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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國家隊”選手要徹底退出光伏制造了!近日,風范股份發公告,擬在江蘇省產權交易所預掛牌轉讓所持晶櫻光電60%股權。這家國資控股上市公司宣告徹底退出光伏制造行業。風范股份此次剝離光伏資產,最直接的原因只有一個:實在扛不住了。
01
光伏被央國企踢出局
"2026年起,不再新增持有光伏等智慧綠電項目。"
去年12月,南網能源一紙公告,在行業內激起千層浪。
一時間,有人驚呼光伏被拋棄,有人預測行業已見底,但如果把視野拉寬,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場早已開幕的大戲里,半路登場的身影。
從華能、華電到國家電投,從河北國企新天綠能到鐵塔龍頭風范股份,一場聲勢浩大的"撤退",正在中國新能源版圖上悄然開啟。
數字最能說明問題。
2025年,"五大六小"發電集團新成立的新能源公司數量從約1590家銳減至850家,同比近乎腰斬。其中,國家電投新設企業從479家跌至213家,華能集團從365家降至168家。而它們,曾經是光伏投資最積極的"國家隊"選手。
另一邊,國家電投在一年內甩賣了總裝機超3.2GW、評估價值約180億元的新能源資產,轉讓新公司股權接近40家。
地方國企的動作同時凌厲:
2025年6月,粵電集團宣布2025年后原則上不再全資持有地面電站;
2025年10月,浙能電力將1.4GW分布式股權掛牌出售,交易完成后控股新能源裝機下降38%;
2026年3月,風范股份籌劃將曾經9.6億元高溢價跨界收購的晶櫻光電掛牌轉讓,三年光伏之旅不僅顆粒無收,還吞噬了公司過去四年的全部利潤積累;
一天后,新天綠能宣布戰略聚焦風電和天然氣,逐步出售轉讓現有控股光伏業務,新疆、黑龍江、遼寧省內全部光伏項目已完成剝離;
據不完全統計,2025年下半年以來,全國已有140多個風光項目被清理,總規模超過10GW。
這場"退出潮",比大多數人想象的更長、更深、更徹底。
02
愛或不愛,算一筆賬就明白
央國企從來不會感情用事,是進是退,歸根結底是一道收益算術題。
2020年以前,光伏項目憑借鎖定電價的政策紅利,內部收益率(IRR)超過9%相當普遍,央企趨之若鶩。據某國企新能源公司負責人回憶,央國企一度占據國內光伏投資市場70%以上的份額。
直到2025年2月,一紙政策宣告游戲規則徹底改變,"取消新能源電力保障性收購政策,全面推進新能源電價市場化",光伏行業告別"保量保價"時代。
現實有多骨感?
山東光伏機制電價僅0.225元/kWh,較當地燃煤基準電價下滑43%;午間光伏出力高峰時段,電價甚至跌至0.05元/kWh以下,而光伏項目的綜合度電成本是0.3—0.35元/kWh。發一度電,虧一度電的錢。
與此同時,土地成本飆升、強制配儲要求、系統調峰費用……多重成本疊加之下,新建光伏項目IRR普遍降至5%—6%,已低于多數央企7%的投資收益率底線。
大唐集團、華電能源均將光伏項目內部收益率紅線劃定在6.5%,低于這條線,原則上不予通過。
前面提到的風范股份,更是這場變局最慘烈的注腳。
2022年12月,風范股份以9.6億元、溢價率高達269.66%收購晶櫻光電60%股權,2024年晶櫻光電虧損3.9億元,2025年前三季度繼續虧損9631萬元。即便有原股東支付的3.93億元業績補償,也難掩這場跨界豪賭的滿盤皆輸。
"當一項資產持續虧損,且看不到明確拐點時,止損就是唯一理性的選擇。"
尤其對于"資產保值增值"是硬約束的國有企業而言,更是如此。
03
錢沒消失,只是換了方向
不過,在媒體“失寵”、“拋棄”的渲染下,各種誤讀也在悄悄擴散。現實是,央國企退出的只是"持有型光伏",而不是"新能源"本身。
同樣在2025年,"五大六小"能源央企共計還有355GW大基地項目投產或在建:
