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種子差點讓超級大國斷糧，各國為搶種子甚至派出特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有多瘋狂？

說起種子，很多人覺得不就是地里那點玩意兒嗎，能有多大事兒？告訴你，就是這么個小東西，現在已經成了各國較量的核心戰場，誰掌握了種子，誰就端穩了飯碗，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激烈程度遠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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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魯塞爾的歐洲議會里，一位比利時代表站起來問了個讓所有人陷入沉思的問題。全球有哪個行業只被二十來家公司牢牢控制著？銀行業算一個，但食品工業同樣走到了這個地步。更可怕的是，這個行業還實現了全面一體化，所有從業者都在提供相同的產品，就像復制粘貼一樣。從這里到雅加達，從東京到巴西，食品巨頭們想讓全世界的人吃一樣的東西，還得為大自然本該免費的饋贈掏錢包。

法國那些看起來美得不像話的金黃麥田，表面風光無限，實際上每一株作物都被登記造冊。只有那些在官方品種目錄里有名有姓的小麥玉米才能合法銷售，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它們的特性和專利持有人。種子的所有權到底該歸誰？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還是可以像商品一樣被買賣？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早就在多年前那場資本混戰中露出了端倪。

中國是公認的農業大國，土地遼闊肥沃，農民勤勞能干，這些年各種新型農機也投入使用，看起來農業形勢一片大好。但實際情況遠沒有表面那么樂觀，我們要走的路還長著呢。80年代的時候，中國還是世界頭號大豆生產國，結果加入WTO之后，在自由競爭的市場里被美國大豆打得落花流水。從那以后，大豆進口量年年往上漲，成本也跟著水漲船高，反倒成了全球最大的大豆進口國。2020年進口量達到1億噸，是國內產量的整整5倍。

大豆是食用油和飼料的主要原料，這就意味著中國的食用油、飼料還有養豬成本，全被四家公司卡住了脖子，美國ADM、美國邦吉、美國嘉吉和法國路易達孚。全球排名前十的農化公司全在美國和歐洲，背后的道理其實簡單得很。農業發展一靠天時地利，二靠人和。咱們國家雖然面積大，但地形以丘陵為主，很少有長三角那種大片平原，人均耕地少不說，還沒法整合到一塊兒，大規模機械化生產根本搞不起來。

每家每戶那一畝三分地，甚至成了外出打工的農民心里最后一道防線，心想著外面混得不好，起碼回家種地還能填飽肚子。反觀美國和歐洲，地廣人稀，一個農場主輕輕松松就能擁有幾千公頃的農田，這樣的大平原在歐美到處都是。有人可能會問，這么大的地，維護成本不得高得嚇人嗎？精密機械那么貴，怎么劃算得來？這就涉及到經濟學里的規模經濟效應了。

當土地夠大，產出的糧食夠多，平攤到每一粒糧食的生產成本，用機械反而比人工便宜得多。因此售價低，在市場上的競爭力自然就強。大農場主賺了錢繼續買更先進的設備，形成良性循環，時間一長，亞洲大部分地區的普通農民只能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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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經費不足，這話放在中國哪個行業都說得通，但農業更慘。全世界前五十名種子公司的研發經費加起來，還不到美國孟山都一家的七分之一。國內幾千家種子公司的總產值都比不過孟山都一家，這差距大到讓人不敢相信。不是不想投錢，實在是兜里沒那么多錢可投。孟山都就是這場種子戰爭的頭號玩家，它的壟斷手法堪稱教科書級別。

先研發出高產優質的種子，再用優惠價格吸引農民購買。但要想達到最大產量，必須配套使用他們家的化肥農藥，最好是整套解決方案一起上。樸實的農民們哪里想得到，正是這些化肥農藥把地里其他作物的生長給抑制住了，這時候孟山都再推出專門的轉基因種子。從此陷入循環，利潤源源不斷地流進來。這就是那句話說的，得種子者得天下。現在的孟山都甚至都不怎么研發新種子了，手握一堆專利，光靠知識產權就能穩穩當當賺錢。

面對農業巨頭，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無限制擴張自己，要么等著被溫水煮青蛙慢慢淘汰。孟山都選擇了并購擴張這條路。第一次是縱向并購，20世紀末做農藥的孟山都第一次收購種子公司，開始進軍種子行業。第二次是橫向并購，2003年前后，做單一品類種子的大企業開始吞并生產其他品類種子的小企業，實現種子行業全覆蓋。那時中國為了加入WTO付出了高昂的學費，因為大豆貿易跟華爾街和美國農業巨頭打了一場混戰。

混戰結束后，農業巨頭的格局基本成型，孟山都、先正達、杜邦、拜耳、陶氏、巴斯夫這六家。到2013年，這六大巨頭占據了世界農藥市場的75%，種子市場的60%。兩年后，農業大國巴西爆發經濟危機，全球幾乎每個地區的農化市場都出現明顯下滑。但縱向產業鏈和橫向品類整合已經完成，巨頭們該并的都并完了，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有史以來最復雜最龐大的跨國超級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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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動手的是孟山都，2015年連續三次發出收購要約，行業老大首先盯上的當然是老二先正達。先正達出身瑞士，平時最看不上美澳這種鄉土氣息濃的國家，最后兩家自然沒談攏。雖然確實缺錢，但高傲的身段不允許低頭。孟山都倒也沒太失落，老二不行就找別人，目光轉向了另一家巨頭拜耳。但就在這時，一個重磅消息傳出來，杜邦和陶氏合并了。孟山都瞬間從行業老大的位置上掉下來。

