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約了秦律師在她的事務所見面。
那是一棟位于市中心CBD的頂級寫字樓,出入的都是衣著光鮮的精英人士。
秦律師的辦公室在頂樓,整面墻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風景。
她本人比照片上更顯干練,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眼神銳利得像鷹。
“許女士,你的情況,顧宸已經跟我簡單說過了。”
她示意我坐下,親自給我倒了杯咖啡。
“現在,我需要聽你自己,把所有細節都說一遍。”
我沒有隱瞞,也沒有添油加醋。
從十六年前舅舅“送”我公寓開始,到和周銘結婚,換房,加名,再到昨天他提出“恩情買斷協議”,最后到舅媽告訴我真相。
我像一個局外人,冷靜地敘述著這十六年的一切。
我說完,秦律師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同情。
“許女士,我很遺憾你經歷了這些。”
她很快收斂了情緒,恢復了專業。
“但是從法律角度來說,你現在掌握的,是絕對的優勢。”
她站起身,走到身后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筆。
“這個案子的核心,不是離婚,而是財產確權。”
“第一,我們要證明,你舅舅當年給你買房的45萬,確實是你父母的撫恤金。這需要你舅舅舅媽的證詞,以及當年那筆錢的銀行流水。”
“只要這一點被認定,那套公寓就是你的個人遺產。之后賣房換購,無論房本上有沒有周銘的名字,法律上都只認定為你的個人財產轉化,他無權分割。”
她說著,在白板上畫了一個清晰的邏輯圖。
“第二,他私自轉走的兩百萬。這是典型的婚內財產轉移,意圖非法占有。我們可以直接起訴,要求法院強制執行返還,并且在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他要為此少分或不分。”
“至于你們這些年共同還貸的部分,我們可以計算出一個精確的數字,那部分錢,連同增值,可以分給他。但相信我,比起整套房子的價值,那只是九牛一毛。”
她轉過身,看著我。
“所以,許女士,你想要什么結果?”
“是只想拿回屬于你的東西,還是……想讓他凈身出戶?”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秦律師,我要他為他的貪婪和惡毒,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秦律師笑了,那笑容自信又鋒利。
“我明白了。”
“把一切交給我。”
走出律師事務所,陽光正好。
我瞇著眼,感覺心里的陰霾被驅散了不少。
手里握著和秦律師簽好的委托協議,就像握著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周銘,你的報應,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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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大概以為我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沒有把錢轉回來,也沒有再聯系我。
我想,他應該是在等。
等我耗盡耐心,等我走投無路,等我哭著回去求他。
他太自信了,一如既往。
可惜,他等來的不是我的求饒,而是法院的傳票。
秦律師的效率高得驚人。
僅僅一天時間,她就完成了所有的訴前準備。
起訴離婚,財產保全申請,婚內財產轉移舉證……一套組合拳,又快又狠。
法院的傳票和財產凍結令,是直接寄到周銘公司的。
我可以想象,當著全公司同事的面,簽收這樣一份文件時,他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具會裂成什么樣子。
下午,舅舅從重癥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雖然還是很虛弱,但精神好了很多。
我削了個蘋果給他。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愧疚。
“囡囡,舅舅對不起你……”
我把一小塊蘋果喂到他嘴邊。
“舅舅,你替我爸媽保護了我十六年,是我該謝謝你。”
“什么都別想,好好養病。”
“以后,換我來保護你們。”
舅舅眼圈紅了,默默地把蘋果咽了下去。
一家人正說著話,我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是周銘。
我直接掛斷。
他又打過來。
我再掛斷。
如此反復了十幾次,他終于消停了。
很快,一條長長的短信發了過來。
“許昭!你竟然敢告我?你竟然敢凍結我的賬戶!”
“你瘋了嗎!你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找個破律師就能嚇唬我!這官司我跟你打到底!”
“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字里行間,滿是氣急敗壞的威脅。
我看著那些文字,只覺得可笑。
直到現在,他依然沒有半分悔意,只有被冒犯的憤怒。
我把短信截圖,轉發給了秦律師。
秦律師只回了四個字。
“跳梁小丑。”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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