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蔣家后人悄無聲息回到溪口祭祖,沒搞任何特殊待遇,跟普通游客一樣花30塊錢買票進門。這個身患絕癥的中年男人,爬了600多級臺階,最后跪倒在曾祖母墓前嚎啕大哭。他就是蔣孝勇,蔣介石的孫子,生命倒計時下的這次尋根之旅,背后藏著蔣家三代人說不盡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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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1948年10月底,蔣孝勇在上海呱呱墜地,那會兒國民黨的江山已經(jīng)搖搖欲墜了。蔣介石倒是把這孫子當寶貝疙瘩,想著總得給蔣家留條血脈吧。1964年直接把他塞進陸軍軍官學校,盼著能培養(yǎng)出個將軍來,結(jié)果這位公子哥身子骨壓根經(jīng)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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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普通訓(xùn)練就把腳給扭了,擱別的學員身上頂多貼張膏藥,他倒好,直接上醫(yī)院開刀。前前后后做了兩次手術(shù),這軍旅生涯算是徹底黃了。沒辦法,只能轉(zhuǎn)學去臺灣大學混日子。第一天上課,教授點名點到他,突然愣了一下問:你爹是誰?蔣孝勇也不藏著掖著,張嘴就來:蔣經(jīng)國。教授喔了一聲繼續(xù)上課,底下同學心里全明白了,這位爺可惹不起。
就在讀書那會兒,他跟方智怡好上了,倆人很快就結(jié)了婚。不過蔣孝勇壓根沒想著從政,滿腦子琢磨的都是怎么撈錢。他掌管著鴻霖集團,這公司業(yè)務(wù)五花八門,餐飲旅游貨運什么都做。靠著蔣家這塊金字招牌,他們經(jīng)常能拿到離譜的低價中標,轉(zhuǎn)手再高價賣給有生產(chǎn)能力的廠家,中間這一倒手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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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的是,他直接跟開立這些大型冷氣機公司達成協(xié)議,只要有大工程,必須掛中立的名義去招標。招標單位莫名其妙就得多掏一大筆錢,可人家礙于蔣家的地位,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這么個撿錢的路子,蔣孝勇的腰包鼓得飛快,老百姓看著是氣得牙癢癢,一些立法委員甚至要求清算他,可真要動手?那會兒還沒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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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1988年對蔣孝勇來說是個分水嶺,因為那年他爹蔣經(jīng)國在臺北咽了氣。在蔣家那些老人眼里,蔣孝勇的脾氣還算過得去,比他哥哥蔣孝文強多了,最會討蔣經(jīng)國歡心的也是他,表面上看著挺聽話。可蔣家的侍衛(wèi)后來回憶起來都說,這人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標準的笑面虎,人前人后完全兩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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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年初,他突然通知全家,移民申請批了,兩星期后全家搬去加拿大。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家里人都懵了,為了孩子讀書,最后他們還是搬去了美國舊金山,從此在公眾視野里消失得干干凈凈。媒體偶爾提起他,用的都是沉寂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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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和蔣經(jīng)國這對父子先后去世,給蔣家?guī)淼拇驌舨皇且话愕拇蟆<易宄蓡T迅速凋零,徹底沒了往日的風光。特別是宋美齡遠走美國之后,在臺灣的影響力更是一落千丈。后來蔣家后人里頭,也就蔣孝勇還能折騰一陣子,官場上甚至有人叫他地下總統(tǒng),雖然他身上連個公職都沒掛。
不過蔣經(jīng)國一死,他這日子也不好過了。跟叔叔蔣緯國的關(guān)系本來就不對付,蔣緯國出了本回憶錄叫《千山獨行》,里頭寫了不少被蔣經(jīng)國打壓的事兒,還說自己不是蔣家的人。記者跑去問蔣孝勇,將來遷葬的事兒蔣緯國能不能代表蔣家處理?蔣孝勇當時還說希望媒體別挑撥叔侄感情,可等他看完那本書,態(tài)度立馬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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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把他爹蔣經(jīng)國形容成猜忌心重城府深的形象,這讓蔣孝勇徹底炸了毛。從那以后再也不肯原諒叔叔,遷葬的問題上兩人鬧得特別難看。除了叔叔,他跟哥哥們的關(guān)系也一般,從來不把哥哥的生日當回事兒。蔣家人本來就都傲得很,誰也不慣著誰,沒事壓根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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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經(jīng)國去世那會兒,蔣孝武從新加坡火急火燎趕回來,對蔣孝勇的表現(xiàn)特別不滿,覺得要是他能第一時間趕到醫(yī)院,老爺子說不定還有救。倆人為這事兒吵得不可開交,感情也迅速惡化。等到蔣孝文和蔣孝武接連去世,蔣孝勇在蔣家的地位雖然特殊,可人緣差得要命,跟誰都處不來,不過他確實是第三代里最有錢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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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定居美國之后,蔣孝勇還是想著做生意,只不過跟當年比起來,他已經(jīng)沒法呼風喚雨了。他對李登輝恨得咬牙切齒,覺得要不是蔣家門庭冷落,哪輪得到李登輝上躥下跳,這讓他氣得夠嗆。
