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性命的“張靈甫遺財”，凌源縣老刑警親歷的1981年6.24兇殺案

1981年6月24日9時，朝陽市凌源縣公安局局長王耀先正在辦公室里辦公，突然辦公桌上電話響了起來，王耀先拿起話筒：“喂，哪里？”

“我是大河北公社黨委副書記李國軍啊，今天早上有社員在楊樹溝門大隊青溝小隊村外300米的山坡小道上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請你們快來人呀！”

“你們保護好現(xiàn)場，我們立刻就去！”

老電影《405謀殺案》中的刑警

王耀先掛了李國軍的電話后，立即叫來教導(dǎo)員張行山，刑偵科科長房順，在簡單介紹了案情后王耀先指著辦公室墻上的凌源縣地圖對他們說：“此案發(fā)生在距離省界只有幾里路的山中，案情會很復(fù)雜，你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勘察得仔細些！”

“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9時07分，一輛北京212吉普車載著張行山、房順駛出縣公安局大院——

老照片：北京212吉普車

在行駛了一百多公里后，吉普車停在了大河北公社楊樹溝門大隊青溝生產(chǎn)隊香化洼西南的山溝里，這里靠近遼寧省和河北省的省界，不遠就是承德市寬城縣地界，一看這個環(huán)境，張行山就對房順說：“兇手很狡猾，選了這么個‘兩不管’的地界來作案。”

房順猛吸一口煙，然后把煙屁股丟地上用力踩滅：“不錯，這也說明兇手對此地很熟悉，死者是被兇手騙來這里殺害的。”

死者的尸體頭朝東南腳朝西北仰躺在人行便道上，身穿灰色滌卡制服，面部蓋著一頂高頂小圓涼帽，掀開涼帽后發(fā)現(xiàn)滿臉是血，左右顴骨、鼻梁骨、額頭和雙眼都已經(jīng)塌陷，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搏斗痕跡。尸體頭部以南30厘米處放著一根長95厘米、直徑6厘米的柞木棒，頂端布滿血跡，取自一百米開外的一堆柞柴垛。

死者的年齡在60歲至70歲之間，死亡時間不超過12小時。

在尸體右臂下面發(fā)現(xiàn)手表的電鍍亮圈碎片和一塊手表表面，在尸體頭部3米多處發(fā)現(xiàn)了一只清晰的膠鞋鞋印。

另在尸體的衣兜里發(fā)現(xiàn)了不少“零碎”：

6月17日灤縣至青龍汽車票一張；

6月18日青龍至灤縣汽車票一張；

6月20日青龍至擁軍莊汽車票一張；

6月21日寬城至青龍汽車票一張；

6月22日寬城至平泉汽車票一張；

6月22日平泉至凌源火車票一張；

6月23日凌源至大河北公社汽車票一張；

唐山市二（支）局10元匯款單一張；

6月21日寬城人民公社旅店住宿發(fā)票一張，署名“趙海等二人”；

未發(fā)出的信封一個，上寫：河北省遷安縣新房子公社東堡子大隊，安鳳收。

當夜，張行山在縣局二樓會議室里向參加案情分析會的各位同事匯報了他們勘察的結(jié)果：他殺，熟人作案，圖財害命，突然襲擊將死者打倒——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王耀先看房順正在一張紙上畫著什么東西，等他將畫筆放下后敲了敲桌面說：“房科長，把你畫的東西給大家叨咕叨咕吧！”

房順說：“我按照車票的情況畫了死者行蹤圖：6月17日11時30分，死者從灤縣出發(fā)，下午3時到青龍；6月18日6時30分又返回灤縣。6月20日6時30分，死者從青龍到擁軍莊，這是去往寬城和平泉的三岔路口。6月21日下午1時，死者由青龍出發(fā)去寬城，到達時間是下午5時；晚上住在寬城人民公社旅店，有兩個人和他同住一屋。6月22日死者又在6時30分從寬城出發(fā)，11時到達平泉，又乘坐晚上9時10分的汽車前往平泉，晚上11時到達，接著又乘坐火車于6月23日凌晨到達凌源，又在下午3時20分乘坐汽車從凌源出發(fā)，在下午6時到大河北公社。公社距離案發(fā)現(xiàn)場約36公里，考慮到死者的年齡，要走4個小時，所以案發(fā)時間大概在6月23日晚上10時至11時之間，根據(jù)死者胃里食物消化情況，死者在四個小時前吃的晚飯。”

