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堯的臉色瞬間變了。
同學好奇問我:“崔汐瑤,你老公是誰?”
“今天的聚會不是可以帶家屬嗎?你怎么沒帶他來?”
我還沒開口,傅承堯輕咳一聲。
他端起酒杯,淡淡道:“她老公是我公司里一個普通的程序員。”
“今天估計要加班,沒時間來。”
同學被傅承堯的話帶偏。
嘆息感嘆:“程序員也挺好,畢竟崔汐瑤沒有你的校花姐姐優秀,也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就該和普通人在一起。”
傅承堯沒再接話,仰頭把杯里的酒喝盡了。
我輕輕放下已經涼透了的酒杯。
是啊,普通人就應該過普通的生活。
普通人為耀眼的傅承堯付出時間精力,將他的需求奉為圭旨,陪他熬夜加班,陪他出差喝酒談生意,為他活得沒有自我……
也都是白搭。
崔靜菀忽然接話:“汐瑤,那你有時間帶妹夫回家看看,我還沒見過妹夫呢。”
傅承堯正給崔靜菀倒了杯熱水,好似事不關己。
我心臟仿佛被扯了一下,扯了下唇,垂眸淡淡說。
“嗯,有時間會的。”
之后,同學就三言兩語扯開了話題。
但中間話題一直圍繞著傅承堯和崔靜菀。
我有些坐不下去,借口要上洗手間,出了包廂。
屋外正下著大雨,冰冷的空氣慢慢撲滅了我心頭的憋悶。
情緒穩住后,我正準備回包廂。
結果一轉身,卻見到了傅承堯。
他特地來找我,卻說:“靜菀看中了你今天開來的粉色賓利,你把車鑰匙給我。”
我攥緊兜里的車鑰匙,望向他:“那我呢?”
“外面下了這么大的雨,你們把我的車要走,我怎么回去?”
話剛落音,傅承堯卻上前一步,抬手伸進我的衣兜,拿走了我的鑰匙。
“我的車被司機開去保養了,你在這里的等一等,司機很快就會來接你。”
“汐瑤,你姐姐現在是病人,你讓讓她。”
我怔住,從小到大,因為崔靜菀比我討父母歡心,家里有什么好東西都是她的。
我媽總說,汐瑤,你姐姐比你優秀,你讓讓她怎么了?
讓著讓著,現在連自己的丈夫也要讓出去。
真荒謬。
更可笑的是,我在餐廳一直等到餐廳要打烊了,也沒等到傅承堯派人來接我。
雨下的越來越大,打車都沒人接單。
等到半夜,我才成功打到車。
誰知剛上車,我就收到了傅承堯的工作消息——
【汐瑤,海外的芯片合作項目有個方案要加急處理。】
【我現在照顧靜菀,抽不開身,你去公司處理一下。】
我現在還沒離職,還是傅承堯的秘書,只好聽吩咐去公司。
可到了公司卻發現,方案的一份重要數據文件在傅承堯的書房。
我只好給傅承堯發信息,打電話,但他都沒有回。
無奈之下,我只能回家拿文件。
我按了家里的門鈴,也沒人來開門。
我只好自己輸密碼進門,可一進門,卻看到傅承堯半裸著,親密擁著崔靜菀睡在沙發上。
啪嗒一聲,我手中的包掉落在地。
聽到聲音,傅承堯鋒利掃來,看到我時頓住。
隨后,他小心松開崔靜菀,衣服都沒披一件就急急走向我,伸手將我拉到屋外。
關上門后,他就擰眉質問。
“你怎么來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靜菀沒恢復記憶前你就不要回來?若她發現我和你結了婚,刺激之下加重病情,我們之前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男人眉宇間,都是對我不聽話的不滿。
我忍著眼眶酸澀,掏出手機,劃開十幾個打不通的電話頁面,遞到傅承堯面前。
“你要我加急處理的項目缺了一份重要的數據文件,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發消息你也不回,我不得已才回來。”
傅承堯沉默。
我卻盯著他裸露的上半身,諷刺笑了笑:“不過,也幸虧我回來了。”
“要不然我也不知道,原來你幫崔靜菀恢復記憶,還需要脫衣服。”
傅承堯愣了下,隨即不自在撇開視線。
“你想多了,我脫衣服是因為衣服不小心打濕了。”
“你向來懂事,別計較這種小事。”
我懂事,所以就活該容忍他和崔靜菀在家里亂來嗎?
