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號,蘇州還透著刺骨的寒意,凌晨4點,天還沒亮,蘇州殯儀館外就排起了幾公里的長隊。沒有官方組織,沒有明星大腕站臺,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普通人,手里攥著白菊花,凍得雙手通紅,就為了送這個叫張雪峰的男人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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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連夜從南京、成都趕過來,有人只是屏幕那頭被他點醒的普通學生,甚至還有很多人,這輩子都沒見過他本人,只是聽過他直播間里的幾句“狠話”。可就是這樣一群人,硬生生把一場計劃“一切從簡”的告別,變成了一場跨越千里的全民送別,把殯儀館周邊堵得水泄不通,鮮花堆成了白色的海洋。
看到這一幕,我腦子里只有一句話:一介布衣,身后能獲萬民送別,此生足矣。
當然,我也知道,張雪峰遠遠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咱不吹不黑,他的很多言行里,確實藏著商業性的謀劃,也有立人設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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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有人說的,他直播帶貨、推出11999元、17999元的高考志愿填報服務,3小時就賣光2萬個名額,狂賺2個億,這背后肯定有商業算盤在打;他說話犀利甚至有些極端,比如那句“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一定把他打暈”,直接引爆全網,被多所高校的新聞教授駁斥,還被人指責“功利主義”“貶低文科”;后來他的賬號被封禁,官方說他直播用污言穢語,團隊推出的高考預測卷還被曝錯誤百出,被指收割家長智商稅。
所以你看,要是非要用“圣人”的標準去要求他,他確實不夠格。現在很多人罵他、嘲諷他,其實就是先把他架到“圣人”的位置上,覺得他就該無私奉獻、就該言行完美,一旦發現他有商業訴求、有言語瑕疵,就全盤否定,肆意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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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當今社會,又到哪里去尋找一位“圣人”呢?
撇開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苛責,咱得承認一個最樸素的事實:張雪峰,確實給很多人提供了實實在在的價值,單憑這一點,他就足以被很多人記在心里,足以享受這份來自全民的敬仰。
很多人覺得,張雪峰只是個教高考志愿填報的博主,可實際上,他的意義遠不止于此。他最厲害的地方,是在分析就業形勢、指導志愿填報的過程中,毫不留情地揭示了很多社會運行的真實規則——那些不寫在紙面上、不被宣傳的,卻實實在在影響著我們每個人命運的規則。
他說“社會就是一個大篩子,用學歷篩掉不努力的孩子,用房子篩掉不努力的父母,用工作篩掉沒資源的家庭”,這句話聽著扎心,卻是無數普通人的真實處境;他勸內向老實的孩子好好讀書、進好公司,說“底層的生存法則往往是叢林法則,你越老實,越容易被欺負”,這不是歧視,是他見過太多底層孩子走的彎路,用自己的經歷給出的忠告;他吐槽“生化環材是四大天坑”,不是否定這些專業的價值,而是提醒普通家庭的孩子,沒資源沒背景,選專業先考慮能不能就業、能不能養活自己。
當然,他的有些表達確實有失偏頗,有些論述也夸大其詞,比如把所有文科簡單歸為“服務業”,用一個“舔”字概括,確實冒犯了很多人。但比起這些局部的瑕疵,更重要的是,他讓無數人清醒了過來——原來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不只有我們課本上、宣傳里看到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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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些未經世事的學生來說,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迷幻想的自己,讓他們知道,高考志愿不是憑興趣瞎選,而是關乎未來幾十年的生存選擇;對那些已經在職場摸爬滾打的“社畜牛馬”來說,他的話戳中了痛點,讓他們明白,自己之所以過得艱難,不是因為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沒看清社會的底層邏輯,踩了太多坑。
就像現場一位從南京趕來的網友說的,他受張雪峰的影響,也做起了升學規劃,“張老師把一些普通家庭不了解的信息說出來了,幫很多孩子少走了彎路”。還有很多年輕人留言,“如果不是張雪峰,我可能就報了冷門專業,畢業就失業”“是他讓我知道,讀書不是為了裝樣子,是為了在父母需要的時候,能有能力站出來”。
可我們都知道,揭示真相從來都不是一件討人喜歡的事。張雪峰的那些“狠話”,戳破了太多人的偽裝,得罪了太多相關群體——高校、培訓機構、甚至一些既得利益者。他被罵販賣焦慮,被起訴歧視文科,被封禁賬號,從頭到尾,他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停下腳步,哪怕爭議纏身,依然在直播間里聲嘶力竭地給普通人提建議,依然在撕開那些被粉飾的真相。他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商業訴求,有自己的脾氣和瑕疵,但他始終在做一件事:給那些沒資源、沒背景、迷茫無助的普通人,指一條實實在在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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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走了,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沒有至高無上的頭銜,只是一個普通的教育博主,一個從底層爬起來、又回頭拉了普通人一把的布衣。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無數人甘愿冒著寒風,跨越千里,只為送他最后一程。
有人說,這場送別,是普通人對“真話”和“實用價值”的最高禮贊。我深以為然。
張雪峰這一輩子,不完美,有爭議,有商業謀劃,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幫助了無數人,照亮了無數普通家庭的希望。對他而言,不求成為圣人,不求被所有人理解,能做到這一點,能在身后收獲萬民送別,就足夠了。
畢竟,這世間最珍貴的,從來都不是完美無缺,而是有人愿意拋開私心,對你說一句真話,拉你一把。
一介布衣,身后萬民心懷感恩,十里長街送君行。
張雪峰,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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