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語】
一座城市的軌道交通,最熱鬧的莫過于換乘大站——人流如織,腳步匆忙,仿佛整個城市的脈搏都在那里跳動。而對于終點站,人們下意識地認為,終點意味著抵達,也意味著結束。車廂空了,乘客散了,故事似乎就講完了。
但其實每座終點站,都是一扇門。門里是軌道空間,門外是另一種生活。
這一次,我們從終點站出發,去遇見重慶的另一面。
今起,重慶晚報推出“軌道終點起風景”系列報道,探尋北碚站、璧山站、魚洞站、圣泉寺站、重慶東站這些終點站外的風景。
三月的重慶,細雨如絲。當6號線列車越過城市喧囂,一路向北扎進縉云山的霧靄時,窗外的風景便漸漸變了——高樓退去,山影浮現,嘉陵江在某個轉彎處突然鋪展開來。北碚,是這條線路的終點。
“北碚到了,請全體乘客下車。”3月25日上午,重慶晚報記者踏出6號線北碚站的那一刻,迎面而來的不是鬧市喧囂,而是一排梧桐樹上剛剛冒出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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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碚老城種滿了梧桐 @巳巳/攝
1
老城是許多故事的起點
北碚站出口的老城,是許多故事的起點。
開了十余年的米線店許老板,“70后”,他一邊往鍋里下米線,一邊和記者閑聊:“很多乘客從這站下了,來老城吃東西,然后去縉云山爬山。也有爬完山下來的,先來老城吃飽了再坐地鐵回去。”
他指了指前方,“坐522路,到西山坪看桃花,這段時間開得正好。上縉云山就坐520路,農家樂實惠得很,土雞、臘肉、豆花飯,人均三四十塊就吃得很好了。遠一點嘛,還可以去金刀峽,有大巴車。”
許老板說,節假日和周末,來北碚的人明顯多。“光看我們店里的客流就知道,平時是老街坊,周末嘛,好多年輕娃兒,背著包,一看就是來耍的。”
說話間,幾名穿著運動裝的年輕人走進來,熟練地點單。“又來啦?”許老板笑著招呼,“今天爬哪兒?”
“金剛碑到溫泉寺,老路線!”為首的小伙子笑著說道。
2
街頭巷尾藏著慢時光
“四時咖啡”就藏在北碚站4B出入口不遠處。白色的招牌上畫著一只黑色的小貓,木制的窗欞掛滿了淡色的花朵。推開門,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
店主楊先生是“00后”,云南小伙,說話輕聲細語。去年,他辭了職,和重慶姑娘阿瑤一起開了這家店。“我出錢,她出技術。”他指了指吧臺后面正專注做手沖的阿瑤。
為什么選在這里?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緊鄰軌道交通啊。”
“一說北碚站的4B出入口,顧客就找到了。”阿瑤把一杯拿鐵推到記者面前,奶泡上浮著一片拉花樹葉。她說,北碚這里獨特的煙火氣和松弛感,吸引著市民、游客悠然而來。有個住在渝中區的顧客,每周都坐一個多小時地鐵來北碚,就為了在她家隔壁那家早點鋪吃早點,因為“這邊的東西,味道不一樣”。
阿瑤是土生土長的北碚人,“其實在北碚長大,但對它的印象一直很模糊。”回鄉創業這一年,生活節奏慢下來,她才開始真正認識這座城市。“每一條街道的名字都藏著故事,街道旁種滿了梧桐,一年四季有不同的景色。”
3
赴一場山與泉的邀約
上午10點,北碚站4D出入口聚集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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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樂戶外帶領成員到北碚徒步
她們身著運動裝,背著登山包,領隊叫芳芳和萍萍,是“悠樂戶外”的徒步領隊。這支隊伍從中心城區不同區域坐地鐵過來,在北碚站集合,計劃前往金剛碑、北溫泉、溫泉寺、新北溫泉,再一直走到澄江。
