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迥手握數十萬大軍，起兵反楊堅68天，他如何敗給吃瓜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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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上的重臣宿將，要算尉遲迥最不服楊堅了。說起這個尉遲迥，“來頭”還真不小，原來他是周武帝的表兄弟，周宣帝的表叔。過去曾率孤軍不避山川險阻深入巴蜀，占領天府之地，戰功累累。

現在是相州（州治鄴城，在今河南安陽北)總管，手里有軍政實權。楊堅心里很明白這個親眷不好惹，所以早在周靜帝繼位時，就要尉遲迥馬上來長安會葬周宣帝，目的就是把他調離相州，同時，他派自己的心腹、上柱國韋孝寬去做相州總管，從而把尉遲迥手里的實權奪回來。

詔書是叫尉遲迥的兒子尉遲惇送去的，尉遲迥一眼就看出是楊堅的算計，不但沒去長安，還把他兒子留在相州，準備起兵造反。

1、尉遲迥起兵失敗

韋孝寬走馬上任，尉遲迥也假意派魏郡太守韋藝遠道迎接，韋藝是韋孝寬的侄兒。相州的總管府跟魏郡的郡治都在鄴城，所以叔侄倆一見面，韋孝寬就問他關于尉遲迥的近況，沒想到韋藝已入了尉遲迥一伙，他這次出來，就是想到他叔父那里探聽消息的，當然不會說實話了。

韋孝寬一聽不是味道，要殺韋藝，韋藝這才將尉遲迥要舉兵反楊堅的事一五十交代出來，韋孝寬沒帶什么人馬，拉了韋藝趕緊往西退，經過一個驛站，就把站里的驛馬支開，對站里說：“蜀公（尉遲迥封爵)的親信馬上就到，趕快準備酒菜招待。”說完就走。

趕到下一站，又照樣支開驛馬叫準備酒菜，說完就走…在鄴城的尉遲迥不見韋藝送消息轉來，料到事情有變化，馬上派了幾百騎兵去追韋孝寬。他們一到驛站，只見豐盛的酒菜已經備好，幾百個騎兵落得大吃一頓，站里又沒有多余的驛馬可以差遣去通知前面一站，韋孝寬叔侄等人才算脫了身。

尉遲迥知道謀反已泄露，就干脆自稱大總管，在相州城樓公開扯起“匡國庇民”的旗號來反楊堅。他的弟弟青州（州治在今山東益都)總管尉遲勤馬上響應，光是他們兄弟兩個人，下面就有一、二十個州，幾十萬人。楊堅聽說尉遲迥公開反了，也宣布韋孝寬為行軍統帥，統率幾十萬關中兵馬去征討。

沒幾天，鄖州（州治在今湖北安陸）總管司馬消難，以及益州（州治在今四川成都市）總管王謙，也先后起兵反對楊堅，楊堅分頭派兵去征討。

尉遲迥兒子尉遲惇率領10萬兵力，和韋孝寬的主力部隊隔著沁水（河名，在今山西沁水縣）對峙，正遇沁水暴漲，雙方暫且屯兵不動。楊堅想派一個重臣到韋孝寬隊伍里任監軍，找到劉昉和鄭譯，可他們覺得前線太苦，搞得不好，一條命還要出送，劉昉推說：“從來沒帶兵打仗。”鄭譯推說：“母親年老，沒人照顧。”兩人都不愿去，惹得楊堅一肚子氣。

當初楊堅打算奪取大權前，曾派人拉攏朝臣高颎，高颎一口允諾，而且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倘若大事不成，我就是滅族，也心甘情愿。”這時聽說沒人敢上前線，高颎毛遂自薦，要求到沁水去，楊堅可高興了。高颎臨走只派了一個人去他母親那兒辭行，有人問他：“你母親身體不好，怎么自己不去辭行？”高颎說：“忠孝不能兩全呀！”就匆匆上路了。楊堅聽說這情況后，心里很感動。從此對高颎另眼相待。高颎一到沁水，立即派士兵在河道上多架便橋，爭取在較短時期里讓部隊過河去打尉遲迥。

