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首發?邵氏聞見錄?卷十五?188田周和鄒浩

01

譯文

田書字承君，是陽翟人。他是已故的樞密使田況的侄子。田承君身材魁梧，談吐豪邁，頗有他叔叔田況的風采。

鄒浩字志完，在穎昌做教授的時候，和田承君交往的非常和諧。鄒浩這個人啊，性格懦弱。但是他認識田承君以后，再遇到事情就不再退縮，能夠堅持自己的意見。

元符年間，田承君擔任京城城門的監官。有一天，朝廷穿鄒浩入京，田承君為他感到高興。又有一天，他聽說鄒浩被皇帝召見，田承君為他感到高興。按照規矩，監官都不能出城。鄒浩也沒有來見田承君。過了很久很久，鄒浩被任命為諫官。田承君對他寄予厚望。

鄒浩派門客面見田承君，想要試探他的態度。門客問田承君：“最近在讀什么書啊？”

田承君回答：“在讀《墨子》，有感寫詩一首‘知君既得云梯后，應悔當年泣染絲’。” 這就是專門寫給鄒浩的。

門客將田承君的話傳達給鄒浩。鄒浩立刻寫信給田承君道歉，言辭懇切，并相約見面。

田承君說：“這家伙啊只是心志還不夠堅毅，還到不了絕交的地步。”于是前去見鄒浩。他問鄒浩：“我們的平生志向是什么？如今你在當什么官？”

鄒浩慚愧地下罪：“皇上對待群臣都是不假以顏色，唯獨對我好像是很欣賞。如今天下的麻煩事說都說不完，我想等到皇帝更加信任我以后在進言，這樣更有好處。” 田承君認可了他的想法。

后來黨爭，時局變化，田承君托病回到陽翟鄉下。一天，他聽說皇帝要廢黜孟皇后立劉氏為皇后。田承君對兒子們說：“如果鄒浩這個時候還不向皇帝進諫，那就可以絕交了。”

又過了一天，鄒浩寫信給田承君約在潁昌相會，說自己已經獲罪了。田承君聽說后非常好型，急忙趕去赴約。

鄒浩詳細地講述：“我勸諫皇帝不要廢黜皇后的時候，話說得很直接。皇帝起初也并不生氣。我又說：‘我知道自己犯下死罪，不能再次見到陛下了。’直接拜辭下殿離開，走到店門皇帝還沒有起身，似有所思。第二天我就被治罪了。”

兩個人相聚三天。臨別的時候，鄒浩流淚，田承君正色地責備道：“加入你當初沉默不言，現在仍然在京城做官。遇上風寒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難道只有在嶺南的人才會死么？希望你不要因為這個事兒自滿，我們應該做的事，還遠不止這些。”

鄒浩悵然若失地嘆息道：“我從你身上實在是學到了太多了。”二人分別，各奔東西。

建中靖國初年，田承君入朝擔任大總丞。宰相曾布想拉他入伙，他不肯屈從。曾布任命他為提舉常平，也被推辭了。

他請求離開京城出任淮陽軍知軍，當地的官吏百姓既尊敬他又畏懼他。有一年，爆發瘟疫。田承君每天親自帶著醫生，挨家挨戶地探望病人，盡心竭力。

一天，他身體不適沒有出門。正午時分，全城的人都看見田承君騎著馬帶著隨從騰空而去。人們前去詢問，發現他早已經去世了。有人說他成為了淮陽的土地神。

02

原文

田書者字承君，陽翟人，故樞密宣簡公侄也。其人物雄偉，議論慷慨，俱有前輩之風。

鄒浩志完者，教授潁昌，與承君游相樂也。浩性懦，因得承君，故遇事輒自激勵。

元符間，承君監京城門。一日，報上召志完，承君為之喜。又一日，報志完賜對，承君益喜。監門法不許出，志完亦不來。久之，志完除言官，承君始望志完矣。

志完遣客見承君，以測其意。客問承君：“近讀何書？”

承君曰：“吾觀《墨子》，詩有‘知君既得云梯后，應悔當年泣染絲’之句。”為鄒志完發也。

客言于志完，志完折簡謝承君，辭甚苦，因約相見。承君曰：“斯人尚有所畏，未可絕也。”

趣往見之，問志完曰：“平生與君相許者何如？今君為何官？”

志完愧謝曰：“上遇群臣，未嘗假以聲色，獨于某若相喜者。今天下事，故不勝言。意欲使上益相信而后言，貴其有益也。”承君許之。

既而朋黨之禍大起，時事日變更，承君謝病歸陽翟田舍。

一日，報廢皇后孟氏，立劉氏為皇后。承君告諸子曰：“志完不言，可以絕交矣。”

又一日，志完以書約承君會潁昌中途，自云得罪。承君喜甚，亟往，志完具言：“諫廢立皇后時，某之言戇矣。上初不怒也，某因奏曰：‘臣即死，不復望清光矣。’下殿拜辭以去，至殿門，望上猶未興，凝然若有所思也。明日某得罪。”志完、承君相留三日。

臨別，志完出涕，承君正色責曰：“使志完隱默，官京師，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豈獨嶺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無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為者，未止此也。”

志完茫然自失，嘆息曰：“君之贈我厚矣！”乃別去。

建中靖國初，承君入為大宗丞。宰相曾布欲收置門下，不能屈；除提舉常平，亦辭。

請知淮陽軍以去。吏民畏愛之，歲大疫，承君日自挾醫，戶問病者藥之良勤。一日小疾不出，正書一軍之人盡見承君擁騎從騰空而去。就問之，死矣。或曰為淮陽土神云。

03

田書：即田晝，字承君。這一篇幾乎就是田晝的傳記的全部。

宣簡公：即田況，北宋宰相，封京兆郡公，謚宣簡。這位爺的業績非常全面，地方上朝廷上，還有平叛的業績。而且他的為人非常被人推崇。可謂是六邊形戰士。

鄒浩志完：鄒浩，字志完。這位爺可謂是命途多舛。他最初收到蘇頌的賞識。蘇頌罷相后被牽連。后來因為反對冊立劉皇后被貶謫。宋徽宗繼位后，被起復。蔡京掌權后，他被打入元祐黨籍。

04

這兩個人的傳記來看，就有點問題了。田承君的傳記幾乎就是這一篇的內容。遠不如鄒浩的內容詳細。我懷疑田承君的傳記是直接復制黏貼的這一篇。

這里有一個點我覺得不好的地方就是田承君在黨爭之初就托病離開朝堂了。這算是臨陣脫逃了吧。

不過按照說苑中的說法，辭職就還好。但是直接辭職和正面硬剛皇帝來說，還是差點意思。

不過，按照田承君最后死在抗疫第一線的結果來看。我這么說他實在是有點以我的小人之心度了田承君的君子之腹了。

不管如何說啊，這倆人都是強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