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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東來與賈國龍,并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同行。
互聯網語境下,前者常被視為把員工當家人的理想型老板,后者則被塑造成屢戰屢敗的失意者。
3月,賈國龍開始試水新品牌。在經歷“預制菜”風波之后,西貝門店累計關停超過100家。這一新的動作,很難不被外界解讀為一場自救。
在“錢”的問題上,于東來顯得從容得多。
他一邊推動胖東來內部“分錢分權”,將高達40億元的公司資產與員工共享;一邊逐漸淡出日常經營,選擇退休旅行。甚至在河南一次公開活動中,面對觀眾吐槽門票過高,他當場回應“退三千”,盡顯隨性灑脫。
時間線拉長,兩人同屬于上世紀80年代的創業者,起點相似,卻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軌跡,也形成極具張力的對照。
賈國龍曾坦言,自己骨子里熱愛競爭,沉迷對抗性游戲與運動,享受與對手博弈的過程。而于東來則追求自由和愛,偏愛用頓號、省略號與感嘆號發表言論。“頓號代表單純,省略號象征未來,感嘆號承載情感與熱忱”。
賈國龍執著于通過產品定價與消費體驗,隱隱劃分出不同層級的消費人群。而于東來則試圖打破傳統商業中的等級感,讓服務回歸平等與尊重。
賈國龍的目標,是推動西貝在2026年實現上市,并將其打造為“餐飲界的黃埔軍校”。而于東來則沒有上市計劃,更希望胖東來成為一所“傳遞愛與幸福的學校”。
一個向外擴張、不斷證明自我;一個向內收斂、持續安頓人心。
可以確定的是,無論路徑如何分化,這兩家企業都將持續打上創始人性格的烙印,走向更加不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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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老板,最忌諱自我感動。
最近,西貝創始人賈國龍與掌管胖東來的于東來,形成一種意味深長的對照。
3月,賈國龍悄悄推出新品牌“天邊砂鍋燜面”,在北京試水,人均消費40-50元。他試圖抓住這根救命稻草,既接收部分西貝閉店員工,又試圖用明廚亮灶,重建消費者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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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信任一旦崩塌,修復起來難上加難。
從去年“預制菜風波”后,西貝全國門店雖已接受監管部門80多次檢查,并且零處罰。但消費者用腳投票,客流量實打實地下滑,比任何罰單更具殺傷力。
為了挽回局面,賈國龍曾發放3億元的消費券,短期確實拉動客流,卻難以持續。補貼一停,門店迅速回歸冷清。半年時間里,西貝關閉102家門店,占門店總數的30%,累計虧損6個億。
好在,賈國龍獲得一輪及時融資,為西貝續上一口氣。四年前,賈國龍曾立下目標,“2026年上半年沖刺上市”,如今看來,保命才是當務之急。
兩個月前,賈國龍與羅永浩一同被微博禁言。18天后解禁,他轉發的第一條內容,是關于西貝速凍西藍花的科普視頻。即便風波過去數月,那顆西藍花,似乎依然壓在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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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賈國龍已經卸任西貝CEO,由老搭檔董俊義回歸執掌。公司內部也啟動降本舉措,經理、店長、廚師長、主管等全員降薪30%,2月工資延遲至3月底發放。
賈國龍也想過最壞的結局,如果西貝活不下來,就回草原放羊。他曾在草原經歷過三年大旱,“但只要來一場大雨,整個草原很快就綠了”。
只是,不知道這場“及時雨”,何時落在西貝頭上。
同樣宣布退居幕后的,還有于東來。但比起賈國龍的被動色彩,于東來的選擇,顯然多了一份從容與自在。
事實上,于東來已經多次宣稱退休,卻始終沒有真正放手。如果這次退休屬實,他將轉任胖東來顧問,由決策委員會主導企業運營。在胖東來內部,最高管理層在60歲之前必須退出權力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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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退休”本身,更引發外界震動的,是他將約40億公司資產,作為股本分配給全體員工的舉措。按照方案,12名店長人均分得2000萬元,8633名普通員工人均分得20萬元。
這一分配方案,并非于東來一時興起,而是胖東來持續20多年的制度延續。消息一出,質疑聲頻頻出現,甚至有人將其歸結為陰謀論。對此,于東來多次公開回應,以此辟謠。
在此模式下,員工獲得尊重與信任,員工與企業利益緊緊捆綁在一起,“可以讓企業明明白白地安全經營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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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于東來始終相信,“你給員工吃草,你將迎來一群羊!你給員工吃肉,你將迎來一群狼!”
