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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歲華裔男孩和白人繼父雙雙失蹤,這起懸了整整11年的案子,這些年一直在追問:當年一起消失的這兩個人,到底是已經(jīng)死了,還是還活著?
直至最近,一份法醫(yī)報告給出了答案
事情要從這個家庭的關(guān)系裂開說起。
Mike Zhao Beckenridge,大概在2004年出生,是Fiona Lu(華裔新西蘭人)和前夫的親生兒子。
但孩子還很小的時候,前夫就因為詐騙入獄。她只能把孩子留在山東老家,讓外公外婆照顧,自己一個人跑去了戰(zhàn)火連連的阿富汗打工,她在那里的餐廳做服務(wù)員,靠自己生活。
后來,她在阿富汗,遇到了John Beckenridge,一個瑞典直升機飛行員。但這個人,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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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過不止一個名字,擅長換身份生活,再加上飛行員背景和野外生存能力,說白了,是那種“想消失就能消失的人”。
而他在丹麥還有過一段婚姻和兩個孩子,但幾乎沒付過撫養(yǎng)費,面對法院傳喚,干脆直接不出現(xiàn)。
但這些,F(xiàn)iona當時并不知道。她以為自己只是換了一種人生。
2006年,兩人一起去了新西蘭。生活穩(wěn)定后,她第一時間把兒子Mike接到身邊。從那時候起,John就成了他的繼父。
但這段婚姻并不順利。到了2013年,兩人關(guān)系徹底破裂,分開得很難看。
之后,F(xiàn)iona帶著Mike搬去了因弗卡吉爾,還開始了一段新的感情,對方是當?shù)匾晃晦r(nóng)場主Peter Russ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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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一場漫長的拉扯。兩個人圍繞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一直在打官司。
在這期間,這個家庭其實已經(jīng)嚴重失衡。
John對Mike的感情,慢慢變成了一種很強的“控制型依附”。他把Mike當成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占有”。但問題是,他當時經(jīng)濟狀況不好,也沒有能力繼續(xù)通過法律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
而Mike這邊,也同樣出現(xiàn)了非常極端的狀態(tài)。他和繼父之間的關(guān)系很深,甚至到了依賴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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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2015年2月,法院做出最終裁決:Mike歸母親撫養(yǎng),同時限制John單獨接觸孩子,這個決定,直接把矛盾推到了頂點。
對成年人來說,這可能只是一次撫養(yǎng)安排;但對當時只有11歲的 Mike 來說,這幾乎像是一場強行拆分。聽證會上披露的內(nèi)容顯示,他對這項安排極其抗拒,而且這種抗拒,不是普通小孩鬧情緒那么簡單,而是已經(jīng)發(fā)展成了非常明顯的情緒失衡。
在被要求跟母親生活之后,他開始偷偷通過郵件聯(lián)系繼父,一封接一封,幾乎全是求救。
他說,自己的生活糟透了;他說恨母親,甚至希望她痛苦地死去;他說自己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他說想自殺;他說每天都在哭,求繼父來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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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的行為也越來越極端。
