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收賬款票據化：企業間賬款拖欠的化解之道——基于馬克思信用理論與中國實踐的分析｜政策與監管

文/上海票據交易所副總裁孔燕

近年來，企業間賬款拖欠規模居高不下，賬期持續拉長，“連環欠”問題突出,不僅給企業的資金周轉、經營活動與經濟效益帶來負面影響，還阻礙了國民經濟的順暢循環，不利于構建新發展格局和經濟高質量發展。作為商業信用的規范化表現形式，票據在破解企業間賬款拖欠、疏通經濟血脈方面具有獨特優勢，推動應收賬款票據化，對于解決當前企業間賬款拖欠問題，特別是防止“邊清邊欠”“清了又欠”，建立健全解決企業賬款拖欠問題的長效機制具有重要意義。

賬款拖欠極大制約了企業生產經營發展和經濟高質量發展

自2014年以來，我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規模持續攀升，從2014年末的10.52萬億元增加到2025年末的27.43萬億元，增長了1.6倍。2025年末，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占GDP的比重達到19.57%，在流動資產中占比達到29.10%。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應收賬款回收期也從2015年2月末的39.5天拉長至2025年末的67.9天。

應收賬款的產生源于企業間的賒購賒銷，這本是市場經濟環境下的正常商業行為，具備天然合理性。然而，當核心企業憑借自身在市場競爭中的優勢地位，將拖欠賬款當作一種經營策略時，原本旨在促成商業交易達成的商業信用，便會被異化為擠壓上下游企業生存空間的工具，在商業談判中處于弱勢地位的中小企業受影響尤甚。由此會對經濟運行造成一系列嚴重后果：被拖欠企業可能會面臨資金流緊張或斷裂，不僅使其在原材料采購、產能擴張等方面遇到經營性困難，更可能因流動性問題陷入生存危機，進而引發產業鏈上下游的連鎖反應，破壞供應鏈的穩定性與可持續性。更重要的是，這種拖欠行為具有顯著的傳導效應與示范效應，拖欠行為可能在企業間層層蔓延，形成“連環欠”與“三角債”，最終不僅會摧毀企業間的互信基礎，更會影響整個社會信用基礎，惡化營商環境，加大經濟體系的脆弱性，影響宏觀經濟平穩運行。

我國20世紀90年代初利用票據化解“三角債” 的歷史經驗

我國20世紀90年代就有通過票據化解三角債的成功經驗。1989年開始，出現了較大規模的企業之間互相拖欠賬款現象。據測算，到1990年，全國工業企業不正常的拖欠達到2000億元，占GDP的比例超過11%，90%以上的企業涉入“三角債”鏈條。1990年，國務院成立清理“三角債”領導小組，推出一系列治理措施，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規范商業信用，嚴格結算紀律，推行商業匯票，使企業之間建立正常的信用關系。根據國務院清理“三角債”領導 小組1990年發布的《關于在全國范圍內清理企業拖欠貨款 的實施方案》，清理拖欠工作按“企業主動收款，銀行協助清理，多方籌集資金，結合商業票據”原則辦理，對付款期 內沒有能力付款又不符合發放“清欠專用貸款”條件的企業，付款企業開戶行應督促其開出商業匯票。

為給票據使用創造良好的外部信用環境，1991年，針對當時結算紀律松弛，信用觀念淡薄，“拖欠有理，拖欠有利”的錯誤傾向，先后出臺了《中國人民銀行關于整頓結算秩序、嚴肅結算紀律的通知》等文件，要求“各級政府部門和各有關部門要把整頓商品交易秩序、嚴格結算紀律作為清理三角債，解決前清后欠的一項重要措施來抓”。

在具體清欠工作實踐中，上海市工商銀行營業部率先采用了托收承付與商業匯票結合的方法：在貨款結算協議中明確按托收承付方式結算，同時若購貨單位因資金緊缺無法支付，可簽發承兌期為1個月以內的商業承兌匯票或銀行承兌匯票，匯票到期后若不還款，除按托收承付結算辦法扣繳滯納金，還需按匯票面額繳納5%的罰金。在此基礎上，銀行根據持票企業實際需求和信用程度給予貼現方便，人民銀行也安排一定信貸指標開辦再貼現予以調節。這一方法在控制貨款拖欠方面取得了顯著效果，之后得以推廣.....

本文為作者個人觀點，不代表所在單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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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清華金融評論》2026年3月刊總第148期

編輯 | 周茗一

審核丨秦婷

責編 | 蘭銀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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