數據不會說謊。2025年,胖東來總銷售額超230億,凈利潤15億。8000多名一線員工,稅后平均月收入9000元。
有意思的是,大多數員工并不愿意“以降薪換更多休假”,即便他們員工每年休假已經多達140天,其中還包括10天“不開心假”。
同一時代,兩種路徑。一個在泥沼中艱難求生,一個在高處分配財富。沒有絕對的對錯,但方向不同,結果也在逐漸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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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58歲的賈國龍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老登”。
接受《南方周末》采訪時,他一連說了三個“認錯”:向顧客認錯,向員工認錯,也向自己認錯。如果能重新回到那場輿論風波,他不會選擇“硬剛”。
去年9月的“預制菜”風波,讓這位創業37年的餐飲老兵,連續40天依靠安眠藥入睡。
賈國龍曾被問到是否會有恐懼,他的答案很直接,“擔心自己的學習力不夠,跟不上時代,也跟不上年輕人”。如今,時代狠狠給他上了一課,他將原因歸結為“驕傲”。
或許,可以換個更準確的詞——傲慢。
賈國龍踩中了城市化與中產消費崛起的時代紅利,但在品牌透明度上,卻沒有跟上時代的要求。
當消費者提出質疑時,他沒有選擇共情,而是試圖教育對方,要學會區分預制菜、料理包、中央廚房這些晦澀概念。本質上,這就是一場錯位溝通,消費者要的是知情權,而不是一堂科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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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曾自稱骨子里熱愛競爭,享受與對手博弈的過程。于是,當質疑來臨,他的本能是反擊。這也解釋了他與羅永浩的那場交鋒。
羅永浩幾句“西貝幾乎預制菜,還那么貴”,賈國龍回擊對方為“網絡黑社會”,將一場關于產品的討論,上升到人身攻擊。
二人站在“預制菜”的認知兩端,在互聯網上反復拉鋸。這場爭論,看起來就像“番茄到底是水果還是蔬菜”。視角不同,爭論無休止。
“生意可以不做,但官司一定要打”,短短兩天,西貝營業額驟減100萬。此后,西貝陸續關停100多家門店。
很難說這是羅永浩一手造成的,他只是加速了這個結局的出現。即便沒有這場爭論,西貝這幾年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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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前兩個月,賈國龍正帶領團隊艱難應對另一場猛烈沖擊。
當時,三家互聯網平臺掀起外賣大戰,以補貼和低價策略席卷餐飲業。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西貝門店突然涌進上萬筆低價訂單。訂單越多,西貝越賠錢。
即便是老牌餐飲企業,也難以抵擋這種平臺新玩法。賈國龍不得不下架賠錢菜品,主動退出低價活動,只為在這場混戰中,“活得更久一些”。
風波之后,賈國龍承諾要打造一個“透明的西貝”,并表示徹底向胖東來學習。但問題在于,他10年前就去胖東來學習過,而且前后去了3次。
由此可見,學習和學會,從來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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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拿著羅永浩的消費賬單
與賈國龍“別人不問,我就不說”的風格不同,于東來更擅長“打明牌”。他把每一個公共話題,都變成強化品牌信任的機會。
當“內卷”與“996”話題引發熱議時,于東來直接宣布,全體員工增加10天帶薪休假,用于長途旅行,員工年假至此多達40天。
早在2012年,胖東來就已經實施每周二閉店休息、春節閉店5天等制度。于東來常談論“自由與愛”,并對此頗為滿意,“按現在的休假制度,基本上達到歐洲國家的休息狀態了”。
而另一邊,賈國龍也曾大談企業文化。“996算什么,我們是「715、白加黑、夜總會」”。他解釋稱,西貝員工經常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5小時,白天加晚上,夜里還總開會。此番言論一出,招致大量網友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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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體現差距的,是面對危機時的處理方式。
