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POL公約敲響警鐘：日常洗船習慣可能導致保險失效

隨著保險公司開始應對MARPOL公約附則V要求對保單產生的影響， 碼頭運營商和休閑游艇所有者現在有必要了解其在合規(guī)方面的義務了。這其中包括那些錯誤地認為MARPOL要求僅適用于商船的人。

MARPOL，即《國際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約》，制定了管控船舶污染的相關規(guī)則。

MARPOL及其附則V的重要性
MARPOL是《國際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約》的簡稱，由是國際海事組織（IMO）通過的一項國際公約。該公約是在20世紀70年代發(fā)生一系列油輪事故后出臺，旨在防止船舶因操作或事故原因污染海洋環(huán)境。

MARPOL公約附則V于1988年首次推出，除極少數例外情況外，通常禁止向海中排放所有垃圾。該規(guī)定適用于所有船舶，包括休閑游艇。附則V被視為一份"活的文件"，并會定期更新，最近一次修訂是在2024年。
如今，保險公司正在發(fā)出嚴厲警告：MARPOL的要求同樣影響海洋休閑產業(yè)。這包括了在碼頭內清潔休閑船只的方式。MARPOL的要求適用于所有在海洋環(huán)境中運行的任何類型的船舶，包括商船、海上平臺以及游艇等非商業(yè)船舶，并且延伸到了排入碼頭水域的清潔劑。

許多碼頭對向水中排放肥皂、漂白劑、洗滌劑和油類等污染物執(zhí)行嚴格的規(guī)定。

日常活動可能導致非法污染

英國專業(yè)保險經紀公司MercariRisk的首席執(zhí)行官艾倫·威爾金斯表示："《MARPOL公約》附則V對海上垃圾排放進行了規(guī)范，其范圍也延伸至碼頭環(huán)境，影響著碼頭運營商、行業(yè)從業(yè)人員和游艇船東。合規(guī)不是可選項，違規(guī)風險巨大。"

"該法規(guī)禁止從船舶上排放大多數廢棄物，包括塑料、廢物和受污染的殘留物，因此，諸如高壓清洗、維護和一般清潔等日常活動，如果控制不當，很容易導致非法污染。"

休閑游艇需要了解的法規(guī)內容

附則V實質上意味著，MARPOL關于操作排放的規(guī)定涵蓋了人們清潔船只的行為——無論是在碼頭的水面上，還是在船塢（地表水會排入大海）。

英國船用清潔產品制造商August Race的技術總監(jiān)彼得·沃爾班克花了18個月時間研究相關法規(guī)、產品、"漂綠"現象以及保險影響。他擔心休閑游艇行業(yè)的許多人并不了解這些法規(guī)，因此造成了合規(guī)差距。他表示，這并非源于粗心或缺乏關注，主要原因是人們對MARPOL附則V及其與日常休閑游艇活動的實際相關性認識有限。

沃爾班克的研究借鑒了包括威爾金斯在內的整個行業(yè)的專家意見。他說："這種合規(guī)差距已經存在了幾十年，并且在休閑游艇領域被廣泛誤解，而商業(yè)領域非常熟悉MARPOL合規(guī)要求，因為這是日常運營的一部分。"

MARPOL公約的要求適用于所有類型、任何性質的船舶，包括商業(yè)船舶和非商業(yè)船舶。

碼頭運營商、從業(yè)人員和承包商面臨風險

威爾金斯指出："在碼頭環(huán)境中，碼頭運營商承擔的風險最大，除了潛在的罰款，可見的污染事件對聲譽的影響可能非常嚴重。當局越來越期望運營商能積極預防污染，而不僅僅是應對污染。

"從業(yè)人員和承包商也面臨風險。常規(guī)的沖洗、打磨或維護工作可能導致受污染的徑流進入水中。個體船東也可能通過日常行為違反附則V，例如在水中處理廢棄物或進行清潔。"

碼頭和船塢運營商必須證明已采取合理措施確保合規(guī)

來自IMO的確認

沃爾班克首先調查了這些規(guī)則是否適用于所有船舶，他通過MARPOL的六個附則，最終聯系到了IMO海洋污染部門的負責人。"他確認，《MARPOL公約》附則V適用于所有船舶，包括休閑游艇。"

這意味著，如果在清洗船只時有害化學物質進入水中，休閑游艇使用者和碼頭可能會（在某些情況下）被視為發(fā)生了非意外排放。沃爾班克認為，在碼頭進行的常規(guī)清洗屬于操作性和可預見性的行為，并非意外。這影響到任何清洗船只的個人或企業(yè)。這包括船東、經紀人、租賃公司、水上運動供應商和培訓學校。