老照片：長途汽車

“所以我認為，死者不是本地人，而是被兇手故意騙到現(xiàn)場殺害的。”

王耀先表示：“我認為老房講的很好，我補充一點：車票、發(fā)票這些票據(jù)肯定是死者的無疑，因為兇手夜間作案后不可能將這些東西有條理的調(diào)包，死者也不可能把別人的車票裝自己兜里。”

張行山說：“我補充一點：署名‘遷安縣新房子公社東堡子大隊安鳳’的信封，‘唐山二（支）局’10元匯款單和‘豐南縣城關(guān)一大堆趙海’的留言條均表明死者應(yīng)系唐山一帶的人，和安鳳有接觸，這應(yīng)該成為我們的工作突破口。”

王耀先點頭：“很對，現(xiàn)在我命令兵分兩路，張行山一路查清從凌源到大河北公社的可疑人員；房順一路明天去平泉，沿著趙海這條線索按照死者行蹤查明死者身份，和安鳳是什么關(guān)系？生前跟誰有接觸？來大河北公社干什么？是誰從什么地方開始和死者結(jié)伴同行！”

6月25日下午4時，守了電話機一個白天的王耀先得到了張行山的電話：“凌源到大河北的班車上五號座位乘客是一個頭戴涼帽的河北老頭，六號座位是一個26~27歲的瘦高個青年。車到大河北公社后，兩人在6月23日下午6時在大河北供銷社買鞋。現(xiàn)在可以確定兇手不是本地人，而是從凌源尾隨到現(xiàn)場的。”

接到報告的王耀先立即打電話給正在平泉縣的房順等人，同時從房順這里得知，平泉火車站售票處證實6月22日售出的火車票中有兩張編號分別是7130和7131的票出售給了一個唐山口音的老頭，這老頭大約60多歲，面孔黝黑，頭上白發(fā)稀疏，等出票的時候手里拿著一頂涼帽扇著熱。

老照片：女售票員

平泉站站房

聽到房順的報告后，王耀先立即向房順下了新的命令：“房科長，你們立即到寬城查這個趙海，根據(jù)匯款單去查死者身份，特別是那個叫安鳳的人要查清楚！”

19時整，房順一行六人來到寬城縣，和寬城縣公安局取得聯(lián)系后于19時30分來到寬城人民公社旅店，在旅店的住宿登記簿里查到了趙海的名字：“趙海，69歲，農(nóng)民，豐南縣城關(guān)一隊；從青龍來，到平泉去辦事；一行二人。住宿時間6月21日至6曰22日。”

當班女服務(wù)員回憶：6月21日晚上7時左右趙海二人來旅店投宿，趙海拎著一個印著“上海”字樣的人造革皮兜，跟趙海一起的是一名26~27歲的年輕男子，身高1.7米左右，四方臉，微瘦，提著一個黑色的舊人造革提包。

在房順拿出死者照片后，女服務(wù)員一看就肯定地表示死者就是趙海。

老照片：旅店服務(wù)員

在確定死者身份就是趙海后，房順判斷和他同行的那個男青年很可能就是兇手。隨后房順等人馬不停蹄地趕往遷安縣查安鳳——

6月26日3時，房順等人連夜出發(fā)，并在7時左右風塵仆仆地驅(qū)車趕到遷安縣公安局，在遷安縣公安局的協(xié)助下在10時趕到新房子公社東堡子大隊，但安鳳并沒有在村子里，其哥哥和兒子表示：安鳳是6月20日離開家前往青龍，死者衣兜里未寄出的信封上的筆跡正是安鳳的手跡。但是因為安鳳時年已經(jīng)45歲，所以房順判斷安鳳作為兇手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肯定和死者有接觸，還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于是，房順將手下一分為二，偵查員常國中等三個人留下遷安等候安鳳，包括房順在內(nèi)的三人趕往豐南縣——

