氣當時就上來了,直接懟了回去:“親家母,話不能這么說啊!悅悅昨晚熬夜寫東西到半夜兩點才睡,孩子們上一星期班多辛苦,周末多睡會兒怎么了?家里亂點咱當老人的順手收拾收拾就行了,犯得著大清早嚷嚷嗎?”
婆婆也不甘示弱:“我這不是心疼我兒子天天住在豬窩里嗎!”
我在屋里聽得直冒冷汗,趕緊踹了大偉一腳。等我們倆披頭散發(fā)地跑出去,兩個老太太臉都紅了。大偉氣得猛抓頭發(fā),最后一摔門,自己跑下樓抽悶煙去了。那一整天,家里連個笑臉都沒有,我看我媽委屈,大偉看他媽掉眼淚,我們倆明明啥也沒干,卻愣是賭氣半個月沒正經(jīng)說過話。
其實,他們要光是干涉我們小兩口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老人們?yōu)榱擞懞脤O子,在孩子身上較起勁來,那真是連道理都不講了。
記得去年放長假,因為平時多是我爸媽費心接送孩子,我就和大偉商量,帶著我爸媽和兒子,一家五口去了一趟周邊的野生動物園,還拍了幾張照片發(fā)在朋友圈里。
好家伙,這下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公公婆婆看見照片后,連著三天沒搭理我們。第四天下午我剛走到小區(qū)門口,就看見婆婆牽著我兒子,旁邊放著一個差不多有半人高的、特別貴的遙控大汽車。
婆婆當著我的面,故意扯著嗓門對孩子說:“乖孫孫,爺爺奶奶沒錢帶你去大公園看大老虎,但是只要咱孫子喜歡,奶奶把棺材本掏出來,給你買最大的玩具,總比那些光帶你溜達一圈的強!”
我聽完心涼了半截。孩子才6歲,他懂什么呀?他只知道誰給他買的玩具大,誰就對他好。接下來好幾天,兒子天天纏著婆婆,動不動就頂撞我媽:“姥姥不給我買大汽車,我不要姥姥了!”
我爸當時氣得直哆嗦,高血壓都犯了,躺在床上直抹眼淚,說自己出錢出力還落個壞名聲。我去找公婆講道理,希望他們別用買東西來挑撥孩子。結(jié)果婆婆眼睛一瞪:“我們心疼自己親孫子還不行了?你不也是光向著你娘家媽嗎!”
那一刻,我站在兩棟樓中間的小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深深地感到一種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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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xiàn)在是真的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咱們獨生子女,總以為給老人弄到一塊兒,在眼皮子底下就是最大的孝順。可咱們忘了,這兩對老人,干了一輩子的活,有自己幾十年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和脾氣。你把他們硬生生塞進同一個小區(qū),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哪是養(yǎng)老啊,這簡直就是給彼此添堵。
如今,我想勸我爸媽回老家,可我爸那腿、我媽那胃,我怎么放心?想讓大偉去勸公婆搬走,大偉又張不開那張嘴。夾在四個老人中間,我和大偉的感情也被磨得越來越?jīng)]滋味,每天下班走到小區(qū)門口,我這心里就直發(fā)怵。
你們給評評理,到底什么是孝順?難道非得把幾代人綁在一塊互相折磨嗎?我現(xiàn)在是真的沒了主意,不知道這爛攤子該怎么往下走。大家伙兒要是有經(jīng)歷過的,或者懂這里頭門道的,受累給我支個招吧,我是真的快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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