2025年,胖東來的輿論危機集中爆發。作為模范企業,胖東來只要涉及品質問題,必然引發大量關注。
年初,一位網紅稱在胖東來購買的內褲掉色,導致過敏。胖東來的應對幾乎是教科書級別:
主動聯系顧客,陪同就醫并支付醫藥費,第一時間下架該品牌全部產品。隨后,將涉事品牌送檢,并發布長達53頁的調查報告,將事情起因、經過、處理方案和檢測結果,全部公開。
即便結果顯示產品合格,胖東來依舊向顧客支付500元“投訴獎”。同時,對網紅的失實指控提起訴訟。
整個過程,不回避、不情緒化、有溫度、也有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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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又有網紅“柴懟懟”持續發布視頻,質疑胖東來銷售和田玉牟取暴利,甚至涉嫌偷稅漏稅。
于東來主動接受調查,并對所有質疑顧客無條件退貨。調查結果顯示,胖東來明碼標價、進貨合規。隨后,于東來果斷走法律程序,后來“柴懟懟”本人因涉嫌銷售偽劣玉石被刑事拘留。
即便真的出現質量問題,胖東來的處理方式也是讓人心服口服。
一名顧客舉報涼皮生產存在衛生問題,經核查屬實后,胖東來不僅獎勵舉報者10萬元,還向所有購買該涼皮的顧客賠償1000元,總金額超800萬。
這種對待顧客的態度,本質上是一種把危機變信任的能力。而能力核心,往往取決于創始人的價值觀與決心。
就在賈國龍為門店流失而倍感焦灼之際,于東來卻做出反常決定,關掉幾家老店,其中一家年銷售額高達8億元。關店理由很簡單:購物中心太舊,已經配不上于東來心中的體驗標準。
這或許正應了那句話:判斷一個人,不要聽他說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時間,最終會獎勵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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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東來和賈國龍是同時代人,生于上世紀60年代,創業于80年代。一個扎根中原,一個走出草原,在時代洪流中,各自尋找出路。
平行空間的二人,創業起家都始于一段段反復折騰的人生。
初中時,于東來便早早退學。為了謀生,哪里有機會就往哪里去,他扛過包裹、賣過雪糕、倒賣過電影票,也在工地搬過磚。
1986年,20歲的于東來進入橡膠工廠當工人,憑借踏實肯干,很快被提拔為車間工段長。本以為日子開始穩定,他又趕上廠子改革,被迫下崗。
再次失去工作的于東來,做起倒賣煙酒生意,卻因涉嫌非法經營兩次被關進拘留所。一番折騰下來,于東來背上30萬債務,人生跌入谷底。
1988年,21歲的賈國龍因為神經衰弱,從大連水產學院(現為大連海洋大學)退學,回到老家內蒙古巴彥淖爾市。母親和姐姐東拼西湊出5500元,成為他最初的創業資本。
他在縣里開了一家“黃土坡風味小吃店”,只賣兩道菜,羊肉泡饃和雞肉炒疙瘩。生意雖小,卻是他創業的起點。他把自己的姓氏拆分為“西貝”,既是品牌標識,也是野心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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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
1995年,29歲的于東來,拿著哥哥幫襯的1萬塊錢,在河南許昌創辦“望月樓胖子店”。他的經營理念簡單而樸實,“用真品換真心,不滿意就退貨”,保證所有商品絕對是真貨。
后來,這家店更名為“胖東來煙酒有限公司”,這是如今胖東來的前身。憑借誠信靠譜的口碑,于東來很快賺到人生第一個一百萬,并且還清了所有債務,完成第一次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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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很快再次出手。
1998年,當地三個流氓在胖東來商場縱火,一樓的貴重商品被火海吞沒。這場大火,讓于東來一夜之間回到原點,再次背上100萬債務。
與此同時,賈國龍也在經歷自己的連續失利。
他南下深圳,接手朋友的一家海鮮酒樓。這是他第一次走出內蒙古,試圖在更大的市場證明自己。但現實很殘酷,酒樓開業9個月虧損137萬,他只能灰溜溜回到老家。
