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領策源丨黃群慧：智能經濟能否打開中國經濟的新增長空間？

——訪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原所長黃群慧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 張一鳴 見習記者 姚俊臣

在今年《政府工作報告》中，“人工智能”再次成為高頻關鍵詞，其中首次提出的“智能經濟”概念尤為引人關注。從“人工智能+”到“智能經濟”，這一表述之變意味著什么？從技術革命到經濟動能，人工智能將如何改變未來五年乃至更長時間的經濟形態？中國經濟又將如何把握這一歷史機遇？圍繞上述話題，近日，中國經濟時報記者專訪了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原所長黃群慧。

01

人工智能加速催生新經濟形態

中國經濟時報：今年《政府工作報告》大篇幅提及人工智能，您如何看待人工智能現階段的發展特征？

黃群慧：今年《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智能經濟”概念，這是在去年“人工智能+”系列政策基礎上的重要突破，也標志著人工智能已進入賦能千行百業、改變生產消費和社會生活方方面面的發展階段。

人工智能作為具有廣泛滲透性與顛覆性的技術，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最能體現新質生產力內涵的關鍵代表。一方面，通過“人工智能+”賦能現有行業；另一方面催生出“智能原生體”新行業、新職業，比如L4/L5級無人駕駛一旦實現，汽車將從代步工具轉變為智能移動空間，重構生產與消費形態。

目前，人工智能的顛覆性影響仍在持續探索中，其對生產、交換、消費、分配全鏈條的變革程度尚未形成統一判斷，但技術突破速度不斷加快，應用場景與產業創新正在持續涌現。

02

智能經濟政策要做好系統布局

中國經濟時報：在提出“智能經濟”后，后續配套政策大概會在哪些方面著力？

黃群慧：相關政策會圍繞新質生產力發展，結合產業技術成熟度分類施策、系統布局。一方面，推動傳統產業深度轉型升級，運用智能技術為占比最高的傳統農業、制造業等領域賦能；另一方面，布局未來產業、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其中未來產業需建立容錯糾錯機制，新興產業則聚焦規模化發展。

同時，政策將兼顧供需兩側，既要通過發展新質生產力做強供給端，也要通過做大做強國內大市場提振需求端，破解當前“供強需弱”的矛盾，將建設強大國內市場、提升消費活力作為重要任務。

此外，將推動“投資于物”與“投資于人”緊密結合，且更多向“投資于人”傾斜，既通過教育普及、技能培訓提升人力資本質量，也通過提高居民收入、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和基本公共服務，打消老百姓的儲蓄顧慮，有效激發當期消費潛力。

03

智能經濟的前景仍充滿未知性

中國經濟時報：在您看來，智能經濟是否有望取代房地產成為新的經濟支撐？

黃群慧：目前還無法判斷智能經濟能否取代房地產成為新的經濟支撐，核心原因在于智能經濟的發展具有顛覆性和高度不確定性，其統計范圍、邊界均無法明確界定，國際上相關咨詢公司對其體量的預估也缺乏實際依據。

但可以確定的是，若智能經濟實現深度發展，如無人駕駛成為移動空間，將從根本上顛覆現有房地產概念。現階段，我們只能通過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來衡量智能經濟相關領域的發展水平：“十四五”時期，該指標占比達到10.5%，“十五五”規劃將其提升至12.5%。這一指標雖暫時無法與房地產體量相媲美，但能夠清晰地體現智能經濟相關產業的增長態勢，且智能經濟作為經濟增長的新動力，其體量規模和對房地產的替代效應未來將持續提升。

中國經濟時報：我們能否在“十五五”時期感受到智能經濟帶來的深刻變化？

黃群慧：目前，大家已經能夠感受到智能經濟帶來的初步變化和發展苗頭，但要感受到其深刻、全面的變革，還難以作出明確預判。核心原因在于，智能經濟所依托的未來產業，其技術路徑具有不確定性，且技術突破過程具有長期性，既可能因技術快速突破而提前到來，也可能因發展受阻而延后，而技術突破并非依靠規劃就能實現。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由人工智能引領的智能化，疊加數字化、綠色化，是未來發展的明確方向。同時，當前人工智能技術更新迭代速度極快，呈現出“3個月一小變、半年一大變”的特點，其發展過程也充滿了未知性。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