他曾經(jīng)報警,指控母親打了自己。可后來,接警警員Dave McLardy作證說,Mike本人承認那是假的。他甚至還告訴警方,自己會繼續(xù)故意搗亂,直到能回去和繼父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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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繼父顯然也知道情況不對。
有一次,他還主動聯(lián)系警方,說自己收到了 Mike 那些提到自殘、自殺的郵件,希望警察去做一次安全檢查。
然后,就到了那一天。
2015年3月13日,John Beckenridge違反法院命令,直接去學(xué)校把Mike接走了。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接孩子”,因為警方后來發(fā)現(xiàn),就在帶走Mike的幾天前,John 曾在 Google 地圖上查看過新西蘭南島Catlins一帶的海岸線,尤其是后來車輛墜崖的那片區(qū)域。也就是說,至少在警方看來,這場“帶走”很可能是提前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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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John先把一箱文件和一封信送到了自己在皇后鎮(zhèn)的律師那里,信里請律師聯(lián)系朋友,處理他的信托和遺產(chǎn)事務(wù)。那封信的語氣,看上去就像在提前安排“身后事”:
“現(xiàn)在就看他如何處理我剩下的‘遺物’了!感謝你多年來的幫助。”
隨后,他在午餐點名和放學(xué)之間的時間段,把Mike從學(xué)校帶走,直接開車南下,去了 Catlins 區(qū)域。他們之后在當?shù)囟鄠€地點停留、露營。幾天后,警方在 Haldane 河口附近發(fā)現(xiàn)了他們露營過的痕跡,還在一些物品上提取到了兩人的指紋。。
幾天之后,更讓人不安的東西出現(xiàn)了。
John的一些朋友開始陸續(xù)收到他發(fā)來的短信,內(nèi)容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像告別。他在短信里說,“蓋世太保”正在追他們,他和Mike很快就要搭上“午夜快車”離開。
他發(fā)給Fiona Lu的最后一條信息,也帶著一種非常明顯的決裂感:
“你毀了我和 Mike 的生活。我和 Mike 現(xiàn)在要搭乘午夜特快列車離開,還有3分鐘就出發(fā)了。再見,我的愛人,謝謝你們的一切,JB和MB。”
而Mike發(fā)給母親的短信,則更讓人心里發(fā)沉。他寫道:“你不配做我的媽媽。你當然更不配得到我的愛。”
再往后,就是整起案件最詭異的一幕。
3月22日前后,屬于他們的衣物、汽車零件等物品開始被沖上海岸。
不久之后,John那輛深藍色四驅(qū)大眾途銳,被發(fā)現(xiàn)在 Curio Bay 附近近90米高的懸崖底下,沉在海里。
車找到了。衣物、營地用品、睡袋、空油桶,也陸續(xù)找到了。可最關(guān)鍵的人,沒有找到。
3月29日,警方國家潛水隊終于下去查看殘骸。直到5月6日,車輛才被正式打撈上來。但車內(nèi)沒有尸體,也沒有找到足以給案件定性的法醫(yī)證據(jù)。
從那一刻起,這起案子就徹底變成了兩套針鋒相對的敘事。
第一套敘事,是警方的版本。
警方一直認為,這起案子更大概率是一場謀殺—自殺,甚至更準確一點說,是一場“帶著孩子一起走向毀滅”的報復(fù)性結(jié)局。
他們的邏輯很清楚:John 在撫養(yǎng)權(quán)問題上失去了 Mike他對 Fiona Lu 懷有越來越深的怨恨他無法接受 Fiona 離開自己、與新伴侶開始新生活而讓 Fiona 永遠不知道孩子是死是活,本身就可能是一種“終極懲罰”。
警方律師在聽證會上甚至明確說過:兩人的消失方式“絕非巧合”。因為對一個強烈渴望控制局面的男人來說,讓前伴侶永遠活在不確定里,本身就是一種最殘酷的報復(fù)。
現(xiàn)場的一些細節(jié),也在支撐這個推論。
