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深陷，桃色丑聞

你肯定聽過“紅顏禍水”這個詞，這個說法最早就能追溯到趙飛燕趙合德姐妹身上。兩千多年前西漢長安街頭，小孩拍著巴掌唱的童謠，直接把姐妹倆釘在了滅國禍水的恥辱柱上。都說她們殺光了漢成帝的皇子，折騰垮了整個西漢江山，這事真的靠譜嗎？

說起趙氏姐妹的開局，那真是妥妥的地獄模式。剛出生就因為是女孩，被親爹媽扔在了外面。三天過去，姐妹倆居然還活著，爹媽覺得這孩子命硬，又抱回來養著。長大之后，她們被送進陽阿公主府做舞伎，那時候邯鄲出產的舞女天下聞名，從小訓練就是供達官貴人取樂的，趙飛燕就是其中最出挑的一個。

漢成帝劉驁平時就愛微服出宮溜達，帶著身邊男寵張放，在長安城里到處閑逛。那天他逛到陽阿公主府，公主設宴款待，安排歌舞助興。趙飛燕一出場，直接把漢成帝的眼睛看直了。

回宮之后漢成帝馬上就把趙飛燕召進了宮，沒幾天趙飛燕隨口提了一句，我還有個妹妹，長得比我還好看。漢成帝一聽立馬來了精神，趕緊把趙合德也接進了宮。姐妹倆一同被封為婕妤，一時間寵冠后宮，把漢成帝迷得神魂顛倒。漢成帝還摟著趙合德說，我就要老死在你這溫柔鄉，這話后來真的應驗了。

專寵十幾年，可姐妹倆一直沒生下孩子，別說她們，漢成帝和其他妃子也沒生出健康的皇子。滿朝文武都急瘋了，剛繼位沒幾年就有大臣上書，讓皇帝不管出身貴賤，多找女子入宮就為了生皇子。

所有人都把沒子嗣的鍋扣在了趙氏姐妹頭上，那首“燕飛來，啄皇孫”的童謠就是這么來的。可后來學者研究發現，問題根本不出在姐妹倆身上，是漢成帝自己生育能力有問題。許皇后曾經兩次流產，班婕妤懷了孩子也沒保住，不管是近親結婚的遺傳問題，還是漢成帝常年飲酒作樂亂吃補藥做的，結果就是生不出健康的孩子。那時候沒人敢說皇帝不行，這口黑鍋自然就落到了受寵的妃嬪頭上。

現在翻回《漢書》看這樁“燕啄皇孫”的案子，到處都是疑點。所有說趙氏姐妹殘害皇嗣的指控，全都是舉報人嘴里的證詞，沒有一件實打實的物證，十幾個舉報人都拿不出一點實錘。漢成帝活了四十六歲，真要是有人殺了他的兒子，他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怎么都說不通。

不少學者都認為，趙氏姐妹其實就是王莽政治棋局里的棋子。王莽的姑姑是太后王政君，王氏外戚在成帝朝已經枝繁葉茂，手握大權。他們就喜歡看到趙氏姐妹得寵禍亂后宮，剛好能吸引朝臣的注意力，還能敗壞漢成帝的名聲。成帝一死，王莽拿這個舊案逼死趙飛燕，還落了個清除妖女的好名聲，妥妥的借刀殺人。

趙合德得寵之后，漢成帝特意給她修了一座昭陽舍，奢華程度說出來你都不敢信。院子涂成大紅色，殿上刷了兩層漆，臺階用銅打底涂滿黃金，再鋪上潔白的玉石。墻上的裝飾框都用黃金打造，鑲嵌著藍田玉璧、夜明珠和翠鳥羽毛，整個后宮都找不出第二座這么奢華的宮殿。

這些錢全都是從國庫里出的，漢文帝漢景帝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就讓漢成帝這么造。當時有個叫淖方成的學士，看到趙合德之后直接唾罵，說這是禍水，一定會滅掉漢朝的火德，“紅顏禍水”這個詞就是這么來的。

許皇后被廢之后，漢成帝想立趙飛燕當皇后，可太后王政君嫌趙飛燕出身太低，說什么都不答應。漢成帝想了個法子，先封趙飛燕的父親做了成陽侯，把出身抬上去，兩個月之后趙飛燕順利當上了皇后。

可當上皇后的趙飛燕，日子反倒不如以前了。趙合德越來越得寵，皇帝的心思早就不在趙飛燕身上，姐妹倆也慢慢生了嫌隙。公元前7年，漢成帝頭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來穿衣的時候突然不能說話，沒多久就駕崩了。

民間傳得沸沸揚揚，都說漢成帝是吃多了助情藥，死在了趙合德懷里。趙合德知道自己怎么都說不清，當天就自殺了。漢哀帝即位之后，趙飛燕因為擁立有功，被尊為皇太后，安穩過了幾年好日子。

等漢哀帝一死，王莽重新掌權，立馬翻出來“燕啄皇孫”的舊案，逼趙飛燕自殺。這時候距離趙合德自殺，才剛剛過去七年。趙氏姐妹都沒了，西漢也走到了滅亡的邊緣。

西漢從開國就被外戚專權困擾，從呂后到竇太后再到王政君，這個問題纏了帝國幾百年。趙氏姐妹不過是王氏外戚奪權路上的棋子，她們得寵幫王氏擴張了權力，她們的死給王莽篡位鋪好了路。

西漢滅亡真的怪不到兩個女人頭上，漢成帝自己荒淫無度，朝政全都被外戚把控，民生凋敝，這才是西漢滅亡的根本原因。把亡國的鍋甩給紅顏，說白了就是給掌權的男人找遮羞布罷了。

那首童謠唱了兩千年，人人都說是燕子啄死了皇孫，啄垮了帝國。可誰又能想到，兩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弱女子，從頭到尾不過是權力棋盤上的棋子。啄垮帝國的哪里是燕子，不過是那把被掌權者攥緊的權力刀罷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