拜耳重新占據了氣勢高地，雖然它在農業方面涉足不多，但背后的拜耳集團可是橫跨化工、醫藥、材料等高新技術產業的巨型集團。孟山都眼睜睜看著拜耳反客為主，連續三次報價，最后以660億美元的價格把自己收入囊中。陶氏杜邦大合并，拜耳吞并孟山都，這時的先正達無人問津，顯得格外冷清。但就在這時，中國出手了。

央企中國化工集團看到了先正達身上巨大的潛力，同樣提出三次連續報價，并且開出了三個讓先正達感受到被尊重的條件。第一，全現金收購，徹底解決現金流斷裂的問題。第二，保留管理層，給足歐洲人面子。第三，收購是純財務投資，不起控制作用。先正達對中國的鼎力支持心動了，在解決一系列困難后，中國化工以將近500億美元的價格成功拿下先正達，這也是中國目前為止金額最大的一筆海外并購。

至此，世界種子格局基本穩定下來。拜耳孟山都和杜邦陶氏整合而來的科迪華牢牢占據兩大霸主位置，光這兩家就占了世界種子市場的50%，剩下的是先正達、巴斯夫、利馬格蘭和科沃斯。但種子戰爭才剛剛開始，去年俄烏局勢把國際局勢攪得天翻地覆，與此同時，俄羅斯還遭受著歐美國家的種業制裁。即使俄羅斯手握小麥出口這張王牌，面對接踵而至的針對性打擊，應付起來還是相當吃力。

2022年的時候，德國拜耳集團宣布暫停向俄羅斯和白俄羅斯的所有非必要業務，所謂非必要業務指的就是種子、農藥這些農業物資。2023年及以后是否繼續供應，完全取決于俄烏局勢怎么發展。俄羅斯可能面臨的最壞情況是原本穩定進口的種子極有可能斷供。斷供對俄羅斯的影響可不小，因為它常年進口德國拜耳等歐美公司提供的種子，加上拜耳也就是孟山都的種子有特殊性，一旦斷供，本地生產的農作物產量根本達不到原有水平，直接影響的就是俄羅斯的糧食安全和人民最基本的吃飯問題，嚴重的話甚至會影響全球油料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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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拜耳發表聲明之前，位于美國的全球四大糧商中的嘉吉和阿徹丹尼爾已經表示會縮減在俄羅斯的非必要活動并停止投資。跟中國一樣，俄羅斯在種子方面嚴重依賴進口，統計數據顯示，目前俄羅斯玉米種子進口份額占大約六成，油菜籽88%，甜菜接近100%，馬鈴薯、大豆、向日葵和油菜等種子占主導地位。由此可見，這場針對俄羅斯的種子戰爭中，俄方毫無疑問處于弱勢。但有一個國家挺身而出愿意幫助俄羅斯，那就是印度。

印度站出來的原因不難理解，因為它也曾深受孟山都禍害。當時孟山都為了打開印度市場，以高出市場24倍的價格收購了印度最大的種子公司。短短幾年后，印度全國95%的棉田都在種孟山都的轉基因棉花，這家巨頭以星火燎原之勢快速卷進印度市場，讓印度一躍成為僅次于美國的第二大產棉國。可基因改造作物的成本實在太高，壓得印度農民喘不過氣來。

當他們試圖尋找國產傳統種子作為替代品時，卻發現孟山都早已壟斷了種子市場，根本沒有國產種子的生存空間。在法國《種子戰爭》紀錄片中，記錄了當時真實又殘酷的景象，從開放轉基因棉花到2011年，印度已有超過30萬農民被債務逼得喝農藥或上吊自殺，數據統計顯示印度農民的自殺率高到每30分鐘就有一個。這樣的經歷讓印度感同身受此時正被種子制裁的俄羅斯，它竭盡所能將俄羅斯需要且自己能出口的基礎作物大批量出口，而且盡量用盧布結算。

同時考慮到地緣政治，目前300多家企業也停止和俄羅斯合作，俄羅斯將進口更大份額的中國種子，這對中國來說不是壞事。雖然看到俄羅斯種子自給率增長，來源變得廣泛，一些退出的歐美種子公司又陸續回去，但供應更穩定的中國成了首選。據俄羅斯農業銀行稱，這個份額還會迅速增長，這樣的決策會讓中國收獲一筆可觀收入。

若把這筆資金投入種業創新和農業高新技術發展，中國或許可以實現彎道超車。畢竟中國在種業目前也是高度依賴進口，在中國種業有兩個80%，我國80%的種業科技人員集中在科研單位，而80%的種子企業缺乏自主創新能力。我國擁有世界上最大的育種隊伍和論文成果，但這些成果發表后往往沒辦法及時投入生產實踐，成了鐵皮柜里的成果。

種子競爭的本質是科技創新的比拼，種業企業首先必須是科技領先型企業，這需要好幾代人共同努力。近年來，最高層對種子問題越發重視，從太空種子的研發就能看出來。新的育種技術可以讓我們的傳統育種技術快速追上國外水平，如今我國利用航天技術進行育種，效果驚人。早在我國第一次把種子送上太空時，就培育出200多個新品種，種植面積超過240萬公頃。

未來我們可以探索出更多新型育種技術，培育出更多優異品種，我們的種業會發展得越來越好，從而推動我國農業產業快速發展。種子雖小，關乎的卻是國家命脈和民族未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還在繼續，而我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