尉遲惇一見河西趕造便橋，就派士兵去沁水上游砍了大樹，縛成木筏，上面堆滿木柴，點起火來，將它順水推下。

火筏不是將正在搭建的便橋沖了，就是將它燒了。高颎、韋孝寬趕緊叫士兵挑運泥土，倒在便橋前的河里，堆成一座座前面尖而高、后面廣而低的土堆，遠遠看去就像許多泥狗蹲在河里，用來阻擋和破壞上游飄來的火筏。這辦法也真管事，到頭來還是架起了好幾座便橋。

尉遲惇眼見毀橋不成，就把部隊擺開有二十多里路的陣勢，下令士兵略略后退，引誘韋孝寬的部隊過河，想等他們走到橋中心時，再奮起攻擊，一舉把對方打垮。沒想到韋孝寬一見河東部隊稍退，就猛擊戰鼓，閃電似地沖鋒過河。部隊剛過，高颎就下令把便橋都燒掉，土兵一看回路已斷，只有拼命向前猛神，沖得敵人陣形大亂，尉遲惇單身匹馬逃回。

書孝寬乘勝直追，一直追到鄴城。

尉遲迥看到韋孝寬部隊打到自已家門口，顧不得頭發已經花白，急忙披戴起盔甲來親自指揮迎敵。雙方猛拼狠殺，往來不少回合，難分勝負。鄴城的老百姓知道這是一場硬仗，陸陸續續有幾萬人出來觀看。韋孝寬手下的行軍總管宇文忻猛生一計，說：“這次我要用點歪門邪道！”只見宇文忻把弓拉開，竟向兩旁觀戰的老百姓連射了好多亂箭。一瞬間，人群大哭大喊，向四面亂奔，幾萬人的聲音，就像響雷在地上翻滾一樣。婦女跑不快，給擠倒了多帶著小孩的，給踏死了，宇文忻在混亂中趁機大喊：“反賊（指尉遲迥）敗啦！快沖呀！”

手下士兵以為對方真敗了，就猛烈反攻。

韋孝寬的部隊乘勝追到城下，城門都已關上，攻不多久就破城而入，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進鄴城。尉遲迥走投無路；只好逃上城樓，追軍的一個總管崔弘度緊追不放，尉遲迥拉開弓來要射，只見崔弘度揭開頭盔向他說：“別射箭，看看我是誰。”尉遲迥一看，竟是親家！

原來崔弘度的妹妹曾給他兒子做妻子，尉遲迥心想這下或可留條生路，不料崔弘度卻說：“今天公事公辦，顧不得私情了，現在到了這個地步，你自已看著辦吧。”

尉遲迥這才明白仍然只有死路一條，他擲了弓，滿嘴痛罵楊堅，而后用刀向頸子上一抹，鮮血染紅了他滿頭白發。尉遲迥從起兵到兵敗自殺，前后一共68天。

楊堅勝利后，凡是任總管的都封爵為國公，但崔弘度沒有火速斬殺尉遲迥，讓他罵出不少丑話來，給許多將士聽到，因而只得到一個郡公爵位。

鄴城是三國時代曹操、曹丕和東晉十六國時期后趙石勒、石虎花上無數財力建筑起來的。東魏高歡將洛陽的京城遷到這里，以后北齊幾個奢侈的帝王耗盡國庫和勞役，又將鄴城擴修得無比豪華壯麗。北周消滅北齊，周武帝下令拆毀宮室將瓦木可用之物分賜百姓，園林可耕之地歸還本主。韋孝寬平定尉遲迥后，奉楊堅的命令，將鄴城的房屋全部付之一炬，原來相州的州治和鄴城的百姓南遷45里到安陽（今河南安陽)。這個從東晉以來成為黃河以北的政治中心之地，就此消失。以后歷代帝王曾幾次企圖恢復鄴縣，但都有名無實。一直到今天，只留下斷壁殘垣，一灣漳水，供人憑吊而已。

