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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科發財報了。
2025年,萬科實現營業收入2334.3億元,同比下降31.98%;歸母凈虧損高達885.6億元,虧損額同比擴大78.98%。
這份財報再度刷新公司史上最大虧損紀錄——這已是萬科連續第三年打破自身成立以來的虧損紀錄。
這一虧損規模也位列房企歷史第三,僅次于恒大與碧桂園。
但與恒大、碧桂園不同,后兩者的虧損主要源于存貨減值,而萬科的虧損更多來自信用減值。
恒大2021年虧損4760億元,其中存貨減值3736.8億元;碧桂園2023年虧損1784億元,存貨減值823.5億元。
反觀萬科,2025年虧損中信用減值達341.7億元,存貨等資產減值219.3億元。
這意味著,恒大、碧桂園主要被房價與銷售額的急劇下滑拖垮,而萬科則是被投資拖垮。
萬科2025年的信用減值中,“其他應收款壞賬”損失高達336.5億元,僅余額前五名的壞賬準備就達288.3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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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這些壞賬準備,可以清晰看到資金的真實流向。
深圳晨耀投資壞賬準備53.5億元,該公司通過深圳麒翔持有恒大地產1.6%股份。
恒大股權價值歸零后,萬科相應應收款全額計提壞賬。
深圳源灃應收款99.8億元,其股東與深圳晨耀股東屬平行關系,向下穿透與已退市的東方金鈺存在合作關聯,目前尚有20多億元未計提,大概率還是有些有價值的資產。
深圳匯成榮通、深圳匯興宏成穿透后股東均為深圳博商順泰,這些“博商系”公司名義上與萬科合作,但實際資金多來源于萬科——由萬科出資協助其收購復雜資產或地塊,待資產清理后再由萬科入股。
市場上升期,這類表外運作能帶來豐厚回報;市場下行后,相關投資大幅縮水,最終以信用減值形式暴露出來。
此外,萬科歷史上對藍光、泰禾、萬達等企業的項目收購,也形成了龐大的“其他應收款項”,2021年末達1920.7億元,2025年末仍高達1337.4億元。
這些資金流出及相應表外負債,進一步加劇了財務壓力。
從財務表現來看,2025年上半年,萬科營業收入1053.2億元,歸母凈虧損119.5億元,虧損主要源于結算規模下降、毛利率低位及存貨跌價計提。
但下半年虧損急劇擴大至766億元,為上半年的6.4倍。
惡化原因主要有兩點:
一是減值計提規模大幅增加——全年新增存貨跌價準備208.3億元,下半年計提量是上半年的3倍;信用減值341.7億元中的“其他應收款壞賬”損失336.5億元,主要在下半年集中確認。
二是開發業務結算毛利率持續承壓,全年僅為8.1%(扣除稅金及附加后營業利潤率2.8%)。
現金流方面,上半年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尚為正,全年轉為-9.88億元,顯示下半年銷售回款壓力驟增。
貨幣資金從年初882億元降至年末672.4億元,而一年內到期有息負債高達1605.6億元,現金短債比進一步惡化。
2025年,萬科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管理層動蕩。
1月,郁亮辭去董事會主席,祝九勝辭去總裁、首席執行官;辛杰接任主席,多名深鐵背景人員進入核心管理層。
然而,他的任期僅持續了不到九個月。10月13日,萬科公告辛杰因個人原因辭去董事長職務,由原董事黃力平接任。
在董事長更迭的同時,萬科于9月完成了近年來最大規模的組織架構調整。
新的組織架構撤銷了開發經營本部,將原有架構改為16個地區公司由總部直管,管理團隊中深鐵背景人員占比顯著。
而對萬科影響最大的人事變數在于郁亮。
今年1月,加入萬科36年、主持萬科工作近26年的郁亮以到齡退休為由,辭去了萬科所有職務。
回顧郁亮的任職歷程,其執掌萬科的時期,恰恰是萬科資產運作模式深度演變的關鍵階段。
2017年,郁亮接任王石成為萬科董事長,隨即引入祝九勝出任總裁、首席執行官。
祝九勝早年便以擅長資本運作著稱,在擔任萬科高級副總裁、首席財務官期間,主導了萬科多起復雜融資與資產騰挪。
二人搭檔后,萬科在資產處理上逐漸形成了一套獨特的運作方式:通過大量非并表情形的合作、借款與投資,將越來越多的資產置于表外運行。
那些看似獨立的“博商系”公司,名義上與萬科合作,實則資金多源于萬科體系,通過層層結構設計,將大量資產、負債與投資風險隱匿在合并報表之外。
行業上行期,這種模式為萬科帶來了更高的投資回報和資產擴張速度;但在市場下行、投資失敗時,這些資產便形成巨額的“其他應收款”,最終演變為信用減值的重災區。
2025年財報中336.5億元的“其他應收款壞賬”損失,正是這種多年積累的表外運作風險的集中暴露。
郁亮與祝九勝的先后離開,也標志著這一運行多年的資本運作模式走到了終點。
萬科在致股東信中坦言:“2025年公司受多重因素疊加影響,經營業績遠未達股東預期,虧損額較2024年進一步擴大。
對此,公司管理層向各位股東致以誠摯歉意。”同時表示,“要化解過往‘高負債、高周轉、高杠桿’發展模式所形成的負擔和問題仍需時日”。
但有一說一,萬科的這份成績單與當前的管理層并無太大關系。
巨虧表面是減值計提的結果,實則是過去多年資產運作模式的總清算。
那些曾經游走于表外的資產、錯綜復雜的合作網絡、以投資驅動的擴張路徑,在市場退潮后,最終以信用減值的形式浮出水面。
深鐵集團的全面接管與管理層的徹底更迭,意味著萬科正在與過往運作模式切割。
但擺在新管理層面前的,不僅是一份巨額虧損的報表,更是一個需要從內部重新定義的風險管控體系。
萬科能否在徹底“換血”之后回歸穩健經營,或許在這一次總清算后,能夠迎來真正意義上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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