“全程12公里,下午兩點左右走完,再坐地鐵返程。”領隊芳芳展開手機上的軌跡圖給記者看,“這條線我們走了很多次了,是經典路線。有山,有江,有溫泉,有古寺,還有老街。”
隊伍里一位愛健身的王女士告訴記者,她時常從兩江新區坐地鐵來北碚走走。“比在健身房有意思多了,”她笑著說,“你看嘉陵江就在身邊,走累了找個石階坐下來,看江水慢慢流,心里就靜了。前邊金剛碑那段江邊,水特別清,夏天還能踩踩水。”她還指了指對岸,“那邊有個觀景臺,黃昏的時候看夕陽落在江面上,美得很。”
領隊萍萍說,軌道交通的便利,也給徒步健身一族帶來許多便利,“地鐵直達,說走就走。”
4
北碚的魅力遠不止山水
從北碚站步行三五分鐘,便能抵達老舍舊居。那是一棟青磚灰瓦的小樓,藏在鬧市深處。抗戰時期,老舍在這里完成了《四世同堂》的第一、二部,樓下是客廳,樓上是他寫作的地方。木樓梯吱呀作響,仿佛還回響著八十多年前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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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舊居迎來許多參觀者(受訪者供圖)
負責老舍舊居文物活化的楊先生,是個“80后”。他告訴記者,以前自己從楊家坪開車過來,路上堵車堵得心煩,現在改坐地鐵了,“在車上看書、用手機處理事務,比開車輕松多了”。
軌道交通不僅改變了他的通勤方式,也帶來了更多的參觀者。“很多文學愛好者坐地鐵過來,專門來老舍舊居看看。”楊先生說,“還有一些外國友人,跟著手機導航,自己就找過來了。他們覺得,能坐公共交通抵達一個作家生活過的地方,這件事本身就有種文學的意味。”
沿著老舍舊居往前走,梁實秋的雅舍也不遠。再遠些,盧作孚紀念館、西部科學院舊址、北碚公園里的紅樓美術館……這些散落在老城里的文化地標,被一條軌道串起來,像散落的珠子終于找到了線。
“北碚是一座有文化的城市。”楊先生說這話時,眼神很亮,“盧作孚當年在這里搞鄉村建設,老舍在這里寫《四世同堂》,梁實秋在這里翻譯《莎士比亞全集》。這些東西,你不能只在書里讀,你要走到這個空間里來,站在這棵梧桐樹下,踩在這塊青石板上,你才能感受到。”
舌尖上的北碚
傍晚時分,地鐵4B出入口上行不遠處,緊鄰老舍舊居的“同堂火鍋”熱鬧起來。老板趙國先生告訴記者,店里大概有四成的顧客是從其他區專程過來的游客。“周末更多,有時候能到五成以上。他們坐地鐵來逛街爬山,吃了火鍋,再坐地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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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的同堂火鍋
市民孟女士帶著一家老小專程而來:“我們住南岸區,坐地鐵過來一個小時出頭,先逛北碚再吃美食,很方便。”鄰桌幾個說普通話的姑娘格外引人注目,外地游客康女士正和閨蜜舉杯碰飲料,語氣里帶著雀躍:“我們專門來北碚玩的,上午去了縉云山,下午逛了老舍舊居,晚上來吃老火鍋。重慶太好玩了,北碚太舒服了。”
同樣在老舍舊居門口,兼善包已經堅守了八十多年。兼善餐廳的“兼善三絕”——兼善包、兼善湯、兼善面,是北碚幾代人的味覺記憶。1940年,盧作孚為補貼辦學經費創辦了兼善餐廳,據說當年的文人名流都曾是這里的食客。
餐廳的唐師傅一邊捏包子一邊告訴記者:“這只兼善包代代傳承,八十年了,還是那個味道。”唐師傅說,從早到晚,兼善包的蒸籠一直在冒熱氣。許多坐地鐵來北碚的游客,走的時候都要帶幾籠。
一位從沙坪壩來的年輕人買了四籠,說是帶給同事的,“他們聽說我來北碚,都讓我帶兼善包回去。坐地鐵嘛,方便。”
重慶晚報-廂遇首席記者 王薇 實習生 蓬雨桐 趙欣怡 攝影報道
編輯:蔣麗霞
校審:張亞
總值班:嚴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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