6月27日11時，房順帶著兩名偵查員驅(qū)車來到豐南縣公安局，由于天下大雨，北京212吉普車又是帆布棚頂，擋雨功能不如硬殼定的汽車，所以三人抵達豐南縣公安局時已經(jīng)全身濕透。豐南縣公安局的同志們馬上安排給他們烤衣服并為他們做飯，同時派人查找“豐南城關(guān)一隊趙海”。

然而，讓房順意外的是：豐南城關(guān)一隊查無此人。

不過，接待他們的豐南縣公安局戶籍科科長安慰道：“房科長你別著急，我們豐南和豐潤原本是一個縣，前不久才分開，咱們查查豐潤縣，說不定人在那呢。”

然而，豐潤縣城關(guān)公社一隊也沒有趙海這個人。

這下子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房順懵圈了一會兒后突然對兩名手下說：“去唐山，查那張匯款單，匯款單上總是要寫真實姓名的！”說罷，三人鉆入吉普車冒雨繼續(xù)往唐山疾馳而去——

6月28日傍晚，三人抵達唐山，在唐山市公安局和唐山市郵政局的協(xié)助下找到了6月20日值班的收匯員林麗英，她用兩個小時從一堆匯款單存根中找到了那張匯款單：收款人姓名：李貴如；匯款人地址姓名：馮大理，李觀海。

那么趙海是不是就是李觀海呢？

6月29日午飯后，房順一行人驅(qū)車來到距離唐山市區(qū)25公里的果園公社馮大理大隊一隊社員李觀海家，得知李觀海6月19日外出后至今未歸，家中只有老伴馮翠珍一人。經(jīng)馮翠珍辨認死者的衣物，確定這就是李觀海離家時所穿衣褲，而且承認李觀海經(jīng)常外出跑買賣（投機倒把），為了避免公安機關(guān)的打擊，常用趙海這個化名。

馮翠珍回憶：6月19日下午李觀海告訴她說自己要外出買“老頭票”（日占朝鮮時期發(fā)現(xiàn)的銀行劵，因上面印有日本前首相、朝鮮總督伊藤博文的頭像而被國人俗稱“老頭票”）。臨出門前李觀海又囑咐說：“這張老頭票我已經(jīng)給國務(wù)院領(lǐng)導(dǎo)寫了信，若是他們不撒手，等我回來就郵出去。”馮翠珍隨即將這封信找出來交給了房順——

朝鮮銀行劵

信的內(nèi)容是偽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的三姨太手里有一張面額50萬的偽幣，三姨太想要兌換成美金，有外國人想要兌走，這是中國人的寶物，不能落在外國人手里，自己打算將這件寶物買回來后賣給國家，如果買不回來，請國務(wù)院出面制止寶物外流——

房順看完信，心中確定李觀海是受騙了，因為國務(wù)院領(lǐng)導(dǎo)吃飽了撐得管這件事？隨后又問馮翠珍：“李觀海臨走時帶了什么東西沒有？”

“他帶了400元錢，一塊手表，還說錢不夠，說許瘸子還欠他100多元，這就去找他要，要到了當晚就動身，說完他就走了。”

房順問：“那個許瘸子叫什么名字？”

馮翠珍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家住在西窖，和我家老頭子一起做過買賣，老頭子就管他叫許瘸子。老頭子走后許瘸子還來過兩趟，問老頭子回來沒——”

經(jīng)查實，許瘸子真名許克芳、無業(yè)，十幾天來一直在家沒有外出。許克芳對房順說：“6月19日下午3點多，李觀海來我家向我要錢，說青龍街里肖廣那有一張偽幣，是偽74師師長張靈甫臨死前交給他三姨太保存的，票面價值50萬，現(xiàn)在肖廣知道偽幣流落地點，他今天要去青龍買回偽幣。”

張靈甫

英納格表

“李觀海還說他身上有400元錢和一塊手表，怕是不夠，所以要我把欠他的100多還他。我當時手里沒錢，就把一塊舊的英納格手表給了李觀海，從此就再也沒見過他。”

當房順打電話給王耀先匯報時，卻得到了意外之喜，王耀先告訴房順：“常國中他們在今天上午找到了安鳳，我現(xiàn)在馬上去青龍，你們也立即去青龍，我們青龍見！”

