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成張潤東
“長江一支筆,勝過百萬兵”。范長江是中國新聞事業的標志性人物,是新中國杰岀的新聞記者和新聞事業的開拓者。在中國現代新聞史上具有重要地位。1961年,為紀念魯迅誕辰80周年,范長江寫下詩篇:“橫眉冷對眾虎狼,俯首甘隨牧牛郎。層層迫害骨愈堅,種種欺蒙瓦上霜。手無寸鐵兵百萬,力舉千鈞紙一張。堅持真理勇戰斗,先生火炬照四方。”這既是對魯迅先生的深切懷念,也是范長江的人生寫照,他們共同擁有追求真理、堅持真理、不畏邪惡、不畏強權、以筆為槍、正直正派的愛國之心。
2026年清明時節前夕的一個星期六,和駐馬店日報記者張新成等我們兄弟三人,懷著崇敬的心情到確山縣蘆莊?林場追尋長江先生足跡,寄托哀思,向長江先生學習致敬!在途中和林區,在先生當年罹難的地方,我們的思緒又被新成的講述拉回了那不為人知的一幕一幕……
2014年8月中旬,報社來了一位50來歲的婦女,她叫梅金紅,她的父親梅傳德與范長江是好明友,她從手提包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本盒裝書,雙手遞給我。我打開一看,是一本《毛澤東選集》,內頁上蓋有“國家科委確山五七干校”公章。梅金紅告訴我,這本書是范長江給他父親的,梅傳德和梅金紅父女倆小心保管,直到如今,依然保存完好,沒有一點破損。
緣份的開始
梅傳德是一位林業技術工人(以工代干),五七干校當時暫借薄山林場蘆莊林區的住房,梅傳德是隊長,蘆莊林區的住房屬他管。一天晚飯后,梅金紅家來了一位客人,梅傳德連忙給他讓座,并遞給他一支煙,他連忙站起身說:“謝謝,我不抽煙”。接著他便自我介紹起來:“我是五七干校的一名普通干部,昨天才來,這一會兒沒有什么事,到你們家隨便聊聊。”經過交談,梅傳德得如他叫范長江,從事新聞工作。
1969年3月,被定性為“反革命”的范長江,同年10月下旬,隨中國科學院首批500名接受勞動改造和鍛煉、批判的人員乘火車到達河南確山火車站。從確山縣城到蘆莊沒有公路,大家乘解放牌卡車走確泌公路到邢店后,順河道而下到蘆莊,五六十里崎嶇的河道和山路,整整走了一天時間。到達目的地時,人們早已疲憊不堪。后來五七干校的干部趕來越多,房子就不夠住了。于是,五七干校的干部們就在肖洼的地方自己動手建住房。在建設五七干校食堂時,范長江負責為北屋山墻頭上送磚。在兩米多高的建筑架上,他動作稍慢了一點兒,結果被監管人員一腳踹到地上。已年近六旬的范長江一聲沒吭,趔趄著從地上爬起來,蹣跚著攀上兩米多高的建筑架上,繼續搬送磚頭。梅傳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幾次去找五七干校的領導理論,但作用不大。
梅傳德的照顧
范長江在五七干校勞動鍛煉期間,每天的任務是挑大糞,完不成任務就沒有飯吃。一次,因天氣太熱范長江的身體承受不住,病倒了,所規定的任務沒有按時完成,這一下可惹了禍,監管人員對他嚴加了看管,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不讓他到鄰居家串門,不能與林場的職工干部和周圍群眾接觸說話,更不讓他往外發信件。到了夜晚,批斗會上逼著他交代自已的“反革命罪行”,稍有停頓迎來的便是皮肉吃苦。
有一次,梅傳德看到范長江艱難地挑著大糞,壓得腰都彎曲了,心疼地說:“長江兄,你可以放下大糞挑子歇一歇嗎?老是這樣挑下去,會累壞的。”范長江看四周無人便說:“梅師傅,謝謝你的關心,我如果一歇著,和你說話,被俺內部的人看見了,反映給頭兒,那后果將不堪設想。”說完他挑著大糞一搖一晃地堅持著繼續往前走。梅金紅說,記得那天范長江挑著大糞,還沒有走到地里,天就下起大雨來,由于慌不擇路,沒有走好,他跌倒在地,大糞潑在地上和身上。他艱難而又吃力地從地上爬起,挑著大糞桶,冒著瓢潑大雨往回走。身體本就很虛弱,經過這么一折騰,又一次病到了。后來休息了一段時間,身體稍微有些好轉,就又挑起大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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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未寄出的信
