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都不張雪峰，人生又如何

1997年高考，河南還是估分。我第一個排除的，就是后來張雪峰報的鄭州大學。

我不是看不上鄭州大學，而是因為我是河南人，我的第一個原則就是要離開家鄉。

那時候我想讀中文系，因為估分不是特別理想，就報了青島海洋大學。政治老師非常贊嘆，“在海邊，讀文學，也可以在海邊看電影，多浪漫。”

去了學校我非常失望。海洋大學的文學很差，而且在新校區，雖然在宿舍能看到海，那里卻不是沙灘，而是一個漁村。

大學沒學到什么。但是很多年后回想，卻也很滿意。學校非常寬容，隨便你干什么都沒人管，這完全是“自由而無用”。等到畢業的時候，終于明白要好好讀書，于是就考到北師大讀現代文學。

讀這個專業，最直接的原因是大學時教這門課的老師，給了我不及格。我當時想，我要找個地方好好讀一下，才能知道你的專業水平有多差。

在北師大要畢業的時候，成都商報到北京招聘編輯，那時候我從來沒到過成都，就答應入職了。我的理由是，成都距離云南和西藏都比較近，符合我對“遠方”的想象。

2005年到成都，我第一次去西藏，卻是2020年的事了。那時候我已經從媒體辭職，決定做一個自由職業者了。

我辭職的原因，當然不是新聞業沒落，或者自己財務自由。主要原因是，我當時有一個機會去國外訪學4個月，而更直接的原因是，成都某學校食堂出問題，我寫了一篇文章發在南都周刊，收到所供職的集團的電話，要求我聯系刪除，我拒絕了。

“要是不配合的話，后果很嚴重。”

“什么后果？我明天就辭職。”第二天我就去辭職了。

我在河南鄉村長大，條件比張雪峰還要差。現在寫出自己的經歷，也不是吹噓自己讀過兩個985，而是告訴大家，回看自己填報志愿、決定考研、選擇工作或辭職，都不是出于什么功利或者實用主義目的，而是偶然或者意氣用事。

我的選擇，既談不上“成功”，也談不上“失敗”。我只能說，它可能是“張雪峰主義”的反面。一個普通人即便不那么功利，也會找到自己的空間。

實際上，我想說的是，人生是不能規劃的，自己無法規劃，“人生導師”就更不可能。一個人的人生，充滿不確定性和可能性。對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來說，不管你做什么選擇，可能都不是決定性的。

有時候你懷揣著一個浪漫的想法，卻反而可以有非常實際的收獲。中午和朋友吃飯，他公司一個女生也在。女孩已經決定辭職，朋友說，本來想挽留，知道理由后就只有祝福了。女孩說：“我想去看看世界。”

她已經工作5年，放棄繼續交社保，而是去看世界。她還沒一個人旅行過，準備先從大城市開始，去體會，或者順便短期工作。

這樣的年輕人，在祝福之余，我們也會羨慕。你覺得她將來會挨餓或者后悔嗎？或者她一定要有一個大富大貴的家庭？

當下的中國，即便是我曾經稱為“中國最落后”的我的老家，人們也解決了溫飽問題。一個年輕人，不可能真正挨餓。真正局限你的，其實是觀念的牢籠。如果你非要在縣城當公務員，因為職位有限，想考的人很多，那樣的競爭，會讓你感到現實的殘酷甚至“世界的丑惡”。

但這樣的“現實”和“世界”，并不是全部，這是你給自己打造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