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的東京,76歲的重信房子走出監(jiān)獄大門,手銬還沒摘干凈,她就沖著圍堵的記者鏡頭豎起了大拇指。門外二十多名支持者舉著橫幅接她,這陣仗看著多少有點離譜。但沒人能隨便調(diào)侃這個老太太,她是讓整個西方和以色列頭疼了快20年的狠角色,國際通緝令上一掛就是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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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意大利紅色旅、北愛爾蘭共和軍領(lǐng)袖并列,是實打?qū)嵉娜髧H激進組織頭目,不是黑幫片里的人設(shè),是真刀真槍和西方掰腕子的主。1972年5月30日,她手下三名日本赤軍成員沖進以色列特拉維夫洛德機場,從行李里掏出沖鋒槍和手榴彈就往人群里打。
這次襲擊造成24人死亡,近百人傷亡,死傷者大多是無辜旅客,其中還有一批從波多黎各來的朝圣者。最讓人后背發(fā)毛的細(xì)節(jié),是兩名襲擊者提前就做好了打算,為了不讓以色列拿到指紋,他們直接把手榴彈握在手里引爆,把手指炸得稀碎,從出發(fā)那一刻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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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岡本公三自殺未遂被抓,被抓的時候高喊“我們是日本赤軍”,等于直接把這個組織攤在了全世界面前。重信房子沒去現(xiàn)場,她在貝魯特的指揮部指揮這場行動,沖在最前面的奧平剛士,還是她的丈夫。丈夫死在機場,她連回日本收尸都沒去,轉(zhuǎn)頭就留在中東繼續(xù)活動。
這種不管不顧的決絕,真的很少見。這件事在西方是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到了阿拉伯世界完全是另一個畫風(fēng)。之后幾十年每次巴以談判,巴方要求釋放的囚犯名單里,岡本公三的名字從來沒掉過。甚至1973年石油危機,阿拉伯產(chǎn)油國分友好非友好國,還把日本劃進了友好陣營,不少分析都覺得,洛德機場事件幫日本在阿拉伯刷了不少好感。
重信房子走到這一步,其實和她的出身脫不開關(guān)系。1945年她出生在東京,父親重信末夫是日本右翼暗殺組織“血盟團”的成員,還參與過刺殺犬養(yǎng)毅首相的五一五事件。右翼親爹沒教她走右翼路線,卻給她灌輸了影響一輩子的話,不流血的革命不會成功,還讓她跳出日本民族主義,做國際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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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走偏了,骨子里信奉暴力改變世界的念頭,倒是完完整整繼承了下來。上世紀(jì)六十年代,日本各大高校鬧學(xué)生運動,一大堆年輕人走上街頭要推翻天皇和日本政府。1960年岸信介和美國簽了新的日美安保條約,大批學(xué)生上街抗議,溫和抗議沒用,一部分人就徹底走向了極端,重信房子就是那時候被卷進去激進化的。
1971年,25歲的重信房子離開日本飛赴貝魯特,加入了巴勒斯坦抵抗運動,以國際義勇兵的身份加入巴勒斯坦解放人民陣線,還在黎巴嫩貝卡谷地接受軍事訓(xùn)練。利比亞敘利亞給了他們援助和庇護,冷戰(zhàn)的格局也給了他們天然的保護網(wǎng),和蘇聯(lián)走得近的國家,多多少少都會給他們留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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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保護網(wǎng)一撐就是近20年,這段時間日本赤軍干的好幾件事,都讓日本政府臉面掃地。1977年,他們劫持了一架日航飛機飛到孟加拉,要求釋放六名在押同伴,還要六百萬美元贖金。當(dāng)時的日本首相福田赳夫一句“人的生命大于地球”,直接全部答應(yīng)了要求。
更魔幻的還得說1991年海灣戰(zhàn)爭,薩達姆用人質(zhì)盾牌扣了一大批西方國家僑民,日本政府當(dāng)時根本找不到渠道和薩達姆對接。最后繞了一大圈,居然找上了被全國通緝的重信房子從中斡旋,才靠著這個渠道把被扣押的日本人質(zhì)接了回來。被國家通緝的恐怖分子,反過來成了國家秘密外交的中間人,這事說出來都沒人信。
八十年代末形勢就開始變了,進入九十年代,蘇聯(lián)解體,阿拉伯失去了靠山,美國當(dāng)時的國務(wù)卿貝克直接點名要求阿拉伯國家不要再保護日本赤軍,之前的保護網(wǎng)一夜之間就破了。1987年,組織二號人物丸岡修在成田機場意外被捕,整個日本赤軍差不多一夜崩盤。丸岡修被判終身監(jiān)禁,2011年死在獄中,才剛滿6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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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信房子直到2000年才落網(wǎng),她化妝遮住了自己標(biāo)志性的痣,沒想到獨特的吸煙習(xí)慣沒藏住,最后警察還從她喝過的咖啡罐上提取到了指紋,直接把她認(rèn)了出來。有消息說她從香港轉(zhuǎn)機的時候就被CIA盯上了,一路被盯到日本落網(wǎng)。被銬住的時候,她還是笑著豎起了大拇指,和出獄那天一模一樣。
最后東京地方法院判了她20年有期徒刑,檢方原本要求的是無期徒刑,法官沒同意,理由是她只策劃了多起事件,沒有直接參與實施。她服刑期間做過四次癌癥手術(shù),2001年,還在獄中的重信房子宣布日本赤軍正式解散。她的女兒重信命,也叫重信五月,1973年生在貝魯特的巴勒斯坦難民營,從出生起就沒有國籍,冒充黎巴嫩女孩藏了整整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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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女兒才來到日本照顧她,隨后加入日本國籍,結(jié)束了二十八年的無國籍生活。2022年出獄的時候,重信房子公開道歉,說半個世紀(jì)前自己一幫人優(yōu)先考慮戰(zhàn)斗,對無辜的陌生人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但她同時也表態(tài),當(dāng)年的出發(fā)點沒有錯,只是用錯了方法。
這事到現(xiàn)在還沒翻篇,2023年新一輪巴以沖突爆發(fā)后,她女兒重信五月被日本電視臺請去做局勢評論。節(jié)目播出去之后,以色列駐日大使直接在記者會上怒斥日本,說她媽五十年前暗殺以色列人,女兒居然能上電視臺當(dāng)評論員,質(zhì)問日本是什么意思。母女兩代人的命運,到現(xiàn)在還和巴勒斯坦那塊土地牢牢綁在一起。
當(dāng)年洛德機場活下來的岡本公三,1985年俘虜交換的時候被以色列放出來,之后就去了黎巴嫩。黎巴嫩當(dāng)局要逮捕他的時候,居然有250名律師站出來免費給他辯護,最后黎巴嫩給了他政治庇護。如今黎巴嫩自身還在和以色列交戰(zhàn),半個世紀(jì)過去了,那片土地上的流血從來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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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xiàn)在還有7名日本赤軍成員在逃,日本警方一直在公開影像呼吁民眾提供線索,警方也一直表態(tài),日本赤軍作為恐怖組織的危險性不會改變。折騰了半個世紀(jì),這場運動留下的只有一聲唏噓,幾十個無辜的人丟掉性命,當(dāng)年的成員要么坐牢要么流亡,一個個都熬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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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花了28年才拿到屬于自己的國籍,日本左翼運動在那一系列血腥事件之后,再也沒能聚起像樣的聲勢,整個世界也沒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什么都沒改變,只留下一堆無辜者的亡魂。
參考資料:環(huán)球時報 日本前赤軍領(lǐng)袖重信房子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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