范長江的身體稍有好轉后,很想吃點有味道的飯菜,他和干校領導反映卻遭到拒絕。梅傳德得知此事,對妻子說:“長江兄病了,想吃點有味道的飯菜,咱養的有雞,殺一只給他搟點雞肉面條補補身子。”夜里10點多鐘,趁大部分人都已入睡了,梅傳德端著妻子做的雞肉面條,喊開了范長江的門說:“得知你病了,嘴里沒有味道,這是你弟妹給你做的雞肉面條,快趁熱喝吧。”范長江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喝。兩碗雞肉面條下肚,他的精神好多了。“梅師博,實話實說,我并沒有什么病,只是我白天挑大糞,夜晚挨批斗,體力消耗量大,規定的伙食標準低吃不飽,造成營養跟不上,迫使我的身體逐漸消瘦。如果完不成當天所規定的任務,就不讓吃飯。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嗎?”那天夜里,范長江與梅傳德談到凌晨兩點多鐘才分手。
為了進一步批倒批臭以范長江為首的老干部,校方派人到鄉下購買了高粱桿箔,埋下木柱子,然后把高粱桿箔拉開,用繩子系在木柱上,把寫好的大字報張貼上。院子里、村道路兩旁,大字報越貼越多,凡是能貼上大字報的地方都貼上了。范長江看到批自己的大字報,氣憤地說“這完全是無中生有,造謠!”
為了向黨中央毛主席、周恩來總理反映在五七干校勞動鍛煉期間挨批斗的真實情況,范長江利用寫檢討的機會,寫了兩封長信,一封是寫給毛澤東主席的,另一封是寫給周恩來總理的。那天半夜,范長江懷揣寫好的信,摸到梅傳德家的窗戶下,輕聲地喊道:“梅師傅,是我呀!”梅傳德聽出是范長江的聲音,翻身跳下床去給他開門。范長江進屋之后,從懷里掏出兩封信說:“梅師傅,托你把我這兩封送到駐軍郵政所,替我買兩個信封和兩張郵票。”說完把錢從衣兜里掏出來。梅傳德說:“不用買了,信封郵票我們家有,你把錢裝起來吧!”梅傳德從箱子里取出兩個信封和兩張郵票放在桌子上。梅金紅聽到了范長江與梅傳德的對話,她說:“范叔叔你把這兩封信交給我吧,我們學校離駐軍郵政所很近,我把信送到郵政所,返回學校是不會耽誤上課的。”
第二天一大早,梅金紅拿著兩封信來到駐軍郵政所,很小心地把信投入郵箱,然后上學去了。次日午飯后,干校領導拿著兩封信,出現在范長江的面前說:“范長江,你好大膽!你是個反革命、叛徒,是人民的罪人,竟敢向黨中央毛主席、周總理寫信告發干校領導,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范長江說:“我寫信并沒有告干校領導,我是向黨中央毛主席、周總理寫信反映我的真實情況。”原來校方早已給駐軍郵政所的工作人員作了安排,凡是五七干校,特別是以范長江為首的老干部投寄信件,都要經過校方檢查。這次,范長江可招了大罪。那天夜里,校方派人對范長江又批又斗,打得范長江渾身是傷,走路活動都相當困難。梅傳德得知此事跑去質問校領導:“范長江是高級記者,中國共產黨黨員,為黨為人民、為國家做了大貢獻,是一位有功之臣,你們為什么對他進行批斗,還動手打他?他身犯何法何罪?”校方考慮到兩個單位的友好關系,便耐心地向梅傳德解釋說:“梅師傅,我理解你對老同志的關心,可范長江是反革命、叛徒,是人民的罪人。再說了,范長江是我們單位的人,這是我們單位內部的事,應由我們內部處理,因此,你還是少管點為好。至于范長江挨打的事,請你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動手打他了。”那次梅傳德找五七干校領導的交涉還是起作用的。從那以后,范長江再也沒有挨過打,只是過度的體力勞動一點也沒有減少,仍然被限制著人身自由,所有的信件還是要經校方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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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面
