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關麟征去世，徐向前專程致電家屬，追憶摯友黃埔同窗情

1980年一個雨過天晴的傍晚，北京西山，年近八旬的徐向前元帥翻著當天的香港報紙，指尖忽然頓住。盯著報紙上那行訃告，他愣了好久，低聲說了句：那年古北口，他渾身是血，還在陣地上跑。訃告上的人，就是他的黃埔一期老同學，關麟征。

現(xiàn)在很多人對關麟征這個名字不算熟悉，畢竟他晚年遠居香港，很少出現(xiàn)在公眾視野。可但凡提起長城抗戰(zhàn)、古北口血戰(zhàn)，沒人不知道這位硬骨頭的抗日名將。他和徐向前同屆入學黃埔，關麟征大一歲，當年在廣州軍校，他練槍刻苦性子沉默，徐向前思路清醒轉變得早，兩人不算私交深厚，可同窗這層關聯(lián)，放了半個多世紀都沒變。

1933年熱河失守，日軍往長城壓過來，古北口就是華北最后的咽喉，真的退無可退。當時32歲的關麟征帶著25師北上增援，接防的時候，前面的東北軍已經苦撐二十多天，傷亡快頂不住了，內部還出了矛盾，有人私自撤了把主陣地空出來留給了關麟征。

關麟征沒多說廢話，直接帶著部隊頂上去。日軍的火力碾壓，飛機重炮天天輪著炸，陣地炸得土石混著血肉飛。關麟征自己被槍榴彈炸傷多處，渾身是血都沒下火線，帶著人把丟了的陣地又搶回來。身邊警衛(wèi)員全都打光了，有人勸他往后挪躲躲，他只說陣地丟了，退哪兒都沒用。

這場仗打完，25師死傷慘重，還是穩(wěn)住了大部分防線。當時《大公報》直接夸他是“愛國男兒，血灑疆場”，沒有半個虛字，全是陣地上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名聲。25師撤下去休整的時候，老百姓圍在路口拉著士兵的手哭，就問你們走了日本鬼子再來怎么辦，這個場景活下來的老兵記了一輩子。

打完古北口沒兩年，何梅協(xié)定的消息下來，這事比打輸一仗還讓關麟征憋屈。上面下令要他帶著25師撤出北平，解散學生軍訓班，還禁掉一切抗日宣傳活動。關麟征能爭的都爭了，直接給南京發(fā)報說不戰(zhàn)而退影響太壞，最后還是得服從軍令。

撤兵那天晚上，全師在長辛店火車站登車，不少官兵站在車門口，扭頭盯著北平城掉眼淚，都說好好一座古都就這么拱手讓人，是軍人的奇恥大辱。關麟征后來跟人提起這事，總搖頭說，那時候要是能痛痛快快打一仗，死了都值。

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后，關麟征帶著部隊打了保定、臺兒莊、武漢，好幾場硬戰(zhàn)都沖在前面，身上添了數(shù)不清的傷疤，全都是和鬼子拼殺留下的印記。抗戰(zhàn)打贏之后，內戰(zhàn)一觸即發(fā)，關麟征不愿意打同胞，直接辭了所有軍中職務，帶著一家人去了香港。

蔣介石好幾次托人叫他去臺灣效力，他都沒接話，就在香港過起了閑日子。每天早睡早起，讀書練字散步，偶爾陪家人去郊外走走，再也不碰政治上的事，日子過得平淡又清新。他人在香港，心卻一直記著老家大陸的消息。

他親妹妹關梧枝是共產黨員，后來還當上了陜西省政協(xié)委員，兄妹倆沒因為陣營不同斷了聯(lián)系。有一回妹妹專門去香港看他，跟他講老家西安、關中的新變化，說修了新路搞了建設，老百姓日子越來越妹妹當選政協(xié)委員之后，關麟征還專門寫信給舊日的友人，說我妹妹承蒙政府信任，擔子不輕，麻煩你們多指點她，讓她能好好給老百姓辦事。字里行間沒有半句大話，全都是實打實的樸素心意，完全看不出當年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架子。

好。年邁的關麟征聽得特別認真，聽完連1980年夏天，75歲的關麟征舊傷纏身，心血管也出了問題，身體一下子垮了。他突發(fā)昏迷被送進香港的醫(yī)院搶救，護士解開他的衣服準備施救，一眼就看到了密密麻麻布滿全身的傷疤。年輕護士小聲問他是什么人，家屬說，他打過很多鬼子，這些傷疤都是抗日留下來的，一屋子人瞬間安靜下來。

連說這樣好，這樣對頭。搶救了整整兩天，8月1日那天，關麟征還是走了。消息很快傳到北京，徐向前看到之后特別觸動，馬上托人給關家打了唁電，一共幾句話，核心就是“黃埔同窗，懷念不已”。

兩個人走了一輩子截然不同的路，立場選擇完全不同，可半個多世紀前一起在黃埔軍校喊過救國口號，一起經歷過民族危亡的關頭，這份共同的記憶，怎么都抹不掉。關麟征這輩子有過糾結，也有過無奈，可面對鬼子入侵的時候，從來沒退過半步，最后還能放下一切拒絕內戰(zhàn)，算得上明明白白。

如今咱們翻抗戰(zhàn)史料，總能想起那個渾身是血還在古北口陣地上沖鋒的身影，為國家流過血的人，永遠都會被記住。

參考資料：人民網 追憶黃埔系抗日名將關麟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