2、劉昉之死

尉遲迥這一勁敵消滅了，其他的叛亂集團也都泄氣，鄖州的司馬消難逃到南朝的陳國去了。益州的王謙連連吃了敗仗，最后還是給抓住殺了頭。這樣，楊堅的威勢更盛了。

周靜帝的皇后是司馬消難的女兒，楊堅正好抓住這根“辮子”叫周靜帝廢了皇后。自己從隨國公晉爵為隨王，隨即一批大臣將帥出面，上奏勸楊堅自己做皇帝，楊堅明白路已鋪平，也就不客氣，要9歲的外孫周靜帝讓出皇位。

581年，楊堅即位稱帝，改元為開皇，仍以長安為京都，楊堅的封號原來為隨王。古代迷信“隨”字下有“走”（辶），似有不長之意。因而改國號為“隋”，楊堅也就成了隋文帝。

隋文帝的父母早已去世，按照慣例，仍舊追尊為皇帝、太后。母親呂苦桃出身貧寒，家族不知所在。原先北齊被滅后，在北齊所屬的各地查訪，也我不到下落。隋立國后，濟南郡上報有一個男子叫呂永吉，自稱呂苦桃是他的嫡親姑母，經過查問勘驗，證明確實，就把呂永吉和他叔叔呂道貴一起召來長安。

隋文帝見了這兩個親人，想起母親不免有憂傷之感，這兩個親人卻毫無戚容。沒幾天，呂永吉被封齊郡公，以后又當了太守，根本不會辦事，辭官后不知去向。他叔父在長安官里東走西穿，見了隋文帝直呼小名，還說：“確是我呂家的種族，跟苦桃姐長得一個模樣。”隋文帝對他這樣戇直深感厭惡，不讓他和朝官見面，命他立即離京去做濟南郡太守，不準入朝。呂道貴衣錦還鄉卻自得其樂，常以國舅自詡，在地方上耀武揚威。時間一長，別人也沒將他放在眼里，就此自生自滅，連子孫也無聲無息了。

楊堅還在做北周丞相時，就以節儉出名，現在做上隋文帝，就更注重儉樸了，坐的車轎破舊了，修修補補再用；平日吃飯，不過一、二只葷菜。獨孤皇后不但自己穿著樸素，還不準后宮妃妾們打扮。皇帝皇后一帶頭，下面文武百官也就儉樸成風，穿的都是布衣，飾物只用銅鐵骨角裝鑲，然而有兩個達官卻依然故我。隋文帝一時竟還不好怎么治他們，這一對寶貨就是劉昉和鄭譯。

人們流傳：楊堅在周宣帝死后能一手抓住朝政大權，首功是劉昉和鄭譯的，說是“劉昉牽前，鄭譯推后”。其實，劉昉和鄭譯將楊堅這位國丈捧上臺，原來就是企圖依憑他的權勢，想和楊堅比肩共攬朝政，并且議定了三人的官位。不料楊堅的心腹李德林勸道：“你應該自任大丞相，都督內外諸軍事。否則壓不住文武百官。”

于是楊堅在周宣帝發喪后就公開宣布自己的職位，并且任命劉昉為丞相府司馬，封黃國公，任命鄭譯為丞相府長史，封沛國公，實際上就成了楊堅的僚屬。

他倆出入宮殿，前后都有甲士護衛，經常受到豐厚賞賜。偏巧兩人又都愛財如命，劉昉家里富商日夜盈門，鄭譯更是貪贓枉法，沒人敢告狀。

他倆自恃有功，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其實，隋文帝關于他倆的情況不是不知道，左思右想，還是讓他們體面地“下臺”。

隋文帝將劉昉晉位到柱國，柱國不給帶兵，實際上就是讓他回家休養。劉昉原來自認有佐命之功，現在給疏遠了，心里很不舒服。碰巧那時京師遇上饑饉，老百姓吃不上飯，隋文帝下令禁酒，劉昉心里有氣，就要自己的一個小老婆到街坊租了一間街面房子，開起酒鋪、賣起酒菜，跟隋文帝唱對臺戲。這事給人奏了一本，隋文帝竟沒處理他。

有上柱國大將軍勛官之名，而閑居在京城的，還有宇文忻和梁士彥。他倆因武功顯赫遭到隋文帝猜忌，調離實職，解除實權，心里自然也不樂意。這么一來，劉昉就跟他們結交上了。他們談呀談的，矛頭就對準隋文帝，終于三個人訂立盟約，準備造反，商定事成后，讓梁士彥稱帝。