1970年10月22日夜晚(幾日前范長江剛過完61歲生日),開完批斗會,已是夜里10點多鐘,范長江悄悄地摸到梅金紅家的窗戶下,輕聲喊:“梅師博,是我呀,快給我開門呀,我有話要給你說。”梅傳德聽出是范長江的聲音,連忙跳下床去給他開門。范長江進屋之后,還沒能坐下,就從衣兜里掏出蓋有國家科委確山五七干校公章的《毛澤東選集》合訂本,雙手鄭重地遞給梅傳德說:“我把這本《毛澤東選集》合訂本送給你,留個紀念,什么時候看到這本書,你就會想起來我的。”梅傳德接過書翻了翻說:“長江兄,你還是在這本書上簽個名,寫幾句贈言吧!”范長江沉思了片刻說:“我的名聲不好,以莫須有的罪名,劃定我為反革命,所以這名字就不要簽了,贈言也就不寫了,免得你受牽連。”梅傳德說:“我不認為你是反革命!在我心里,你是一個大好人,是一個偉大的人物,我非常崇拜你,你寫了那么多通訊,教育了那么多人,使廣大讀者認清了形勢,提高了思想覺悟,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范長江打斷梅傳德的話說:“現在說這些都沒有什么用,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有什么盼頭。”梅傳德說:“老兄,你不要難過,過度的傷心對你的身體會有極大的危害,你還是多多地放寬心,耐心地等待,我相信總有一天,黨中央、毛主席會公正地處理你的問題的。”范長江在臨走之前對梅傳德說,讓他訂一份《紅旗》雜志,讓他好好地學習。送走了范長江,梅傳德返回到屋內,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再次走出屋,來到范長江的住室門外,屋內沒有燈光,也沒有什么動靜,推門也推不開,再次用手摸門,里面上了暗鎖。梅傳德在范長江的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心想他可能睡著了,現在已經后半夜了,應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偷偷給范長江開追悼會
翌日下著小雨,吃早飯的時候,人們才發現范長江不見了,放下飯碗就到處找。梅傳德得知這一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參加到尋找的隊伍中。結果各個地方都找遍了,也不見范長江蹤影。有人提出果園和菜園里沒有找。于是人們來到果園和菜園里找,還是沒有。突然有人大喊:“快來人啊,這水井里有人。”7時左右,有人在五七干校大門前五六十米處的菜園子旁一口深7米、直徑1.5米左右的水井里發現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范長江的尸體,他只穿著一身單薄的中山裝。大家一起奔跑過來,圍著水井往里面看,果然漂浮著一具尸體,大家認出此人正是范長江,梅傳德一邊打撈一邊泣不成聲:“長江兄啊!你為啥要尋短見……”而有的人卻說:“范長江是反革命、叛徒,是人民的罪人,應該死。”大家把范長江的尸體打撈上來之后,給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然后用塑料布把他的尸體裹起。一切就緒,五七干校姓高的校長,一方面安排通知他的家人,一方面安排給中央拍電報。周恩來總理回電說:“范長江是著名的高級記者,為黨為人民立了大功,應該把他的尸體運回北京再作處理。”而當時的中央文革小組卻回電說:“范長江已定為反革命、叛徒,是人民的罪人,應該把他的尸體就地掩埋。”