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時間撥回到一九七四年，地點是京城中南海。
周總理搭檔葉帥，倆人共同簽發一份十萬火急的軍情折子。
這疊紙，火速被擺在毛主席的辦公桌上。
那會兒，老人家年屆八十一歲高齡，身子骨大不如前。
腿腳不利索，咳嗽連連，渾身沒勁兒。
沒日沒夜地操勞，早把老人家的精氣神給熬耗殆盡。
“照辦”。
這寥寥兩筆敲定，等于宣告戰端重啟。
跟誰開火？
南越軍隊。
倘若那會兒有個明眼人在場盤算盤算，準得嚇得手心全是汗。
說白了，縱觀整個大局勢，這盤棋簡直沒法下，稍有不慎就得全盤皆輸。
咱們國家在那陣子，外圍是個啥光景？
往北看，咱們跟蘇聯徹底翻臉，邊境線上天天劍拔弩張；瞅瞅太平洋對岸，跟老美倒是剛搭上話茬，可要說掏心窩子信任，那還差得十萬八千里；再瞧瞧四鄰，一個個眼神閃爍，既防著咱們，又在看熱鬧。
哪怕只是巴掌大的一塊地方走火，沒準兒就會惹出天大的亂子，弄得不可收拾。
誰知道，事情的走向，硬是把咱們給逼進了死胡同。
打從美國大兵陸續撤走，南越那幫人緩過勁兒來，胃口立馬大了起來。
靠著老美走前丟下的大批鐵甲戰船，他們自以為腰桿硬了，便把眼珠子滴溜溜轉，瞄準了南海腹地的那幾座小島。
翻開海圖瞅瞅西沙以及南沙，看似不過是幾個巴掌大的石疙瘩。
可在懂行的人眼里，這可是扼守這片海域大門的銅鎖。
誰要是拿捏住這兒，水路通行、打魚捕蝦，外加海底油氣，全歸他管。
南越那幫家伙使了啥陰招？
頭一個，把咱們祖祖輩輩在這兒討海的打漁人給抓起來，硬逼著大伙兒點頭認慫，把地盤說成是他們的；緊接著，拿大炮轟擊咱們的漁船，還野蠻地撕毀島上飄揚的五星紅旗，變著法兒嚇唬守島的弟兄們。
這幾回摩擦，動靜看似不大，可對方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一步步踩踏咱們的紅線。
他們就想靠著這種零敲碎打的爛招，把霸占地盤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兒。
攤在咱們面前的道兒，滿打滿算只有倆選擇。
咬牙吞進肚子里成嗎？
絕對沒戲。
咱們越是不吱聲，人家越當咱們好欺負。
低聲下氣換不來太平，只會眼睜睜瞅著咱們的國土落入虎口，再也拿不回來。
要不二話不說直接開干？
那更不妥。
國外那攤子事兒亂得很，真要甩開膀子往死里揍，容易被人扣上惹是生非的帽子，在洋人面前吃啞巴虧。
咋辦好呢？
沒別的轍，唯有硬著頭皮接下這場仗，還得做得漂漂亮亮，絕不給洋鬼子留半點兒口實。
偉人站在鋪張開來的海圖跟前，邁著慢步直轉悠。
讓人頭疼的，壓根兒不是怕打敗仗，而是這拳頭該咋揮。
對面到底眼紅哪塊地兒？
哪塊又是拋出來的魚餌？
咱們真要是抄起家伙，外頭那些人會嚼啥舌頭？
腦子里翻來覆去盤算了無數遍，一條明智得讓人拍大腿的戰術定調了：先好言相勸，等對方亮底牌了咱們再下死手。
里頭有個死規矩：誰也不許先扣扳機。
這話乍一聽，像是要吃大虧。
大海上兩波人馬紅著眼對峙，把開火的便宜讓給別人，那不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擎等著挨削嗎？
其實不然，這恰恰是一位八十多歲老革命家，把打仗琢磨到了骨頭縫里。
不搶先開火，絕對不是認慫，更沒打算往后縮，老人家心里盤算的是一盤穩賺不賠的政治大棋。
只要開篇的火星子不是咱們點著的，那根牽牛繩就死死攥在咱們掌心。
道義上咱們理直氣壯，跟洋人打交道也能留個后手。
可要是對面腦子一熱，搶先呲牙咧嘴，咱們心里那點兒包袱立馬煙消云散。
接下來，大軍就能攥緊拳頭，一記重錘砸爛對面的腦袋。
這股子沉得住氣的勁兒，表面上顯得憋屈，骨子里卻藏著殺招。
沒多久，這副沉甸甸的擔子，就壓在了海上飄著的水兵弟兄們肩頭。
等咱們的幾條小船開進那片海域，跟南越的大船撞個滿懷時，那懸殊的個頭對比，連街邊賣菜的都能瞅出端倪。
遠處敵方的戰船，猶如水上堡壘，船殼子拔得老高，渾身上下透著美國干爹的做派。
不管是從炮管粗細、火力密度，還是甲板上的洋玩意兒來看，人家都穩占上風。
再瞧瞧咱們這邊的家當，船身趴在水面上，個頭小不說，鐵皮還薄得像紙。
甚至咱們的炮彈飛出去了，都砸不著人家的邊兒。
