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李昌鈺出生在江蘇如皋。他的父親李浩民原本在當地做著規模很大的買賣,家里條件很好。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因為社會環境的變化,李浩民讓妻子王淑貞先帶著孩子們去中國臺灣省落腳,自己留在上海處理生意上的收尾工作。
一九四九年初,李浩民帶著變賣的全部家產坐上了開往中國臺灣省的太平輪。結果船在中途發生撞船事故沉沒了,李浩民不幸遇難。這個意外讓李家失去了所有的財產和生活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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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貞帶著十三個孩子在當地過著非常貧苦的日子。為了養家糊口,她去給別人做家政、洗衣服。即便家里連飯都吃不飽,她也堅持讓所有的孩子上學讀書。母親這種堅韌的態度對李昌鈺的一生影響很大。
中學畢業后,因為家里實在拿不出昂貴的學費,李昌鈺放棄了去讀普通大學的想法,考進了不用交學費還發生活補助的警官學校。在警校里他學習很刻苦。
畢業開始工作后,他發現當時的辦案方式存在很大漏洞。警察往往只靠嫌疑人自己交代來定案,有時候甚至會用一些不好的手段逼著人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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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覺得很不靠譜,也會造成很多錯案。他意識到,比起人的嘴巴,那些留在現場的物品和痕跡是客觀存在的,它們不會騙人。于是他決定去專門研究物證科學。
為了學到更多的專業知識,李昌鈺在六十年代去了美國。當時他身上只有五十美元。因為英語不好又沒有錢,他在美國的日子過得非常辛苦。他一邊在大學里上課,一邊做三份兼職來交學費和養家。
他在醫院里洗過成堆的試管,在飯店里端過盤子清理過桌子,還靠著以前在警校學到的基本功去教當地人武術。靠著這股不服輸的拼勁,他不僅順利讀完了本科,還拿到了生物化學的博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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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后,他放棄了去名牌大學做單純學術研究的高薪機會,選擇了一所普通的大學,從零開始建立了一個專門教警察怎么用科學手段查案的科系。
真正讓李昌鈺在全世界被大家認識的,是發生在一九九四年的辛普森殺妻案。當時美國洛杉磯警方找到了一雙帶血的襪子和其他一些現場證據,以此認定是美國知名的體育明星辛普森殺了他的前妻。
為了核實情況,李昌鈺作為獨立專家去重新檢查了這些被當做關鍵證據的物品。他在工作時沒有去管辛普森本人的人品好壞,也沒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完全按照事物本身的物理和化學規律來辦事。
他發現,襪子上兩邊的血跡形狀完全對稱。按照常理,如果襪子當時是穿在人腳上,血滴上去是受到腿部阻擋的,不可能直接透到另一邊去形成一模一樣的形狀。這說明血是襪子平放著的時候被人弄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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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還查出警方拿來當證據的現場血跡里,含有一種特殊的化學防腐劑。這種防腐劑只有在警察用來裝抽血樣品的試管里才會有,正常人的身體里是絕對不可能自己產生這種化學物質的。
在法庭上,他把這些發現一條條地講清楚,直接證明了洛杉磯警察在現場收集證據的時候沒有按照規矩來,有些證據是被污染甚至是不真實的。這直接導致法庭沒法用這些存在嚴重問題的證據給辛普森定罪。
這個案子讓外界都看到了李昌鈺在科學面前只認事實的嚴謹態度,不管面對多大壓力的警方,他只讓物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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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業上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時,李昌鈺的感情生活也很受人關注。他和第一任妻子宋妙娟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感情一直十分穩定。
他們很多年前因為一次工作上的互相幫助而認識。在李昌鈺最孤單的時候,有著相同家鄉口音和相似生活習慣的蔣霞萍給了他很多陪伴。
二零一八年,八十歲的李昌鈺和蔣霞萍在美國結了婚。他們的婚禮辦得非常簡單,只請了很少的親戚和老朋友。他們甚至沒有買貴重的結婚鉆戒,而是拿出一支黑色的記號筆,在互相的手指上畫了一個戒指,意思是這種畫在手上的戒指永遠不會丟。
八十歲以后,有了新伴侶照顧的李昌鈺并沒有停下工作去單純享受生活。他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花在了中國老家。他經常回到江蘇如皋,不僅在那里建了一個規模很大的刑偵科學博物館,還把自己大半輩子辦案留下來的很多珍貴資料、案件筆記和用過的老式設備全都無償捐給了國家。
他希望用這種直觀的方式,幫國內年輕的公安干警和學生更好地學習怎么用科學技術去查明真相。直到年紀很大,他每天還是會工作很長時間,幫各地看過去的舊案資料,甚至還在寫書教大家怎么去尋找失蹤人口,把自己的經驗全部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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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個因為翻船事故失去父親、在窮苦中長大的少年,到一個跑到國外靠端盤子賺學費的打工者,再到靠著真本事讓外國司法界心服口服的專家,李昌鈺這一輩子走得很不容易。
他辦案從來不靠憑空猜想,永遠只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客觀證據。他對科學事實的堅持,以及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中國人、晚年盡全力把知識回報給國家的做法,確實值得我們去好好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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