五七干校的高校長執行了中央文革小組的意見,找來幾位村民,在確山蘆莊不遠處花龍溝一個叫“金牛山”東山的山坡上,刨了一個坑,下面鋪上松木板,四面用松木板圍著,然后把范長江的尸體放進去,上面蓋上松木板,也沒有用鐵釘給釘上,就這樣培上土給埋了。當時,梅傳德提出給范長江開追悼會一事被拒絕,他不死心,組織起范長江平時要好的其他9位村民,他們年齡大都在40歲到60歲之間,在夜間,偷偷開了一個很簡單的追悼會,會上大家都哭了。1976年在春暖花開、萬物復蘇的季節,范長江的冤案被平反,他的兒子專程來到河南確山蘆莊,把他父親范長江的尸骨挖出來,運回北京火化后安葬在八寶山革命烈士公墓。為紀念這位杰出的新聞家和社會活動家,確山縣瓦崗鎮蘆莊村民和沖口村民在他罹難的原水井附近,給范長江立了一塊紀念碑,并蓋了一座小亭子。2014年夏,筆者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確山縣瓦崗鎮蘆莊村,緬懷中國新聞事業先驅者范長江走過的最后一段悲傷路。沿原“國家科委確山五七干校”門前的一條路,我們來到范長江罹難的地方。路邊長著一棵彎著腰的老棠梨樹,這棵老棠梨樹沒有按常規向朝陽處彎腰,而是相悖面向西北深深低著頭,且枝繁葉茂。老樹低頭處正是范長江罹難的那口井。當地人民都稱這棵樹叫“悲哀樹”“思念樹”。
梅金紅真情憶范長江
如今的梅金紅,也是60多歲的人了,每每提及范長江先生,梅金紅情緒就激動,欲語淚先流。她說:“在不知不覺中,我干爹長江先生已離開我們55個年頭零5個多月了”。55年前,梅金紅讀小學四年級,因當時家境和她是長女的緣故,雖只有九歲,但很懂事;雖與范長江相處時間不長,卻結下深厚感情。當她得知范長江不幸辭世的瞬間,眼里充滿絕望和孤獨,覺著自己像一堆被融化的雪人似的倒了下去,淚水抑制不住奪眶而出。梅金紅說,范長江在投井之前,還在考慮人民群眾的利益,這個村里有兩口井,吃水井不能投,最后他選擇了澆苗圃、果園、菜園里的一口大水井。55年來,她經常在夢中與干爹范長江對話,醒來已是淚流滿面……
1969年一個乍暖還寒的春天,被“四人幫”定性為“反革命”,長期遭到關押迫害的范長江(長江時任國家科委副主任、中國科協副主席兼黨組書記),隨著首批500名勞動改造和接受鍛煉、批判的人員來到河南省(當時的駐馬店地區)駐馬店市確山縣瓦崗鎮薄山林場蘆莊林區(國家科委五七干校所在地),范長江的住處與梅金紅家相距只有10米。范長江平易近人,有很強的親和力,加之梅金紅的父親梅傳德為人耿直(在蘆莊林區擔任苗圃專業隊隊長。五七干校借住蘆莊林區的住房,林區的住房屬他管),范長江與梅傳德有共同語言,一來二去,范長江自然成了梅家的常客。梅金紅記得,范長江在梅家聊得最多的是革命戰爭年代,他從事新聞工作的艱難與輝煌。每次范長江與梅傳德聊天時,梅金紅都坐在他的身旁,邊做功課邊聽他們談話的內容。一次,范長江問起梅金紅的學習情況,還沒等梅金紅開口,梅傳德就自豪地說:“俺閨女入學到現在,學習成績一直很好,可惜我這個當父親的沒有能力供她繼續上學。我老婆沒工作,金紅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全家五口人的開銷,全靠我一個人每月30元的工資支撐。”梅傳德說這話時,臉上露出愁容。范長江沒有言語,而是不停地翻看著梅金紅的作業本,其中有一篇作文引起了他的注意,范長江一口氣看完了她的15篇作文后說“你寫的這一篇更好,老師之所以給你打98分,是因為這篇作文寫得精,稱得上精品佳作,希望你再接再厲,寫出更多更好的精品佳作來。”他放下作文本,對梅傳德說:“梅師傅,這樣吧,等我的問題更正了,官復原職了,你女兒上學的書雜費我全包了,我一直供應她大學畢業,并負責給她安排工作。我看這孩子有悟性,好好培養她長大可從事新聞工作——當記者。”范長江見梅傳德認真地聽著,他沉思了片刻,鄭重地說:“我雖有妻兒,但他們離我實在太遙遠了,一時很難相見,我現在處在非常時期,困難重重,身邊又沒什么親人,更沒有像你們一家這么理解我、關心我的人,你們一家就是我的親人,如果梅師傅不嫌棄目前的我,我很想讓你的大女兒做我的干女兒,不知你意下如何?”