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家在法大 | 調入法大，籌建研院

2024年9月29日，國家勛章和國家榮譽稱號頒授儀式在京隆重舉行。習近平總書記向中國政法大學終身教授張晉藩先生頒授“人民教育家”國家榮譽稱號獎章，這是黨和國家授予張晉藩先生的至高榮譽，是法大和全體法大人的至高榮耀，也是教育工作者立德修身、敬業立學、教書育人的至高追求。設立“人民教育家在法大”專欄，深入挖掘和提煉人民教育家張晉藩先生治學育人的先進事跡與動人故事，激勵廣大教師爭做“四有”好老師和為學為事為人的“大先生”。

左右滑動查看更多內容

隨著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勝利召開，全黨全國工作的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各大政法院校復建后，也積極響應國家號召，致力于培育新一代的法律人才，加速推進國家的法治化進程。

1979 年，中央政法小組在中政法 3 號文件中提出要 “著手辦一所全國性的政法大學”。1980 年，彭真進一步提議創辦中國政法大學，這一提議得到了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1982 年 1 月，在鄧小平同志的親切關懷下，中央政法委工作會議關于加強政法工作的指示中明確指出：“要抓緊籌辦中國政法大學，把它辦成我國政法教育的中心。” 這一指示如同春風化雨，為中國政法大學的籌備工作注入了強勁動力。1982 年 10 月，經中共中央組織部批準，由劉復之、鄒瑜、張百發、陳卓、葉子龍、云光組成中國政法大學籌建小組。中國政法大學的建設如火如荼地展開。

經過精心策劃與緊張籌備，1983 年，國務院批準了司法部《關于同意中國政法大學成立的正式報告》。根據當時的建校方案，中國政法大學實行一校三院制：以原北京政法學院為基礎建立本科生院；以原中央政法干部學校為基礎建立進修學院，培訓對象為政法各部門處級以上干部；新建立的研究生院，主要是培養政法教育的師資和科學研究人才。

中國政法大學緊鑼密鼓地籌備時，張晉藩的學術生涯迎來了一個新的高峰——他的新作《中國法律史論》由法律出版社正式出版。與此同時，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院長溫濟澤向他發出了邀請，希望他擔任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的常務副院長。溫濟澤是延安時期的老文化人，他的邀請讓張晉藩倍感榮幸，但考慮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專業設置較多，他并未貿然應允。

▲1983年李波人寫給張晉藩的信

《中國法律史論》出版后不久，法律出版社社長李波人（曾任劉少奇的政治秘書）約張晉藩到家中敘談。他以為能編寫那本書的人一定年紀很大，沒想到張晉藩才五十二歲，所以十分驚喜。當他得知張晉藩曾是中國人民大學第一屆的研究生，還在 20 世紀 60 年代初指導過五名研究生時，更是對他刮目相看。激動之余，李波人先生向張晉藩透露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 中國政法大學即將創立全國首個法學研究生院，并誠摯地向張晉藩發出邀請，希望他去組建這個研究生院，認為他在那里可以發揮所長，最好能編寫一套適合研究生使用的法學教材。張晉藩對指導研究生和編寫教材充滿濃厚的興趣，遂向妻子林中征求意見。林中認為，相較于學科門類繁多、協調工作復雜的中國社會科學院，以法學見長的中國政法大學更適合他的學術背景。如果在中國政法大學研究生院工作，他既可以專注于法律史研究，也更能集中力量培養人才、貢獻成果。林中的建議使張晉藩下定決心要到中國政法大學去組建研究生院。一番深談后，李波人正式向司法部黨組推薦他為中國政法大學研究生院的領導人選。

1983 年春節期間，中國政法大學籌備組的負責人之一、后來的常務副校長云光同志親自到張晉藩家中拜訪，告知張晉藩：“李老已向司法部黨組鄭重推薦了你，今后便由我來同你聯系。” 自此以后，云光同志頻繁登門拜訪，與張晉藩商討從中國人民大學選調干部等事宜。同年4月，司法部原副部長、黨組成員、中國政法大學黨委書記陳卓親自到張晉藩家中，正式邀請他參加研究生院的籌備和領導工作。