對面那幫人心里明鏡似的，仗著自己塊頭大，在窄巴的水道里來回晃蕩。
他們就想靠著這副張牙舞爪的架勢，把咱們的膽給嚇破，逼咱們乖乖往后撤。
往后縮？
要是腳跟一松，島子上的歸屬權立馬就得換主人。
于是乎，咱們的弟兄們死死憋著火氣，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敵艦。
炮管子直指前方一動不動，腳底下就像生了根，半寸都沒讓。
日頭一點點挪動，大海上空氣都快凝固了，讓人喘氣都覺得費勁。
折騰到最后，南越那幫孫子憋不住火，頭一個按下了發射鈕。
炮彈砸進水里，掀起樓房那么高的浪頭。
這搶先響起的轟鳴聲，算是把那張緊繃的膜給捅破了，也把咱們心里最后一絲羈絆給砸了個稀巴爛。
紅線既然被踩爛了，刀對刀、槍對槍的搏命廝殺當場打響。
人家又高又大，火力又猛，咱們拿啥拼？
要是離得老遠互相扔炮彈，那可正中敵人下懷。
咱們那幾門小短炮，連根毛都撈不著。
帶隊的軍官腦子一轉，當機立斷拍板了一步險棋：往前沖，頂著他們腦門干！
隔著遠吃虧，那就把間距往死里壓。
駕駛員一把將舵打死，仗著自家船輕巧靈活，跟泥鰍似的直奔敵方陣營。
離得有多近？
連對面甲板上大兵的五官長啥樣，咱們這邊都能瞅得一清二楚。
這算盤打得賊精。
對面的鐵殼子是夠龐大，可在貼身肉搏時，笨重得像頭肥豬，根本轉不動彎。
咱們的小船像狼群一樣來回穿梭，專門挑他們大炮打不著的地帶下手。
這時候開炮，不講究滿天飛，全是一發入魂的殺招。
沒過一頓飯的功夫，海上的風向完全變了。
這群弟兄豁出命的狠勁兒，愣是把人家船堅炮利的底氣給打沒了。
等咱們來幫忙的船只火速就位，火力總算持平了。
起初還耀武揚威的南越水兵，這下徹底慫了。
傷的傷，逃的逃，到頭來，更有一條大船被咱們轟成廢鐵，直挺挺扎進海底喂魚去了。
水面上打贏了，可事兒還沒完。
要想把領土牢牢攥在手里，還得看陸地。
趁著敵方船隊被打散，頭目們腦子發懵的好時機。
咱們立馬調轉槍口，直奔那些石礁而去。
搶灘、猛沖、占地盤、豎旗桿，這套動作如行云流水，沒半點拖泥帶水。
見識過水上慘狀的南越駐軍，早就嚇破了膽，連拿槍的手都在哆嗦。
也就幾個鐘頭的光景，好幾座要緊的海島，又回到了咱們的懷抱。
鮮紅的國旗，迎著咸腥的海風再次飄揚。
沙灘上沒誰扯著嗓子瞎叫喚，大伙兒心里只有股說不出的踏實勁兒。
拿回地盤后，大軍立馬收手。
沒去追趕逃兵，也沒想著趁機多啃下幾塊肉。
要說這仗打得妙，全都在這見好就收里頭。
這場海戰落幕后，洋人圈子是啥態度？
沒見誰跳腳大罵，更沒誰嚷嚷著要搞封鎖，反倒是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杵在那兒發愣。
里頭的道道一眼就能看透：咱們沒當出頭鳥，干仗的時候摟著火，可奪回地盤的架勢又硬邦邦的。
把事兒辦妥了，直接鳴金收兵。
這等于是給那些總愛在警戒線邊緣瞎溜達的鄰居們，敲了一記響亮的警鐘：咱們平時不發火，可要是真掄起拳頭，絕對打得你滿地找牙。
這招殺雞儆猴，沒怎么吹喇叭，卻管用得很。
打那以后，這片水域的火藥味兒散了不少。
誰再想來摸咱們的老虎屁股，都得先在心里撥拉撥拉算盤，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多虧了這手收放自如的漂亮仗，咱們不但保住了南邊大門的安穩。
還順帶給自己掙來了四十多年的太平日子，好讓大伙兒能安下心來搞建設。
視線重回京城那個大院。
那位躺在臥榻之上拍板定調的偉人，打完了他戎馬一生中，最末一回運籌帷幄的勝仗。
老人家傳給咱的，是一套讓人拍案叫絕的打法：絕不搶先動手，好把占理的把柄死死抓在自己手中；可只要槍聲一響，那就得往死里削，非贏不可；大勝過后，得明白啥叫適可而止，絕不能貪心不足。
太平日子，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不是靠著給人當孫子求來的。
那是多少回站在懸崖邊上，靠著冷得出奇的頭腦、捏著火候的隱忍，外加一把掀翻桌子的狠勁兒，從閻王爺手里硬摳出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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