1999年,賈國龍不甘心失敗,再次走出內蒙古前往北京闖蕩,又接手一家海鮮酒樓。他原本想著從哪里跌倒,就從哪里爬起來,結果4個月又賠了100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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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期的賈國龍
二人兜兜轉轉,命運在2000年迎來轉機,甚至可以說出現了某種重合。
這一年,于東來重振旗鼓,開出一家量販式超市,正式邁入現代零售業。之前那場大火,燒毀了一切,也點燃了他回報社會的決心。事故發生后,周圍顧客鼓勵他振作起來,他也意識到,“做企業就是給社會做的”。
也是在此時,他做出一個極少見的決定:將公司利潤按比例分給員工。最初分50%,再逐漸提高到80%,最終目標是將利潤的95%都分出去。
同年,心灰意冷的賈國龍,在北京打了退堂鼓。直到顧客的一句點評點醒了他,“你的海鮮,有一股羊肉味”。他意識到,不是不夠努力,而是方向錯了。
為了讓西貝在北京活下去,賈國龍回老家四處借錢,幾乎借遍親朋好友。他徹底放棄了海鮮生意,轉而主打內蒙古家鄉的莜面,聚焦西北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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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東來在做分享
時勢造英雄。21世紀初,中國經濟高速增長,消費能力持續釋放,大型商超與連鎖餐飲迎來黃金發展期。于東來和賈國龍,分別踩中零售與餐飲的時代風口,迅速騰飛。
在北京站穩腳跟的賈國龍,開始加速擴張,門店相繼進入到天津和石家莊,達到10余家。在當時正餐賽道里,西貝已算得上第一梯隊。賈國龍形容當時是“悶聲發大財”,他也曾立下底線,不敢給自己孩子吃的菜,再賺錢也不賣。
2005年,胖東來首次走出許昌,進入新鄉市場。彼時,新鄉的零售市場長期被海外商超巨頭占據。而不到一年時間,胖東來憑借極致服務與產品品質,迅速贏得消費者信任,迫使丹尼斯、世紀華聯等相繼退出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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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鄉胖東來門店
只是,在相似的起點之后,兩人逐漸走向截然不同的路徑。賈國龍踩緊油門,于東來則按下剎車。
2013年,賈國龍遇見了“華與華”創始人華杉,這位后來合作十幾年的營銷伙伴。合作初期,華與華為西貝量身打造超級符號,讓品牌形象在門店中高度統一且極具識別度。
同時,將原本100多道菜品精簡到44道,并推出家庭親子餐等產品。經過這一輪標準化與品牌升級,西貝進入快速擴張期,2014年新開門店超過100家。
踩中時代紅利后,他更愿意相信自己靠的是實力。2015年,賈國龍第一次卸任西貝CEO,全身心投入快餐賽道,想把門店做到像麥當勞那樣遍布全國。
他先后嘗試過燕麥面、麥香村、超級肉夾饃、弓長張等11個快餐品牌,累計投入5億、折騰8年,但如今這些項目幾部全部關停,無一成功。
西貝內部流傳“愛迪生發明電燈”的故事,前面無數次的嘗試并不是失敗,而是成功的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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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東來,則始終追求“小而美”,而非規模至上。甚至在2014年,他宣布關閉部分仍在盈利的門店,只是因為這些門店達不到他心中的標準。
人性本能總會追逐增長,胖東來也并非沒有擴張。綜合商場、超市、醫藥、服飾,以及烘焙、物流中心等業態曾相繼鋪開,最多時擁有30多家連鎖店。
但于東來始終保持警惕,“欲望大于能力,是一種災難”。當體系不成熟時,賺得越多,反而越可能掉進更深的陷阱。如果與標準相差甚遠,不如主動收縮,寧缺毋濫。
更何況,對于東來而言,營業額從來不是最重要的指標。他看重的,是員工的幸福感和顧客的體驗。他不只想做生意,更想成為“幸福傳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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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場大考驗來臨。
2020年,餐飲行業遭受巨大沖擊。賈國龍是第一個站出來呼救的企業家,在媒體前大吐苦水,“如果照這樣下去,西貝撐不過三個月”。
陷入現金流危機后,他開始思考把西貝的菜做成零售產品,迅速推出新品牌“賈國龍功夫菜”。這是他唯一公開承認的預制菜,希望借此打開增長空間。