我忽然沒了接話的力氣,我第一次覺得,在傅承堯身上耗盡了自己的青春。
很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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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堯見我沒說話,以為我和從前一樣順從了。
他又說:“我先進屋把靜菀抱進臥室,你再去書房拿文件。”
“走動時聲音輕點。”
我沒有說話,默默看著傅承堯小心翼翼把沙發上的崔靜菀抱去了主臥。
而我拿了文件回到公司,處理好項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印離職申請。
等交接完最后的工作,我就離開傅承堯,離開京市。
我要去世界各地旅游,然后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
忙完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晨,我揉著熬夜發紅發癢的眼睛,剛準備回酒店休息,手機就忽的瘋狂響了起來。
我接過電話,就聽到向來沉穩的傅承堯,竟慌得無措。
“汐瑤,靜菀不小心翻出了你和我的結婚證,現在鬧著要跳樓,你現在快回家一趟!”
傅承堯的電話剛掛斷,我媽的電話就接連不斷的打了進來。
“崔汐瑤,你搬走的時候為什么不把結婚證帶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見不得你姐姐好!”
“趕緊回去哄好你姐姐,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明明是崔靜菀搶我老公,可我媽卻把我當仇人罵。
我平靜看著黑了屏的手機,卻已經不奇怪我媽的偏心。
高考那天,就因為我沒穿崔靜菀的幸運色衣服,我媽就沖進了考場撕了我的試卷。
如果我不去見崔靜菀,離開京市前我絕沒有安寧日子過。
而我趕到小區樓下,一眼就看到崔靜菀坐在我家的陽臺上。
樓下圍滿了人,警察、消防和醫護人員都來了,陽臺正下方也已經墊好了救生墊。
我一出現,坐在六樓陽臺的崔靜菀,竟然就看到了我。
她指著我,哭著大喊——
“崔汐瑤,你是我的親妹妹,承堯是我的男朋友,你們怎么能背著我領證結婚!”
“你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卻一起背叛我,你們是要逼死我啊!”
傅承堯急得臉都白了,慌張解釋:“靜菀,我和汐瑤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愛的從來都只有你,沒有別人……”
傅承堯話音未落,崔靜菀忽然就從陽臺上跳了下來,落到了救生墊上。
我還沒從傅承堯的話里回過神,就被他狠狠撞開。
我重重摔在地上,登時腹痛如絞,剛要爬起來,就被啪地打了一個巴掌。
剛抬眼,就見我媽瞪著眼睛指著我,嗓音尖銳。
“你剛剛為什么不勸一勸你姐姐?你要是和她認個錯,她就不會被你刺激跳樓了!”
“我沒有你這種狠心的女兒!從今天起,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你別再喊我媽!”
撂下話,我媽就急匆匆跑向救護車,而傅承堯早已經抱著崔靜菀上了救護車。
我躺在地上,小腹劇痛,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下流了血。
周圍相熟的鄰居卻沒有人理我,紛紛鄙夷議論。
“這妹妹和姐夫在這里住了幾年了,女的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條,我們還以為是個賢惠妻子,沒想到是個小三。”
“搶姐姐的男朋友,真不要臉!”
我顫著手撥打了120后,就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病床上。
護士站在一側,遺憾道:“你懷孕一個多月,剛流產,最近要多注意休息。”
“麻藥的后勁還沒過,你再留觀一個小時才能離開。”
我腦海空白了幾秒,隨后眼淚驀地漫上眼眶。
小腹還在抽痛,我顫抖撫向平坦的小腹。
那個可憐的孩子,在我還沒有發現他到來,他就離我而去。
在眼淚滾落的剎那,我又仰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其實孩子離開我,對他來說也許是好事。
我保護不了他,不是一個好媽媽。
而傅承堯,也一定不是個好爸爸。
我撫著平坦小腹,沙啞呢喃:“寶寶,等媽媽出院了就去寺廟給你供一盞往生燈。”
“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到一個父母恩愛的家庭里……”
留觀結束后,我拿了藥離開醫院。
卻在二樓走廊,迎面遇見拿著化驗單的傅承堯。
他看到我頓了一秒,隨后擰眉將我拉進樓梯間。
“你姐姐受了刺激,現在不能見你,你就不要去看她了。”
“我和媽會照顧好她的。”
我當然知道他們會照顧好崔靜菀。
我也再一次清晰確認,傅承堯一點都不愛我。
但凡他在意我一分,就不會看不到我此刻蒼白的臉色。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下樓離開。
剛側身,手卻被傅承堯攥住。
他下顎緊繃著,神色中閃過一抹猶疑。
“我還有事和你說。”
我回頭看向他,傅承堯沉默了三秒,才下定決心般沉聲道:“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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