7月4日，王耀先在青龍縣公安局見到了已經(jīng)瘦了一圈的房順、常國中等人，隨后他們一起對常國中詢問安鳳的筆錄進行分析。

安鳳的供詞顯示：6月21日他從遷安縣來寬城，當晚住在寬城縣城關(guān)人民公社旅店，隨后有一老一少前來投宿，老的禿頂，身穿灰色滌卡制服，頭戴小涼帽；年輕人25~26歲左右，穿著海魂衫，留著小平頭，當晚他們沒有搭話。6月22日一早安鳳乘車到平泉縣，中午的時候在平泉火車站買票的時候遇到了那個年輕人正在候車室內(nèi)抽煙，于是安鳳上前搭話，問他哪里人？年輕人回答是青龍五道河子人，叫詹之，以給人拔牙鑲牙為生。

老照片：80年代的個體牙醫(yī)

安鳳問他：“你父親叫詹秀峰，你是詹家老二對不對？”

年輕人驚愕地問：“你怎么知道？”

安鳳說：“我和你父親關(guān)系不錯，你還有個哥哥，你比你哥瘦點高點。”

說著，那個老頭回來了，安鳳又和他攀談起來，得知老頭是唐山來的，老頭答應(yīng)幫安鳳買一口缸，于是安鳳在一張信封上給老頭留了地址和姓名，然后話別。

6月29日8時左右，安鳳返回青龍縣，在街里又見到了詹之，詹之說他是6月28日回來的，還要在青龍街里接一批“黃貨”（金銀），所以還不能回家。

到這里，王耀先發(fā)言：“同志們，兇手基本上可以確定就是詹之，目前還有兩個問題沒解決：首先是詹之怎么和死者聯(lián)系上的；其次是贓物在哪里？下一步我們兵分三路，一路查肖廣，一路查贓物，還有一路查詹之，查到就把他給摁了！”

7月5日，偵查員常國中和柴春義在青龍縣十里香飯店吃飯時從店主老馬處獲得了重要線索：6月25日晚上，詹之請他看電影，看完電影后詹之交給他一個鼓鼓囊囊的人造革提包，囑咐他保存起來，提包上著鎖，詹之也不肯說里面是什么東西。隨后，老馬將這個提包交給了常國中。

打開提包后，里面裝著一條褲子和一件海魂衫，上面濺滿了點點血跡——

老馬還介紹說：詹之之前家里經(jīng)濟情況窘迫，穿著破破舊舊，但這次回來身上的衣服換了一身嶄新的，花錢也大方起來，還向他展示過一塊英納格手表，但老馬注意到這塊表沒有表面，詹之解釋說是被長途汽車的車門給碰掉了。7月2日和7月3日，詹之就住在十里香飯店里，7月4日外出未歸。

青龍縣的修表師傅老于證實：6月26日有一個年輕人來他店里修一塊表面、表耳和表鏈都沒有、表盤上還磕了一個坑的舊英納格表，并且要求換掉表盤。于是老于給換了一個海燕牌手表的表盤，隨后這個青年在6月28日取走了這塊表。

另一邊，時年39歲的光棍漢肖廣被傳喚到青龍縣公安局，在一番“親切友好”的交談后他承認5月份詹之對他說有一張面值50萬元的偽幣要他聯(lián)系買主，事成之后給他兩成的跑腿錢。他于是去信告訴灤縣的李觀如，李觀如又轉(zhuǎn)告了其兄李觀海。6月17日李觀海來到肖廣家會見詹之，但沒帶錢，所以沒見到“貨”，于6月18日返回灤縣。

6月20日，李觀海再次來到肖廣家，詹之聲稱電影《紅日》里頭張靈甫被我軍包圍在孟良崮臨死前將一卷東西交給身邊的女報務(wù)員（其實電影里沒這段），女報務(wù)員逃出包圍圈到了山東將這卷東西交給了張靈甫的三姨太，三姨太見到這東西后就從山東逃往東北，過熱河的時候遇到東北解放軍入關(guān)，她不敢再跑，就流落在凌源縣的山溝子里隱姓埋名四十年——