然而沒過多久,西貝因餐品漲價登上熱搜,“三只蒸餃29塊錢”成為輿論焦點。值得一提的是,當時賈國龍剛通過公開“哭窮”獲得銀行貸款支持。壓力之下,他很快發布道歉聲明,承認此時漲價不合適。
更諷刺的是,西貝員工曾轉發相關漲價言論,意為“月薪5000以下,不該吃西貝”。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進一步加劇公眾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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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因為漲價道歉
同一時期,于東來憑借一系列善行與經營理念,讓胖東來的口碑迅速破圈。如果說此前胖東來的影響力主要局限在河南四線城市,那么自2020年起,便踏上了“全網頂流”的進化之路。
于東來向武漢紅十字會捐贈5000萬元,這一數額與阿里巴巴、騰訊等互聯網巨頭相當。同時,胖東來堅持所有蔬菜按采購成本價銷售,進一步贏得消費者信任與好感。
隨著胖東來員工福利待遇、細致入微的服務不斷在社交網絡傳播,胖東來的熱度持續攀升,逐漸成為“沒有淡季的6A級景區”。大量消費者專程前往許昌、新鄉門店打卡,部分門店甚至需要限流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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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3年,胖東來已經“紅透半邊天”。企業推出5千到8千的“員工委屈獎”,引發路人羨慕。而在河南人均月薪約3000元的背景下,胖東來員工平均月薪已達7000元。
企業走紅后,于東來開始對外輸出管理經驗,先后幫扶嘉百樂、步步高、永輝超市等企業。通過漲工資、優化商品、改善服務等措施,多數受幫扶企業門店的銷售額實現數倍增長。
賈國龍想以最小的股權撬動最大權力,而于東來則反復強調分錢和分權。“老板們若是舍不得拿出50%的利潤分給員工,那就別到胖東來學習,來了也學不會。”
2024年,賈國龍重新出任西貝CEO。在快餐業務上屢戰屢敗后,他發現主品牌西貝的營收情況也不樂觀。當年的營收下滑讓他深受刺激,自我反思“遠離了顧客、忽略了員工”。他不得不重新出山,試圖扭轉局面。
而同年,胖東來的銷售額突破150億元,同比增長約40%,利潤約8億元,呈現出不同的發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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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創業30余年的老牌商人,于東來和賈國龍都將個人特質,深深烙印在企業之中。創始人的性格底色,往往決定了企業最終的姿態。
賈國龍試圖把西貝打造成“餐飲界的黃埔軍校”,更注重培養員工的“硬技能”。他建立起一整套體系化的訓練機制,每季度對門店進行全方位考核,要求店長和廚師長不僅會做產品,更要懂經營、控成本。
企業如同草原,極寒天氣來臨時,最先倒下的永遠是老弱病殘,賈國龍時刻避免自己陷入這一列。即便面臨如今的局面,他依舊沒有放棄擴張野心,并計劃加快西貝的出海步伐。
而于東來更傾向把胖東來打造成“傳授幸福的學校”,并且傳術不傳道。他不執著于功利與技巧,更注重追求內心的平靜與幸福。甚至有言,“即便是乞丐,也要做最美好的乞丐。”
對于創業本身,于東來也保持著近乎佛系的態度。他無意將胖東來推向全國連鎖或跨國商超,而是順勢而為,“做得好就多花點錢,做得不好就少花錢,做不下去了就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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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喜歡看《至暗時刻》,他常常將自身處境投射到丘吉爾身上,堅信自己可以在絕境中逆勢而生。
在他看來,危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對抗的勇氣。正因如此,即便屢戰屢敗,他依然保留著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時不時想正面交鋒。
而如果遇到于東來,他或許會推薦讀一讀蘇格拉底和黑格爾的書。臨別之際,他會留下一句,“你要快樂”。
當賈國龍陷入輿論漩渦時,于東來曾第一時間發文力挺,“任何事沒有完美”。賈國龍則回應,“真心見真心”。
某種意義上,野心與幸福彼此對立,也可以彼此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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