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把時間調到五五年大授銜那會兒。
將帥花名冊一亮出來,周士第捧回一顆上將金星。
這定盤的調子一敲定,坊間總有人犯嘀咕,覺得給他掛的星級實在給憋屈了。
咋會有這閑話?
說白了,人家的發令槍位置確實高得嚇人。
鏡頭退回二七年八一城頭那聲槍響。
那會兒起事隊伍里猛將扎堆,可要是你去翻翻那時候的排兵布陣,準會驚掉下巴:周老將軍那會兒的位置,愣是壓過林總、粟大將、陳老總外加陳賡大將這幾位響當當的大佬。
他挑的擔子,可是第二十五師的主官。
千萬別拿這個正師級不當干糧。
暴動那陣兒,他絕對是挑大梁的骨干,更是領頭羊里的一員。
在那個槍桿子里面出政權、誰拉得起成套人馬誰就硬氣的年頭,人家可是統兵血拼的靈魂人物。
照著這個劇本演下去,領著這幫精銳死磕到底,五五年那會兒他跨進元帥方陣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開局甩開別人一大截,到頭來咋就在最頂尖的統帥圈子里沒影了呢?
這事兒的根子,還得歸結于二八年那次逆轉人生的抉擇。
二八年,八一城頭燃起的火苗沒撐住。
大部隊全散了攤子,一眼望不到亮光,干革命跌進了最黑的深淵。
就在這節骨眼上,老周遇上一道要命的單選題。
咋辦?
甲選項:跟著朱老總和陳老總,攏起剩下的弟兄,奔羅霄山脈去。
乙選項:離開這幫隨時可能報銷的殘部,自己去蹚條新路。
老周咬咬牙,走了乙道。
他辦了退黨手續,沒去那座著名的山頭,反倒跑去了“第三黨”那邊,往后還去十九路軍陣營里頭待過。
咱們現在站著說話不腰疼,一眼定性這是步臭棋。
可你要是把他放回那會兒的泥潭里,人家心里的小算盤估計是這么撥的:
跟二位老總走,吃沒吃穿沒穿,外圍全是拿著長槍大炮的追兵。
這么硬頂,一整個建制都得搭進去。
倒不如去攏一攏其他打鬼子的武裝,去別處落腳,好歹能給自個兒留點火種,接著找救苦救難的法子。
在當時那個大環境里,這招沒準還被當成拐著彎兒救國的實在法子。
擱誰碰到那種黑燈瞎火的倒霉日子,估計都會打這種明哲保身的算盤。
這根本扯不上啥絕對的是非,純粹是人在死胡同里想找條活路的本能。
誰知道這筆賬他少算了一件最要命的玩意兒——光陰成本。
他這一拔腿,足足七個春秋不見人影。
從二八年走到三四年,老周在紅星閃閃的陣營里硬是連個泡都沒冒。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老百姓也就換幾個飯碗,可對于那支剛扎根的武裝力量來說,恰恰是脫胎換骨的緊要關頭。
那段歲月里,死磕甲選項的弟兄們都在忙啥?
他們在羅霄山脈吃糠咽菜,在反沖鋒的陣地前擋了一波又一波的槍子兒。
這支人馬往后的中堅力量、打仗的路數,還有將士們那種擋過子彈的鐵交情,全是在這兩千多天的槍林彈雨里熬出來的。
誰能在絕路上把隊伍拉扯大,誰能單挑大梁,誰能在死局里鑿開生門,全靠這陣子真刀真槍拼出來的業績。
一句話,那七年,就是統帥們攢下絕對互信和同頻共振的獨苗時間段。
老周把這個黃金檔期漏了個干干凈凈。
假設他當初沒動搖呢?
憑他那個王牌師主官的底牌,把人馬往山頭上一拉,他妥妥是那塊紅色根據地的開山鼻祖之一,排位估計就緊挨著朱老總和毛主席。
往后那些分田地、爬雪山、趕日本兵、掃平國民黨軍的連番大戰,他肯定一場不落。
他肚子里那些兵法,早就能在更大的盤子上耍開了。
他給打江山立下的汗馬功勞,那得翻著跟頭往上蹭。
順著隊伍壯大的勢頭,他當個兵團一把手,或者掛個方面軍主帥的印絕對有戲,那拿個帥星簡直是鐵打的事實。
可偏偏歲月沒法倒帶。
三四年那會兒,在外頭兜兜轉轉一圈后,老周又找回來了。
上面胸襟寬廣,讓他重新落了座。
這下子倒給上面遞了道棘手的考題:拿他往哪擺?
老周帶兵的本事硬不硬?
那是一等一的強。
誰都承認他是個懂打仗的行家里手,往后他還親手攢起了晉綏那邊抗擊日寇的地盤。
紅二方面軍里當參謀長。
進了一二〇師還是參謀長。
到了晉綏軍區依然是參謀長。
全是輔助的二把手。
他咋就沒法大包大攬當正職呢?
這明擺著不是上面故意穿小鞋,更扯不上啥私仇,純粹是拿規矩當尺子量出來的穩妥布局。
前線的一把手,趕上那種人命如草芥的烽火歲月,咬牙定生死的當口,得跟手底下這幫兄弟有連著筋帶骨的感情,得讓大伙兒閉著眼都敢跟你往上沖。
你在外頭晃蕩了兩千五百多天,完美錯開最要命的生死相托期,大伙對你的底牌天然就少了一塊。
這種裂縫,你戰術再神也糊不上。
于是,把他摁在出謀劃策的座上,讓他盡情施展算計敵人的能耐,給正職當副手,這在當時絕對是最不冒風險的落子。
上頭心里跟明鏡似的:能人得留著用,可拍板的權杖,只能交給那些長年累月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早就融為一體的老伙計。
話雖這么說,看到老周找回家門,組織上確實掏出了不是一般的氣度與手腕。
在帶兵的位子上,管住手不亂給,讓他常年掛著副職;另一邊在政治待遇上,卻開了個超大的口子。
查閱老檔案就能看到,為了認可他早年和后來流的血汗,上面拍板定了一件極罕見的事:破例讓他從二四年起算連貫的資格。
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優待。
上面捏鼻子認了他走麥城那陣子的糊涂賬,把他在建軍頭一天和晉綏那一帶砸下的本錢牢牢記下了。
回過頭來盤一盤,要是他當年沒走那套脫離手續,這種論資排輩的底氣本來就是鐵打的。
底氣要是沒斷過,憑他當年帶精銳的老資歷,擠進最頂端的中樞圈子或者最高指揮部絕對有戲,那份威望誰也拔不動。
可偏偏加上了“破例”這倆字,明擺著是在告訴后人,這里頭裂過縫,得靠外力打補丁。
五五年的那顆將星,沒準還真是定矮了。
可就像老史書上蓋的棺、定的論,這是老周一輩子的心結,同樣是歲月長河里避不開的死局。
在二八年那個刮風下雨的岔道口,是去投奔十九路陣營,還是奔向羅霄山脈?
就這么一次拐錯了彎,逼得他往后得拿出拼老命的勁頭去往前追。
折騰到最后雖說重新捧回了飯碗,可扔進水里的兩千多天,板上釘釘地掐斷了他登頂的梯子,讓他徹底摸不到最高帥位的那把椅子了。
有些道兒,只要在最硌腳的那半截溜了號,這輩子就再也爬不上那最絕頂的山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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