在征得張晉藩的同意后，陳卓同志受司法部委托，親自前往中國人民大學，與黨委領導進行洽談。當時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只有兩個博士點（博士點隨導師走），張晉藩的法制史專業就是其中之一。面對這一突發狀況，中國人民大學的負責人不愿放人，表示希望在進一步與張晉藩溝通后再作出決定。當時與張晉藩談話的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老領導李煥昌，還有中國人民大學校黨委書記張騰霄。張騰霄說：“你這幾年學術發展得很好，為什么要調走？如果你在學術發展方面有什么新需要，我們爭取能夠滿足你。” 對此，張晉藩坦誠地表達了自己想要調離中國人民大學的理由。一是中國政法大學建立研究生院，他很感興趣。二是希望能夠創立一個獨立的中國法制史研究機構。鑒于中國人民大學學科眾多，難以滿足這一特定需求，校方無奈之下，決定尊重張晉藩的選擇。對于張晉藩的調離，中國人民大學內部十分惋惜。中國政法大學研究生院建院后，張晉藩的老領導李煥昌同志在一次聚會上曾對鄒瑜校長、陳卓書記說：“我們只有兩個教授，就給你們一個。”

解決調離問題后，張晉藩于1983年7月正式加入中國政法大學，并全心全意地投入研究生的課程規劃及教育方案的研討工作中，為培育法學領域的新生力量，奉獻自己的智慧與熱忱。由于北京政法學院在停辦期間被北京四個文藝團體占用，籌建小組別無他法，只能輾轉奔赴原中央政法干校（現中國人民公安大學的校址）討論建設事宜。張晉藩有著多年授課經驗，對相關工作較為熟悉，在課程設計、招生人數比例、研究生培養方案等方面提出了很多建設性意見，得到大家的尊重與支持。

成立后的中國政法大學設立本科生院、研究生院和進修學院。張晉藩被任命為研究生院副院長，同時擔任中國政法大學校務委員會委員、學位評定委員會委員、學術委員會副主任等。1984 年，張晉藩被正式任命為正校級研究生院院長。

按照張晉藩等人最初討論的招生方案，研究生院計劃招收17個專業的碩士生，在專業設置方面極具前瞻性，環保法與法社會學專業都在招收之列。張晉藩回憶稱：“當時我們沒有這方面的師資，就請北大和武大的老師來講課，同時把法社會學的七名碩士生放到北大去，由袁方教授親自教授。” 不過，令人惋惜的是，考慮師資力量和經費問題，這個專業的設置沒有得到延續。在招收第二屆碩士生時，便將兩個專業刪去了。1986 年，在常務副校長甘績華的支持下，張晉藩曾打算在研究生院創辦法社會學研究所。為此，他特意從天津調來法社會學楊姓教授到校主持工作，并成立了專門的 “法社會學研究所籌備組”。大家耗費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籌備，但因種種原因未能如愿，所有努力只能付諸東流。時至今日，張晉藩仍然感到非常可惜，以如今的眼光來看，倘若當初能夠克服困難，這兩個專業持續招收下去，中國政法大學極有可能發展成這兩個專業的學術中心。

▲1985年4月，張晉藩邀請錢學森作專題報告。右一為張晉藩教授，左五為錢學森教授

1985 年，系統工程成為一個重要的研究領域，迅速崛起。著名科學家錢學森對此更是積極推廣、大力扶持。在此背景下，中國政法大學研究生院緊跟潮流，召開了法制系統工程的全國研討會。張晉藩特別邀請錢學森前來作專題報告。此次會議取得了圓滿成功。會后，為了進一步推動法制系統工程的研究與發展，研究生院決定成立法制系統工程研究所，直接隸屬于研究生院，并任命中國人民大學調來的一位資深教授擔任所長一職，由在讀研究生中對法制系統工程頗有研究的一位學生擔任研究室副主任。當時，身為研究生院院長的張晉藩極力推進此事，計劃將法制系統工程作為研究生院新的研究學科。為了給法制研究所找項目，他親自走訪了公檢法機關，決定以每年犯罪的數目作為素材，開展初步的法制系統工程研究。由于種種原因，雖然法制系統工程學科建設未能持續推進，但這一初步探索為后續相關領域的研究積累了寶貴經驗。

（圖文摘自：《念茲在茲:張晉藩傳》，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5年11月版。主編：朱 勇，執行主編：羅冠男；部分圖片由校檔案館提供）

法大微信【第20260331期】

封面設計：陳 睿

責任編輯：師增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