比如懸崖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由兩根木棍和繩子捆在一起的“木樁”,警方認為那可能是為了觀察懸崖邊緣、確認車輛入海路線而設(shè)置的。又比如現(xiàn)場存在兩組輪胎痕跡,顯示車輛可能先靠近過懸崖、又退回,隨后再次沖向邊緣。再比如剎車痕跡在距離懸崖邊大約9.8米處消失,這意味著,至少到最后一段路,車里大概率是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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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zé)嚴重交通事故調(diào)查的高級警員Kenneth Patterson還根據(jù)現(xiàn)場痕跡推算,車輛的最低速度大約為45公里/小時。在這個速度下,一個人幾乎不可能在車沖向懸崖時安全跳車、落地、再停住。他承認,理論上可以用某種裝置壓住油門,讓車自己往前沖;但現(xiàn)場地形崎嶇,這類裝置非常容易失效,整體上“都只是推測”。
換句話說,警方的意思很明確:“假死逃生”不是絕對不可能,但它很不現(xiàn)實。
而且,他們至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證據(jù)表明John和Mike曾經(jīng)成功逃離Catlins,更沒有證據(jù)證明他們離開了新西蘭。
但另一邊,是Mike母親Fiona Lu和家屬始終不愿放棄的另一套說法。她從頭到尾都堅信,兒子還活著。
她認為,John太在乎Mike,不會傷害他;她甚至覺得,Mike現(xiàn)在可能正以新的身份生活在海外,只是還處在繼父的影響之下,等有一天不再受控制了,就會主動回來聯(lián)系她。
代表家屬發(fā)言的私家偵探Mark Templeman也在聽證會上提出了完整的“假死逃亡”理論。
在這個版本里,John 是有能力做到“消失”的。他是直升機飛行員,曾使用多個名字和化名,包括自己的瑞典本名以及其他身份;他在失蹤前向朋友借錢,可能是在故意制造“自己沒錢逃跑”的假象;他給很多朋友發(fā)了告別短信,卻偏偏沒有給自己最好的朋友發(fā),說明這些短信可能本身就是演給外界看的。
家屬還質(zhì)疑現(xiàn)場留下的牙刷、茶包等物品,認為那可能是故意留下DNA,好讓警方更相信他們確實來過那里。那根木樁,在家屬看來,也可能不是為了讓車里的人去死,而是為了幫John判斷自己該在何處跳車、如何確保車輛準確落水。
他們還提出一個很抓人的疑點:為什么汽車零件甚至一個車輪都能被沖上海岸,卻始終沒有尸體?
更關(guān)鍵的是,后來確實不斷出現(xiàn)所謂“目擊”。
失蹤三個月后,一名在印尼Gili Air島度假的新西蘭女子聯(lián)系警方,說自己見過John和Mike。她當時一度“百分之百確定”那就是他們。后來在聽證會上,她把把握改成了85%,但依然堅持自己不是隨便認錯。她給出的理由很奇特:那兩個人看起來非常輕松、非常放松,和媒體報道中那個焦慮、絕望的John完全不同。
再往后,還有另一個更神秘的細節(jié)。
2016年,Mike的一位老同學(xué)告訴警方,他在玩《Minecraft》時,曾收到一個陌生賬號發(fā)來的消息,對方提到了一個只有Mike才知道的用戶名。他一度相信,那就是Mike在聯(lián)系自己。后來,他甚至專門買了新游戲,盼著對方再次上線。警方調(diào)查過相關(guān)用戶名,但最后什么都沒查出來。
到今天為止,警方總共收到過大約60次疑似目擊線索,有的發(fā)生在新西蘭境內(nèi),有的來自海外旅行中的巧遇。可這些線索,要么被排除了,要么始終無法證實。
所以,這起案子才會,懸在半空里。
在聽證會上,還有心理學(xué)專家給出了一種更直白、也更讓人發(fā)涼的分析:
John是一個高度控制、強迫、習(xí)慣掌控局面的人。他可能并不是單純“愛這個孩子”,而更像是“把這個孩子視為自己的所有物”。當法院判定Mike歸Fiona照顧之后,他就像被逼到了懸崖邊,開始進入一種“沒有退路”的思維狀態(tài)。
在這套分析里,Mike被帶走,不僅僅是因為他想要這個孩子,更因為他想借此懲罰Fiona,剝奪她作為母親的權(quán)利。
而Fiona的說法,則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痛苦版本。她堅持認為,Mike是被“洗腦”的,John是出于對她的怨恨才把孩子帶走的。她說,自己每天都在想兒子,始終相信Mike有一天會回來。
一邊,是警方拼出來的“報復(fù)性謀殺—自殺”;一邊,是母親十年不肯放手的“精心策劃的逃亡”。
而夾在這中間的,是一個11歲男孩留下的那些郵件、短信和求救。
他恨母親,他依賴繼父;他反復(fù)說想離開,他說過想傷害自己;他說過“爸爸,請幫幫我,讓我離開這里”,也說過“你不配做我的媽媽”....這些字,今天回頭看,幾乎每一句都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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