休閑游艇需要了解的關于產品的知識

僅僅知道法規(guī)適用于所有船主是不夠的。下一個挑戰(zhàn)是識別哪些產品是真正安全的，因為沃爾班克的補充研究表明，很大一部分產品含有有害化學物質。

盡管消費者在購買標有"船用"的產品時，有理由相信這些產品在按說明使用時適合在海洋環(huán)境中排放，但消費者對產品環(huán)境適應性的認知與產品自身的危害分類之間存在認知差距。因此，船東和運營商應審查安全數據表和相關指南，以確保產品適合其預期用途。

"標有'船用清洗劑'的產品可能帶有水生態(tài)環(huán)境危害分類，但卻被宣傳為可在碼頭水域常規(guī)使用，"沃爾班克解釋說。"休閑游艇市場上很多用于清潔休閑船只的產品，在環(huán)保方面，特別是針對MARPOL合規(guī)而言，遠遠不達標。"

向船東營銷的有害成分

可以公平地說，沃爾班克（下圖）有其自身利益考量。他的公司August Race生產游艇清潔和維護產品。但這并不妨礙他揭露"漂綠"問題。

他表示，聲稱自己環(huán)保的公司已泛濫成災。如果一種產品被宣傳為對船只友好，"消費者就會'隨手拿一個'看起來還可以的產品，不會多想。"

但他確實多想了。事實上，他想了很多次。

沃爾班克

數據表揭示了包含有害海洋成分的真相

沃爾班克進行了一項技術篩選工作，利用公開可獲取的材料安全數據表（MSDS），評估了船用清洗劑（42種產品）和艙底清潔劑（36種產品）中水生態(tài)環(huán)境危害分類的普遍程度。在他篩選的兩個類別中，他發(fā)現產品進入海洋水域的排放途徑是可預見且常規(guī)的。

"我查看了46種不同的、市面上常見的船用清洗劑，"他解釋道，"根據它們自己的MSDS，其中70%對海洋環(huán)境有害。"

篩選確定了危害分類H400、H410、H411、H412和H413，以及根據全球化學品統一分類和標簽制度（GHS）和CLP法規(guī)框架，提及的對水環(huán)境有害物質和海洋污染物的分類。

篩選工作完全基于制造商在公開的《安全數據表》中聲明的危害分類。雖然《安全數據表》通常以純物質形式列出單個組分的危害分類，但只有當危害指標適用于最終配方或混合物分類時，產品才會被標記。結果顯示，在沃爾班克篩選的產品中，69.1%的船用清洗劑產品和41.7%的艙底清潔劑產品被歸類為對水環(huán)境有害。

"環(huán)保聲明并不總是與危害分類相符，這意味著那些試圖做正確事情的游艇使用者可能會被誤導。"沃爾班克表示，許多公司大談可持續(xù)發(fā)展，但當全面審視他們實際在做什么時，數據并不支持這些說法。"這真的相當令人擔憂，而且到目前為止，這種情況基本沒有受到質疑。"

雖然沃爾班克對碼頭運營商目前在環(huán)境保護中的核心作用表示肯定，但他指出（在他對公開的停泊協議進行的審查中），在許多情況下，環(huán)境條款的表述較為寬泛，例如"禁止污染"或使用"對環(huán)境安全的清潔劑"。盡管初衷良好，但這些條款通常并未直接與國際海事組織（IMO）關于"對海洋環(huán)境無害"物質的具體定義保持一致。

船東的保險問題

這種意識的缺乏不僅帶來環(huán)境風險，還可能導致高昂的成本。威爾金斯表示，核心問題在于傳統的工作實踐往往達不到現代監(jiān)管的期望。露天沖洗和不受控制的排放已不再有辯解余地。

保險通常只覆蓋"突發(fā)和意外"的污染事件。而常規(guī)清潔不太可能符合這一定義。"保險的立場加劇了這一風險，因為污染險的承保范圍通常僅限于'突發(fā)和不可預見'的事件，因此不包括由常規(guī)沖洗和維護活動造成的污染，"威爾金斯認為。"此外，罰款通常不在承保范圍內，特別是當行為是故意的、明知故犯的或屬于刑事性質時。"

船主如果缺乏意識，在保險索賠時就很難站得住腳。這對個人和商業(yè)運營商都造成了潛在的隱患，尤其是在相關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未被清晰理解或傳達的情況下。

威爾金斯繼續(xù)說："設想一個最壞的情況：重復的、不受管理的沖洗活動使污染物長期進入碼頭水域。當局認定污染是可預見的。碼頭面臨罰款、清理費用和聲譽損失，而保險公司拒絕賠付。承包商和船主也可能要承擔責任。"

