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亂世,時局動蕩,突破重重困難來到異鄉(xiāng),卻發(fā)現(xiàn)要投靠的親族已意外去世?舉目無親,語言不通,換做是你,你該怎么辦?
這是潮州小商沈氏三代人的故事起點。
從亂世潮州里賭命闖南洋,從一無所有到坐擁百億地產(chǎn)版圖。
沈家祖孫三代人前赴后繼,沖破重重困境,最終以一門雙拿督的無上榮耀,在南洋史冊里刻下了潮商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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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扎根南洋
在絕境中拓荒
上世紀末,中國南方亂成一鍋粥。為了活命,數(shù)不清的潮州漢子卷起鋪蓋,擠上破舊的帆船,一頭扎進南中國海的風浪里。
沈瑞永的祖父沈捷意,就是這群 “下南洋” 賭命人中的一個。
當時,他的堂兄沈亞堯已經(jīng)在古晉混得風生水起,聯(lián)手僑領搞出了個 “義順公司”,那是砂拉越最大的華資企業(yè),妥妥的潮商標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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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捷意歷盡千辛萬苦從老家趕到古晉時,堂兄已經(jīng)意外去世了,盛極一時的 “義順公司” 也散了伙。
沒有繼承的家業(yè),沒有現(xiàn)成的人脈,甚至連一句流利的本地語言都難以說出口,沈捷意面臨的,是從零開始的絕境。
但潮州人刻在骨子里的不服輸,讓他沒有沉淪。
他在古晉最熱鬧的海唇街,尋得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鋪面,開起了一家雜貨鋪,針頭線腦、油鹽醬醋,每一筆生意都做得格外認真,省吃儉用,一點點在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來。
在古晉站穩(wěn)腳跟后,他與有著馬蘭諾族血統(tǒng)的曾御妹結(jié)為伴侶,養(yǎng)育了六個子女,其中最小的兒子沈振裕,便是后來沈氏拿督沈瑞永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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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裕、沈瑞長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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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輩開拓打下基業(yè)
臨危受命放棄學業(yè)
沈振裕自幼聰慧,不僅精通英文,還自學了爪威文,早年在父親的雜貨鋪歷練,后來又躋身法庭擔任翻譯,再到受邀執(zhí)掌汽水廠,每一步都走得沉穩(wěn)扎實,積累了遠超常人的商業(yè)智慧。
二戰(zhàn)落幕,砂拉越的經(jīng)濟慢慢復蘇,沈振裕嗅到了時代的機遇——當時的電器還是稀罕物,收音機更是豪門專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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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振裕
他果斷辭去汽水廠的職務,在亞答街租下半間鋪面,創(chuàng)辦了“眾合電器行”,一頭扎進了全新的領域。創(chuàng)業(yè)之路從非坦途,啟動資金短缺、貨源要從海外輾轉(zhuǎn)運來、當?shù)厝藢@種“會發(fā)聲的盒子”充滿疑慮,重重阻礙之下,沈振裕靠著一股韌勁,挨家挨戶推廣,耐心演示,慢慢打開了市場,讓“眾合”的名字在古晉漸漸傳開。
可天不遂人愿,56歲的沈振裕突發(fā)急病離世,年僅二十出頭的沈瑞永,被迫成為家族的頂梁柱。
彼時的他,剛從圣約瑟中學畢業(yè),是當年屈指可數(shù)的高材生,同窗之中不乏未來的政壇精英,甚至有后來的砂拉越首席部長,從政、深造的橄欖枝紛紛向他拋來,前路一片坦蕩。
但看著家中嗷嗷待哺的七個弟妹,還有終日以淚洗面的母親,沈瑞永撕碎了所有關于個人前程的憧憬,毅然接過父親留下的電器行,用一個年輕人的肩膀,扛起了整個家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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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三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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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求生:
放下驕傲當學徒
絕境中穩(wěn)住家業(yè)
接手 “眾合電器行”,對沈瑞永來說就是直接丟進了一場沒有退路的硬仗。他剛走出校園,是個標準的 “商業(yè)小白”,別說修電器,連經(jīng)營流程都摸不清。
父親一走,老客戶嚇得紛紛流失,貨源渠道跟著斷裂,店里幾乎跌到要關門的地步。再加上七個弟妹的學費、母親的生活費,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他肩上,那段時間他連喘氣都得掐著節(jié)奏。
但他沒得選。祖父的韌勁、父親的拼勁,在他身上一起被喚醒了。他第一次放下高材生的身份,把自己按在學徒位上,老老實實地跟著伙計學電路、學經(jīng)營,白天笑臉迎顧客,就算被質(zhì)疑、被冷待,也一直耐著性子解釋。深夜關店后,他點著油燈啃商業(yè)書,跑市場、跑渠道,頂著夜色去拜訪流失的老客戶,用誠意把一個個顧客拉回店里。
最終,靠著這股咬著牙不松手的韌勁,他不僅穩(wěn)住了局面,還把 “眾合電器行” 一步步做成了古晉的家電大賣場,陸續(xù)買下亞答街多棟店產(chǎn)。更難得的是,他一人撐起一個家:二弟送去澳洲學醫(yī)成了名醫(yī),其他弟妹也在他的扶持下走出國門讀書,全都成了行業(yè)里的專業(y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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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破局:
力排眾議闖地產(chǎn)
坐穩(wěn)南洋地產(chǎn)頭把交椅
電器生意雖穩(wěn),但沈瑞永深知,內(nèi)卷終將到來。
上世紀60年代末,行業(yè)競爭白熱化,利潤被壓至極薄,他果斷跳出舒適區(qū),決定跨界進軍房地產(chǎn)。
這一決定當即引來一片嘲諷,人人都說他不懂行,是拿身家性命去賭。但沈瑞永從不怕爭議,1968年他便聯(lián)合友人成立 “永明發(fā)展”,成了古晉最早一批吃地產(chǎn) “螃蟹” 的華商。
當時的砂拉越地產(chǎn)幾乎是一片荒原,沒經(jīng)驗、沒隊伍、資金缺口大,難題一茬接一茬。
沈瑞永直接扎進工地,從圖紙設計到施工監(jiān)管,從籌錢到跑市場,事事親力親為,熬夜成了家常便飯。
他開發(fā)的 “永明花園”“永明村”,靠著高性價比和實用戶型,一開盤就被搶空,迅速打響口碑。隨后他又斥資買下亞答街兩棟百年老店,將電器賣場與地產(chǎn)指揮部合二為一,實現(xiàn)產(chǎn)業(yè)聯(lián)動,最終從電器大王逆襲為砂拉越地產(chǎn)巨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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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成不驕,榮耀加身
低調(diào)行善鑄傳奇
功成名就后的沈瑞永,從未被財富和地位裹挾,始終保持著謙卑低調(diào)的本色。他沒有豪門大亨的架子,平日里衣著樸素、待人溫和,無論對店鋪伙計還是普通民眾,都平等相待、以誠相交。
他心系華社,主動承擔華人社團事務,推動華人文化在南洋傳承發(fā)展;更心懷大愛、低調(diào)行善,毫不猶豫捐出價值80多萬令吉的鋪面用于洗腎中心建設,常年默默資助貧困學生,用行動詮釋潮商“達則兼濟天下”的情懷。
這份堅守與奉獻終獲認可,2003年砂拉越建國40周年,他被州元首頒賜“拿督”勛銜,后來砂拉越獨立50周年,又榮獲金禧榮譽勛章,用一生奮斗書寫了潮商在南洋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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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永(左二)獲賜拿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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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及來源:
1.李振源.【亞答街望族篇】之拿督沈瑞永家族(上)[N]. 國際時報,2019-08-
2.Sarawak Property Insight: Chinese Business Legacy in Kuching. (2024, October 16).IQI Global (Malaysia).
3.Bulan, R.(2006).Native Customary Land: The Trust as a Device for Land Development in Sarawak. In F. M. Cooke (Ed.),State, Communities and Forests In Contemporary Borneo.ANU Press (Austra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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