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蜷在躺椅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連抬眼的勁兒都沒有。他看著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軟:“你好像每天都很累。”
我扯了扯嘴角,輕描淡寫地應(yīng):“是啊,早就習(xí)慣了。”
上班要連軸轉(zhuǎn),下班更是沒有片刻清閑。老公是做小生意的,從早到晚不著家,孩子幾乎全靠我一個人扛。老二從懷孕到出生,全程產(chǎn)檢都是我一個人去,他從未參與過,仿佛這個孩子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從出生到三歲,家里幾乎沒人搭過手。我上班時孩子托付給別人,剩下的時間,吃喝拉撒、洗澡哄睡、剃頭穿衣、接送照料,全壓在我身上。沒人問過我累不累,沒人替我分擔(dān)過一刻,我也默默認了,覺得這就是當(dāng)媽媽該扛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日子有多難熬。
我笑著跟他說:“生老二那會兒更離譜,八個多月早產(chǎn),我自己騎著電瓶車就去了醫(yī)院,他什么都不知道,還以為只是普通產(chǎn)檢。到了醫(yī)院孩子就生了,我婆婆那會兒還在打麻將,半點消息都沒收到。”
他愣了愣,低聲說了句:“你這么猛。”
我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句玩笑,后來才明白,那不是夸我厲害,是他聽著聽著,心都揪緊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輕補了一句:“三歲的孩子,確實是狗都嫌的年紀,你一個人帶,真的很累。”
有一天店里來了個很小的孩子,大概也是無聊,就跑進來玩。那天就我和他兩個人在上班,孩子一進來就嘰嘰喳喳,問東問西,對什么都好奇。我坐在前面的凳子上,他靠在后面的躺椅上刷手機。孩子圍著我問個不停,這個是干嘛的、那個是干嘛的,我就耐心跟他解釋,還故意逗他:“要不你回家給我當(dāng)兒子算了,我家正好有兩個兒子,你們一起玩。”
孩子聽得特別開心,一直黏著我說話。我自己其實本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可帶大老二之后,不知不覺對小孩子多了很多柔軟和包容。我在前面逗著孩子,他就坐在后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一句話也沒說,就那樣默默看著我和孩子聊天的樣子。我不知道他當(dāng)時在想什么,只覺得那一刻,連空氣都變得很輕、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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