1996年,蔣孝勇被診斷出食道癌,這讓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人生大事,其中就包括祭祖。即便是在蔣經(jīng)國去世后,他也拒絕了很多邀請,本來就無意當官。有人問過他真實想法,他說蔣家涉足政治,到我這代就結(jié)束了。可得了癌癥之后,蔣孝勇大概突然想明白了,再多錢也買不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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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治病的話,北京方面的經(jīng)驗更豐富些,他決定去北京治療。在沒有聲張的情況下,蔣孝勇住進了北京醫(yī)院,北京方面對他的安排格外周到,頭三天最有名望的中西醫(yī)專家給他會診。醫(yī)生也沒瞞著他,按照目前的身體狀況,從發(fā)病到生命結(jié)束,大約就是9個月到1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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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死亡帶來的恐懼,蔣孝勇開始認真思考很多家族的事情。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他還是想去浙江溪口老家看看。為了防止驚動當?shù)兀@次訪問故鄉(xiāng)他沒有聲張,中臺辦的指令下去也只說有客人,沒提具體身份。所以蔣孝勇跟當天很多游客一樣,和隨行人員每人掏了30塊錢買聯(lián)票,然后參觀了大小景點。
他們?nèi)サ牡谝粋€景點是蔣母墓道,那是蔣孝勇曾祖母的墓園。從山腳到墓道要走600多米臺階,身邊人考慮到他身體狀況,讓他坐轎子上山。蔣孝勇拒絕了,他說回鄉(xiāng)的路,認祖的路,40多年了才有機會走第一遭,還得自己一步步走上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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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半個多小時走走停停,蔣孝勇喘著粗氣來到曾祖母墓前。一家人跪倒在墓前痛哭,之后他們又去掃了祖母毛福梅的墓。他沒想到在這里能看到這么多讓人激動的場景,在先祖故居里,懸掛著很多照片,介紹蔣經(jīng)國各個時期的活動,蔣經(jīng)國和蔣孝勇本人的照片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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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廳的老年工作人員看著懸掛的照片,又看著目不轉(zhuǎn)睛的蔣孝勇,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也沒說話。等蔣孝勇轉(zhuǎn)身離開后,那位工作人員才說,前面那位客人就是照片上的那個人。
004
其實蔣孝勇這次能來,他爹蔣經(jīng)國對他做過要求。蔣經(jīng)國去世前曾對蔣孝勇說過,蔣家原則上希望你祖父移靈到南京。蔣孝勇也知道,父親希望過世后能遷葬在母親墳旁,生生世世陪伴母親,回到溪口落葉歸根。這或許也是蔣孝勇和李登輝勢不兩立的一個原因,他想給蔣家先人移靈,可時機還不成熟,只能望眼欲穿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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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蔣孝勇晚年沉寂和孤立,其實不假。他寫過篇文章叫《諄諄與藐藐》,言辭批評章孝嚴以蔣經(jīng)國之后的身份在官場獲取利益,認為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更覺得章孝嚴不配做蔣家人,公開拒絕他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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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蔣孝勇的看法,章孝嚴向《亞洲周刊》表示,他很清楚蔣孝勇的身體狀況可以體諒,他和弟弟章孝慈一直下了不少功夫,不是巴結(jié)而是忍耐。章孝嚴還說過,只要能讓蔣經(jīng)國在天之靈得到安慰,什么都愿意做。他對蔣孝勇的指責并沒有太多辯解,還提到了遺憾這個詞。利益驅(qū)動下鬧成這樣其實不讓人意外,畢竟此時的蔣家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蔣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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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蔣孝勇的一生,給人的感覺就是除了想盡辦法掙錢,還無法適應(yīng)蔣家的沒落和環(huán)境的改變,以至于他做的很多事情都跟環(huán)境格格不入。而他生命的最后,給人一種感覺,他把蔣家的大門完全關(guān)閉,將叔叔和兄長都關(guān)在門外,把自己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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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時的他已經(jīng)再也沒什么能實際操作的地方,只能放任癌細胞蔓延,在1996年12月病逝于臺北榮民總醫(yī)院。他有幾個孩子,跟他不同的是,他們不僅不投身政治,壓根都不怎么評價時事。
蔣孝勇的兒子蔣友柏說過,蔣家再起不會從政治起來。蔣友柏畢業(yè)于美國紐約大學,當初祭祖他也跟著去了。目前他是臺灣橙果設(shè)計公司董事長,還在上海設(shè)了分公司,從他的經(jīng)歷能看出,現(xiàn)在多跟娛樂圈掛鉤,名氣不算大可錢應(yīng)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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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弟蔣友常跟哥哥走的路差不多,2007年結(jié)婚后定居香港,成立了品家家品設(shè)計品牌。此前哥哥的橙果設(shè)計公司也是他參與一起創(chuàng)建的。蔣孝勇還有個倒霉兒子叫蔣友青,1990年出生的他在表哥張立方和長心妍的婚禮上才被拍到。當時還鬧了條緋聞,他和一位長腿美女走在一起,婚禮結(jié)束后那女孩挽起他胳膊,倆人一起坐出租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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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認為蔣友青長相俊朗,頗有港星吳彥祖的感覺,可蔣孝勇這個孩子并沒有其他兩個聽話,經(jīng)常鬧出爛攤子等人收拾。蔣孝勇對這兒子也是好生對待,可這兒子不爭氣。2013年底,他因為多次在社交網(wǎng)絡(luò)上出現(xiàn)恐嚇行為,美國學校引起恐慌還報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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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弟弟的這些行為,蔣友柏曾表示,弟弟已經(jīng)成年理應(yīng)對自己的行為和言談舉止負責。蔣家到了第四代,徹底散了架,再也沒有往日的榮光,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唏噓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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