August Race 已將其產品全面重新配方，并推出新品牌August Race – Oceans Assured。

碼頭運營商的風險同樣顯著

碼頭和船塢運營商必須證明他們已采取合理措施確保合規(guī)。"降低風險需要切實的改變：碼頭運營商應收緊泊位許可證和預訂條款，并輔以清晰的標識、押金、本地制裁和賠償條款，"威爾金斯說。"提供封閉的沖洗區(qū)域對于防止徑流進入水體至關重要。從業(yè)人員必須采用受控的作業(yè)方法和妥善的廢棄物處理方式，同時應明確引導船主遵守合規(guī)行為。"

清晰的信息傳達、實用的指導和簡明的合同條款澄清，可以在強化環(huán)境標準的同時，切實增強運營商的抗風險能力。

ICOMIA發(fā)布新指南
在與IMO關鍵人物進行討論并深入研究后，沃爾班克尋求國際游艇聯合會（ICOMIA）的支持，并獲得了成功。2025年12月下旬，ICOMIA批準了針對休閑船艇行業(yè)的新MARPOL指南，該指南圍繞實際場景展開，旨在提高對運營義務的認識，并幫助減少整個行業(yè)的不確定性，這尤其是因為"日常活動可能對水質、當地生態(tài)系統和水產養(yǎng)殖產生累積性影響"，如果使用不合規(guī)產品，便會使允許使用有害化學物質的marina處于挑戰(zhàn)的核心位置。ICOMIA指出，孤立地看單個事件很少被視為污染事件，但累積影響不容忽視。
該指南特別關注甲板和外部表面沖洗水中含有的清潔劑和添加劑——這一領域在休閑船艇行業(yè)的實際操作中歷來存在解讀差異。它直面了日常海洋運營的現實：“碼頭和船塢會接待進行清洗和維護工作的承包商，船主也經常在泊位上清潔船只。在這兩種情況下，沖洗水和化學徑流常常直接進入碼頭水域。處理過的艙底水和其他運營廢水排放也存在類似問題。”
對商業(yè)保險單的影響
沃爾班克與來自世界各地的許多保險專家進行了會晤和磋商。"保險公司開始確保保單持有人了解違反MARPOL的潛在影響，特別是在排放可能不屬于突發(fā)和意外污染險覆蓋范圍的情況下。"他表示，保險行業(yè)的反饋信息是，除非碼頭能夠證明其已采取充分措施遵守MARPOL附則V，否則碼頭也可能要承擔責任（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排放有害物質到水中），這將對商業(yè)保險單構成更大的問題，保單也可能受到影響。
威爾金斯指出："歸根結底，遵守MARPOL附則V取決于主動控制，做不到這一點，無論你是碼頭運營商、行業(yè)人員還是游艇船東，污染風險都將既是一個環(huán)境問題，也是一項重大的未投保責任。”

碼頭或許可以通過一些簡單的方式（比如設置標識牌）來降低保險風險。

未來展望

沃爾班克正在建立一個工作組，幫助碼頭和船東應對合規(guī)和環(huán)境保護問題。他希望看到一個自愿性的行業(yè)標準，要求產品在標簽正面有兩個清晰可見的聲明之一，類似于："未被歸類為對水環(huán)境有害（GHS/CLP）"或"被歸類為對水環(huán)境有害的數據表。”

相比之下，更簡單的做法（因為要求任何行業(yè)在利潤與公益相沖突時進行自我監(jiān)管，往往伴隨著拖延和混淆視聽）是船東承擔起個人責任，查看他們所用產品的標簽。查看標簽并不費時，卻能帶來巨大改觀。

沃爾班克表示，碼頭運營商或許只需采取一些簡單的措施，例如張貼標識，并聯系泊位使用者強調遵守《國際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約》的必要性——尤其是在考慮到國際游艇聯合會發(fā)出警告，指出使用不合規(guī)產品會對水質、當地生態(tài)系統和水產養(yǎng)殖產生累積性影響的情況下——就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保險風險。

通過一些適度的澄清——例如在停泊合同中措辭的簡單調整、更清晰的標識、或為泊位持有者提供簡短的指導說明——碼頭運營商可以進一步加強其合規(guī)地位，支持合規(guī)行為，并以一種適度且實用的方式加強環(huán)境保護。

August Race已將其產品完全重新配方并重新品牌，新品牌名為August Race – Oceans Assured。該品牌將于2026年4月22日（世界地球日）全球推出。

在英國，MARPOL違規(guī)行為由海事與海岸警衛(wèi)署根據《商船污染法規(guī)》進行調查和起訴，但不同國家的執(zhí)法安排有所不同，相關職責由各國相應的海事主管機構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