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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的日子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越靠近,壓得人越喘不過氣。阿娟和阿花,這對形影不離的閨蜜,此刻正攥著復習資料,在各自的出租屋里精心準備——上崗后一個月的終極面試,將決定她們能否保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誰也不敢懈怠。
她們的緣分,要從高中說起。那時兩人同班,卻都被高考的壓力裹挾著,只顧著埋首書本,偶有交集也只是點頭示意,算不上深交。直到高考放榜,五分之差的分數,竟讓她們不約而同地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yè),最后還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他鄉(xiāng)遇同鄉(xiāng),又有著相似的境遇,倆人的關系漸漸密切起來。阿娟比阿花大半歲,性格也更沉穩(wěn),自然以“姐姐”自居,打水、帶飯、分享筆記,事事都想著阿花。四年朝夕相伴,她們從普通同學,逐漸變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約定好畢業(yè)以后也要并肩前行。
可眼前的現實,遠比約定殘酷。就業(yè)市場僧多粥少,阿娟跑遍了招聘會,投出了上百份簡歷,才終于得到一家公司的試用機會。上崗沒幾天,她發(fā)現單位用人短缺,便主動找到人事處,反復推薦阿花的專業(yè)能力和做事態(tài)度——她知道阿花和自己水平相當,只是缺少一個機會。為了優(yōu)中選優(yōu),考慮到兩人是同專業(yè),配合起來更順暢,人事處終于松口。讓阿花也先來公司上崗熟悉業(yè)務,一個月后同批次上崗人員統一考核面試,兩人也如愿分到了同一個科室。
她們都清楚,這份工作實在難得。試用期里,兩人都拼盡全力,每天早到晚離,虛心向老員工請教,加班梳理業(yè)務流程,只為在一個月后的考核面試中脫穎而出。業(yè)務考核兩人都順利過關,單等面試一定乾坤。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面試前一周,意外發(fā)生了——阿花感冒了。
起初只是輕微的咳嗽,后來越咳越重,嗓子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臉色也蒼白憔悴。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阿花徹底慌了。她十分清楚,面試不僅看業(yè)務能力,言談舉止、精神面貌同樣重要,以她現在的狀態(tài),別說脫穎而出,恐怕連基本的表達都成問題。面試的焦慮、失業(yè)的恐懼,讓她瞬間失了理智。一個陰暗的念頭,在她心底黯然滋生:如果能讓阿娟感冒,不是就少了一個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從那天起,阿花開始有意無意地“靠近”阿娟。趁阿娟去茶水間、衛(wèi)生間的間隙,她會飛快地拿起阿娟的水杯,抿上一口,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有時候阿娟忘記蓋杯蓋,她也會“好心”地幫忙蓋上,指尖故意蹭過杯口。她心里既愧疚又僥幸,愧疚于對不起閨蜜的信任,僥幸于或許這樣就能讓阿娟被傳染,讓自己多一絲機會。整整一周,這份扭曲的心思,支撐著她熬過了每個忐忑的日夜。
面試當天,天剛蒙蒙亮,阿花就收拾妥當出了門,感冒也恢復了許多,心中的自信也多了好幾分。她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了人事處大廳,目光卻一直盯在門口,心里既期待又不安:阿娟,她會不會真的感冒了?
參加面試的人陸續(xù)到達大廳,大家凝神靜氣,默默準備,期待命運的垂青。八點整,人事處的劉干事拿著名單走了進來,開始逐個點名。就在念到“阿娟”的那一刻,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盡管手機沒開免提,但阿娟溫柔卻虛弱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也狠狠砸在了阿花的心上。
“劉干事,對不起,我今天不能去參加面試了。”
劉干事皺起眉頭:“阿娟,你知道面試有多重要,這是擇優(yōu)錄用的關鍵環(huán)節(jié),不能隨便放棄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我知道,可是昨天下午下班,我突然覺得渾身乏力、惡心想吐,去醫(yī)院檢查后,醫(yī)生初步判斷是肝炎,還具有一定傳染性。想起上崗前只做了基礎項目的體檢,沒排查出這種隱匿病癥,也怕傳染給同事,只能先隔離休息,面試……我只能放棄了。”
“肝炎”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阿花耳邊炸開。她手里的面試單悄無聲氣地滑落到地上,身體僵硬地矗在原地,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哽咽著說不出一句話。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不是因為慶幸,而是因為深深的愧疚和恐懼。
她終于明白,自己費盡心機想要除掉的“競爭對手”,從來都不是阿娟;她偷偷算計的,是那個一直真心待她、把她放在心上的閨蜜。而她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在真正的人品面前,顯得如此卑微渺小。
原來,面試考察的從來不只是業(yè)務能力,更是一個人的人品。高尚的人品,才是一個人最好的通行證,也是一生中最過硬的面試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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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崔軍委,河南濟源人,中職機電專業(yè)教師。喜歡讀書,熱愛運動。作品散見報端,尤以散文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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