范長江這番話深深地打動了梅傳德全家人,梅傳德雙手抱著范長江的雙手激動地說:“長江兄,這樣天大的好事,我打著燈籠去哪找啊!金紅過來,快認干爹。”梅金紅自打見到范長江的頭一回,就被他正直的為人,淵博的文化知識所折服。這陣勢驚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只覺得被莫大的幸福包圍著,她連忙站起來走到范長江面前,有點害羞地鞠了一躬:“干爹好!范長江順手把梅金紅拉到懷里,在梅金紅臉上親了一下:“好女兒!”沒等梅金紅回到座位上,范長江突然向她提了當時來說很難回答的問題:“你知道啥是新聞?”“不知道”“你長大愿意當記者嗎?”“愿意”“既然愿意當記者,就得知道什么是新聞”,梅金紅有點急了:“您是大記者,您當然清楚,我現在就想知道啥是新聞!”“好好,好孩子,干爹這就給你講,新聞就是報紙、廣播等宣傳工具報道的新消息、新發生的事件;新聞就是多數人所注意、而感興趣的最新事實,新聞必須是事實;新聞就是廣大群眾想知道、應知道而未知道的重要事實。”“干爹,我記住了您講的話,我一定好好學習,聽您的話,做一名好新聞記者,為新聞事業奮斗終身”。梅金紅的回答,讓范長江很滿意:“記住,當一名好記者一定要有健全的人格,新聞記者一定要堅持真理,不怕邪惡,不怕犧牲,為黨謳歌,替人民代言”。梅金紅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梅金紅告訴筆者:“假如干爹堅持活下來,他為中國的新聞事業會作出更大的貢獻;假如干爹堅持等到平反的那一天,我上大學、當記者的夢想一定會實現;假如干爹寫給毛主席、周總理的信他們能看到,他也不會選擇投井的絕路。”
梅金紅十分后悔那天晚上沒能留住干爹,多問點新聞知識或戰爭年代的話題,拖延時間改變他錯誤的“抉擇”;沒能意識到他反常的舉動和話語,致使干爹在那個晚上發生意外。梅金紅說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掛滿兩腮,滴濕衣裳……打小就善解人意的梅金紅,作為長女,深知家中生活的艱辛,望著為家里生計操勞衰老的父母,十三歲時的梅金紅忍痛輟了學。她在困難中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奉獻和寬容,學會了替父母操持家務,分擔分憂。
1983年7月,梅金紅的父親去世后,僅有初中一年級學歷的她,一直是白天去種地,夜晚看著書入眠。1988年,梅金紅毅然決然走出家門,走出山溝,外面打工掙錢,自食其力,去圓自己的大學夢想。
真正讓梅金紅最割舍不下的情結還是長江先生對地的殷切期望,干爹的教誨和精神才是她實現夢想的原動力。也就是在范長江辭世16年之后的1986年春天,梅金紅憑借著自己聰慧的天賦和韌勁,開始了業余新聞寫作。“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在一個女孩子艱難的打工求學路上,她猶如一個鐘擺重復著白天打工、晚上自學的生活規律。為不影響同室打工姐妹的休息,在宿舍的走廊里,馬路的燈光下都留下了她如饑似渴、孜孜不倦、勤奮學習的身影。梅金紅徹底悟出了“不經一番風霜苦,焉得梅花放清香”的內涵,她從1989年參加河南新聞函授學院的學習,利用打工間隙到院校面授。經過五年的辛勒耕耘,1994年她系統地學完了大專、本科的全部課程,取得了大學專科和本科文憑,圓滿畢業。梅金紅沒有辜負長江先生寄予的厚望,用勤奮的汗水換來碩果累累,告慰長江先生的在天之靈。在梅金紅的身后,也留下一串串閃光的足跡:近四十年來,一個普通的業余通訊員先后在駐馬店日報、駐馬店廣播電視報、河南日報、河南廣播電視臺、中國林業報、中國綠色時報、中國旅游報等媒體共發稿2863篇;在省市級文學刊物發表文學作品490篇……
(攝影: 張潤東 編輯:劉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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