老電影《紅日》里的張靈甫形象（左二）

現(xiàn)在落實政策，她想把這卷子?xùn)|西里面的一張50萬元偽幣兌換成美元，因為自己給她拔過牙，對她多有照顧，就托付給他來辦理，又不少外國人想把這東西買走，都讓他給攔下了，還表示“咱們中國人的東西不能讓外國人弄去”——

李觀海信以為真，表示自己臨來的時候已經(jīng)給老伴留了一封信給國務(wù)院，說如果不把這個寶貝弄回來，他就讓老伴把信發(fā)出去，讓國家出面把寶貝留下！同時還表示自己身上帶了400元現(xiàn)金，兩塊手表，足夠把這張偽幣買回來！

然后李觀海就和詹之離開肖廣家去了凌源。

據(jù)此，王耀先分析確認詹之有重大作案嫌疑，隨即在青龍縣公安局的協(xié)助下開始對詹之的抓捕行動。

7月6日15時，警方接到報告在青龍電影院附近看到詹之進了電影院，因此確定詹之還在青龍縣縣城。

7月7日15時，安鳳帶著化裝成鑲牙的農(nóng)民的房順來到青龍電影院西側(cè)，正好看到詹之在電影院北側(cè)電線桿下坐著，于是房順就在安鳳的引薦下以求鑲牙的名義和詹之搭上話，并且下了館子請詹之吃了頓飯，原本想在飯桌上將詹之抓住，沒想到詹之喝多了酒后聲稱第二天上午在汽車站有一批“黃貨”交易，于是房順決定再等一晚上。

飯后，三人去看了場電影，然后入住青龍縣第二招待所。房順借口牙疼干擾別人，請服務(wù)員給換了一間單間，然后趁換房的時候給局里打電話進行了匯報——

7月8日吃罷早飯，詹之帶著安鳳和房順來到青龍縣汽車站，房順隔著候車室的玻璃看到了偵查員潘久鳳，就示意他詹之的位置，不一會兒潘久鳳招來了偵查員常國中、張健華和柴春義，幾人慢慢向詹之所在的方向包圍了過去，就在詹之和送“黃貨”的人進行交易時，幾個偵查員突然一擁而上，將詹之和交易人全部拿下。

老照片：長途汽車站

面對審訊，詹之一開始只承認自己倒賣黃金和偽幣，拒不承認自己殺人。那就沒啥好說的，早就不耐煩的偵查員們“伺候”了他一頓酸爽的“大記憶恢復(fù)術(shù)”后，詹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承認李觀海是被他所殺，并交代搶來的錢和另外一塊手表都被他帶到了寬城縣的未婚妻高某家充作彩禮了。

老電影《405謀殺案》中審訊畫面

隨即偵查員們在下午帶著詹之趕往寬城縣高某家，沒想到高家硬氣得很，拒不交回彩禮，說高某和詹之訂婚了，詹之就該給彩禮，至于錢怎么來的他們管不著。

面對這種法盲，王耀先也不廢話，直接命令手下亮手銬，以阻礙追贓帶回局里“協(xié)助調(diào)查”。

面對明晃晃的“銀手鐲”，高家人頓時嚇尿了，高母哭鬧著表示他們這也是沒辦法，因為在詹之之前高某許過人家，但后來因故親事黃掉了，男方家追要彩禮，而那時彩禮已經(jīng)被高家人花掉了。由于男方在當?shù)厥莻€大家族，人多勢眾，威脅說如果不還彩禮就讓高某全家銷戶，高家人沒辦法就又把高某許給了詹之，用詹之給的彩禮來“拆東墻補西墻”。

高某承認：“我不愛他（詹之），跟他沒感情，但是我花了別人給的彩禮錢，人家追得緊，我家還不起。和詹之訂婚就是為了要錢！”

這話直接把詹之的心態(tài)搞崩了，他喘著粗氣、雙眼赤紅地死死盯著高某，要不是戴著手銬被人控制著，高家人能被詹之當場銷戶！

最后高家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贓物如數(shù)交出——

7月9日，王耀先局長帶著大家押送著詹之凱旋。至此，此案歷經(jīng)十五個晝夜，跨越兩省三市八縣、行程萬里終于人贓并獲。

最終詹之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并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