劉昉自己也想稱王稱帝，他甚至放出謠言說自已名“一萬日”（昉是這三個字拼成的），所以應做“萬日天子”。結果是他沒做成，梁士彥也沒做成。他們的計謀給梁士彥的外甥裴通知道了，告到隋文帝那里，三人都被處以極刑。

臨刑那天，隋文帝派高颎監斬，宇文忻忙向高颎叩頭求哀。想不到劉昉這時倒來了點好漢氣，竟昂首責備宇文忻說：“事情已經這樣，還叩什么頭？”三人被斬后，他們的妻妾、資財和田宅，統統被官方沒收。幾天后，隋文帝素服來到射殿，將這三家財物放在殿前，命令百官射到什么拿什么，也算是個鑒誡。

3、鄭譯的失勢

至于鄭譯，雖跟劉昉一樣輕率不羈，但卻不像劉昉那樣粗魯，他跟隋文帝同過學，懂點音律，騎射也有一手。隋文帝稱帝前，對鄭譯也更親近，以后晉位上柱國，而且還賜給他可以犯十條死罪而不殺的特權。這樣鄭譯也就更肆無忌憚了！包打官司、賣官貪贓、無惡不作，隋文帝只是暗地里命令官屬有事不要去找鄭譯。鄭譯蒙在鼓里，有時一本正經上朝辦事，竟沒一個人來求他；家門口早先是車水馬龍，現在也門庭冷落了。

鄭譯發覺勢頭不對，就要求準他解職回鄉，想不到隋文帝既沒明確批準，也沒明確說不準，只是極客氣地招待和勸慰他，搞得鄭譯心里不上不下，日子難過，最后還是主動告別隋文帝回到家里賦閑，隋文帝也沒留他。

鄭譯回到家里卻愈想愈悶，怎么也不甘心。于是暗地里叫了道士來祭神，祈求上蒼恢復他往日榮華，被他手下一個婢女看見，轉告到隋文帝那里。隋文帝把鄭譯找來說：“我并未有負于你，你在家里找了道士鬼鬼祟祟搞什么歪門邪道？”

問得鄭譯沒話可說。不久又有人上告鄭譯跟老母親分居，不供養母親。那時候不孝順父母是十惡不赦中的一個大罪，這樣鄭譯就被撤去所有官職。將他除名為民的詔書很有趣，大意說：“關于佳謀良策，鄭譯近年來一無提供，我耳里沸騰著的，卻盡是他接受賄賂亂判刑獄，拿官爵去賣錢的惡跡。倘若讓鄭譯留在人世，真是一個沒有德性的臣子。如果殺了他，進入地獄又是一個不孝之鬼，為陰間增添累贅。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賜以《孝經》，在家認真熟讀吧!”

隋文帝又命他與母親共住，他只得照辦不誤。

隨后，隋文帝又將鄭譯召來參與撰擬法令，再叫他做隆州刺史。鄭譯到任不久，怕多事，惹麻煩。就要求回京治病，隋文帝同意了，在禮泉宮設宴，請鄭譯吃飯。席間隋文帝對他說：“你委曲長久了，我何曾不憐憫你呀！”又對左右說：“鄭譯跟我同生共死。其實，我有哪天不想他？”

于是就恢復他為沛國公、上柱國。鄭譯舉杯謝恩，席間君臣氣氛和洽，隋文帝下令立即寫下任命詔書，高颎跟鄭譯開玩笑說：“筆頭干了（言外之意要花錢買墨)！”鄭譯回答：“到外面做刺史不久，是借養病的名義回來的，錢沒弄上一個，用什么來潤筆呢？”

隋文帝聽了哈哈大笑。從此，“潤筆”就作為請人寫詩文繪畫的酬勞之稱。

不多久，隋文帝又命鄭譯議定音樂。這種事沒有風險，再加上他原來很有音樂修養，就很認真地在北周音樂基礎上搞出八篇《樂府聲調》，隋文帝聽了大加贊賞。后來又放他去做岐州刺史，病死于岐州任上，時年52歲，隋文帝還派使者去祭吊。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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