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工地上搬磚的窮孩子,考了713分進了清華。
四年后,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如何"出人頭地",結果他選擇回了農村。
這件事,直到今天還在被人議論。
——《壹》——
云南宣威阿都鄉,這里群山環繞,從鄉里到縣城坐車至少要三個半小時,林萬東就在這里長大,家里六口人:爺爺、父母,他和姐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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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家里主要的勞動力,常年在外打重體力工。
有一次干活時扭傷了腰,醫生告訴他,不能再做重活了,這等于掐斷了家里一半的收入,還沒緩過來,腦梗又來了。
此后,林父語言障礙,行動能力幾乎為零。
只能躺在床上靠人照料,母親一個人扛了下來,她去昆明工地打工,背沙子、搬水泥,每天兩百塊錢,養活一家老小。
臥床的丈夫、患慢性病的爺爺、大學里的姐姐、高中里的弟弟,還有林萬東。
林萬東從小就看在眼里,他后來說他從來不抱怨家境,因為抱怨沒有意義,能改變的只有自己去學習,這話聽起來很成熟。
但他當時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
農村孩子上學的條件跟城里差距很大,從小學到初中,他手里唯一一本屬于自己的書是一本《唐詩三百首》,他把里面的每首詩都背了。
把書翻爛了,卻再找不出第二本。
到了初中才有機會跟同學借書看,他去縣城上高中,同樣要坐三個半小時的車,每個月只能回一次家,這種來回本身就是一種代價。
時間、車費,還有一個少年離家的孤獨感。
但他沒有放棄,成績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他知道讀書是他唯一看得見出口的路,高考結束那天,林萬東收拾了行李,跟著母親去了工地。
一個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少年,考完了全國最重要的一場考試,他卻選擇去工地搬磚。
——《貳》——
他后來解釋,成績他心里有數,既然考完了就去掙錢,讓媽媽少扛幾包沙子,在工地的那段時間,他每天搬運沉重的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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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磨出水泡,身上酸痛。
但每天能把180塊錢的工資交給母親,是他那段時間最踏實的感受,2019年7月24日,錄取通知書輾轉多地,找到了他。
那一刻,他渾身是灰,站在工地上。
郵遞員找到他,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個滿身塵土在搬磚的孩子,接過的是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他的姐姐查到成績時激動得哭出來。
林萬東自己說他當時"沒什么感覺"。
這種平靜是一個早就預判了結果的人,對這張通知書早有準備,他說,"我確實是我們村第一個考上清華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媒體開始報道,這個故事在網上迅速擴散。
"工地搬磚男孩考上清華",這種反差本身就夠震撼,何況他的分數是713,云南省理科第20名,林萬東沒有任何回應,他去了工地,后來去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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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清華大學開學典禮上,時任校長邱勇在臺上提到了他。
引用他日記里的一句話:"堅信唯有自強不息,方有日后的無限可能。"這是清華歷史上第一次在開學典禮上點名表揚一位新生。
同一天,林萬東從邱勇手里接過了一份"綠色通道愛心大禮包"。
里面有教材卡、自行車卡、通訊卡、游泳卡,他進清華的第一天,身上甚至沒有游泳的概念,更不會游泳,但這張游泳卡后來用上了。
——《叁》——
很多人以為考進清華就是終點,對林萬東來說,那才是真正難題的開始,他選的專業是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在清華經管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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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專業要求學生有扎實的計算機基礎和數學能力。
同班同學大多來自城市,很多人高中就參加過編程競賽,能寫上萬行代碼,微積分對他們來說早就不是問題,林萬東呢?
他高中接觸的只有高考大綱的內容。
電腦水平非常有限,英語同樣是短板,清華很多課程是雙語甚至全英語授課,同班同學有人從小在海外生活,有人從小接受英語培訓。
這種差距,是從小到大見過的東西、眼界的層次。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也很清楚地說出來了:"我努力去彌補我和大學階段要求的差距,至于要去彌補我和同學的差距,那是不切實際的。"
這個判斷需要很冷靜的頭腦才能說出來。
他沒有去跟同學攀比,而是把精力集中在"跟上課程要求"這一件事上,每天早早占座,課后泡在圖書館和自習室,用幾倍于別人的時間消化同樣的內容。
大一、大二幾乎沒有課外活動,只是讀書。
學校免除了他的學費,提供了生活補助,這讓他不必像母親那樣時刻擔憂生計,學校的支持,是他能專心讀書的現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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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他終于趕上了班級的平均水平。
從那之后,他開始參加校園活動,視野也慢慢打開,那張沒用過的游泳卡,他后來真的用上了,跳進泳池的第一次,嗆了很多水。
他反復練,最后能自如游泳,后來又愛上了跑步,從氣喘吁吁到能跑完幾公里。
東川是昆明唯一的深度貧困縣。
山地面積占總面積97%,是國家重點幫扶區域,他用了半年時間把東川的每一個村子跑了一遍,這個選題,外人看來是偏的。
但對林萬東來說,那是他最熟悉的土地。
——《肆》——
2023年4月,云南省委組織部發布了一則公示,8名清華學子擬錄用為云南省定向選調生,其中包括林萬東,擬錄用單位是昆明市東川區委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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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清華參加面試的有21人。
林萬東是唯一一名本科生,其余都是碩士或博士,消息出來又是一輪爭議,有人說清華畢業應該去搞科研,回農村當公務員是浪費。
有人說他在作秀,博眼球。
林萬東則說:"不是所有清華學生都適合做科研。"他說他回來有兩個原因,一是想離母親近一點,二是想找到自己的根。
讀大學之后,和母親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說常常感到沒有歸屬感,找不到自己的定位,甚至不認識自己是誰,他的第一志愿就填了東川區,他后來自嘲,沒填昆明市的崗位是因為怕考不上。
2023年7月,林萬東正式入職東川區委辦公室。
2023年9月,他被派到銅都街道龍洞村委會,擔任村主任助理,這個地方山地占絕大多數,是昆明最難開發的區域之一。
他在村里幫老人干活,帶孩子,教村民用手機辦事。
也給孩子們講清華的故事,關于外界的標簽,他說這些標簽帶來的不是榮耀,而是煩惱,"我不需要這種額外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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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變化,他也提到了。
父親已經去世,姐姐畢業了,他和姐姐一起借錢,在縣城買了一套房子,一家人不再分散各地,可以住在一起了。
林萬東在一次采訪里曾經說過。
他認可"寒門再難出貴子"這個判斷,也因此難過,但他沒有停在難過里,他只是繼續走自己的路,這個在工地收到清華錄取通知書的孩子,他的故事還沒寫完。
信息來源:
澎湃新聞、騰訊新聞、云南網、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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