華電集團投資800億元建設青海柴達木格爾木東沙漠基地,總規模1924萬千瓦;
國家電投牽頭投資近730億元建設青海海南清潔能源外送基地,總規模1944萬千瓦;
國家能源集團"十五五"期間規劃的50GW新增裝機,全部鎖定在沙漠、戈壁、荒漠地區。
邏輯很清晰:從遍地開花的分布式,集中到國家戰略級的"沙戈荒"大基地。 資金沒有消失,只是從低效的散點,匯聚到了高價值的主戰場。
空間上,投資重心也在加速西移。國家電投2025年在新疆和甘肅新設企業超過40家;華能集團的投資重點從廣西、河南轉向云南和新疆。光伏板下,寧夏的牧民種起了蒙古冰草和甘草,內蒙古的沙漠里扎下了草方格沙障——生態修復與能源生產,在此共生。
04
退出之后,他們去了哪兒
如果說大基地是"老錢"的新去處,那么真正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央國企正在開辟的兩條新賽道。
第一條:消費側新戰場
分布式光伏的痛點在于,項目分散、單體規模小、運維成本高、并網協調難。而工業消費側恰恰相反,它們負荷穩定、用電量大且集中易管理。
國家電投霍林河、扎哈淖爾綠電鋁基地,正在推進35萬噸綠電鋁一體化項目,構建"新能源—綠電—電解鋁"閉環,實現綠電100%直供高載能負荷。
華能、國家能源集團則集中建設風光大基地配套綠電直供工程,定向對接電解鋁、化工等高載能園區,簽訂長期用電協議。
相比零散分布式,電解鋁一個項目的年用電量,可能抵得上數千個屋頂光伏。這才是央企規模化基因最適配的戰場。
第二條:獨立儲能新機遇
這是一個比較反直覺的故事。136號文明文規定"不得將儲能作為新能源項目并網前置條件",強制配儲的邏輯瞬間崩塌,業界一度以為儲能要涼。然而,2026年1月,國內新型儲能新增投運裝機規模達3.78GW/10.90GWh,同比翻倍。更關鍵的是,獨立儲能占比從去年同期的48%躍升至89%,成為絕對主力。
原因在于,電力現貨市場的推進給了儲能真正的套利空間——低價充電、高價放電,差價就是利潤。儲能電站正從"建而不用"的擺設,變成獨立的交易主體。
新疆已形成"容量補償+電能量交易+輔助服務"的成熟收益模式,1月以1.2GW/4.3GWh的裝機規模位居全國第一。
2025年8月,《新型儲能規模化建設專項行動方案》提出,到2027年全國新型儲能裝機規模達到1.8億千瓦以上,帶動直接投資約2500億元。政策目標,正從"要我裝"轉向"我要裝"。
05
一場“雖遲但到”的轉身
回望這場"退出潮",有一個更深層的邏輯值得關注。
國務院國資委重新劃定的資產負債率65%紅線,讓五大發電集團普遍承壓。光伏作為典型的重資產行業,持續投資會快速加重企業負債表,與降負債的監管要求直接沖突。于是,一種更輕盈的商業模式路徑被打開:開發建設賺工程利潤,成熟資產打包通過REITs溢價出售,再以專業服務商身份承接長期運維。 各環節凈利潤率,均顯著高于苦苦持有電站。
前不久, 國務院 國資委主任張 玉卓提到,國外發展人工智能碰到電力不足的瓶頸,我國不但電力充足,而且是綠電,"下一步要在國際上持續建立優勢"。AI時代的到來,算力耗電量預期大幅增長,對綠電需求形成有力支撐,這或許才是央國企布局的終極想象空間。
從"規模擴張"到"質量提升",從"政策驅動"到"市場主導",從"重資產持有"到"輕資產賦能"。
央國企退出光伏,不是故事的終點,而是中國新能源產業第二章的開篇。
當巨頭們完成轉身,留下的將是一個需要更精密技術、更靈活商業模式的嶄新戰場。分化年代,看清方向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文章來源:華夏能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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