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風大,刮得窗子嗡嗡響。坐在屋里,忽然想起十幾年前在北京買的一幅字——三千多塊,媳婦挑的,說是名家。
回來后往書房一掛,沒過兩年,搬家、收拾、挪騰……再想找,竟不知丟哪兒去了。
問媳婦,她也搖頭:“好像塞哪個箱底了?”
這事兒一直擱在心里,倒不是心疼錢,是覺得怪。
那字,在書畫家自己手里,怕是熬了幾個通宵才寫成的,一筆一劃都是心血。
可到了我們這兒,喜歡時掛墻上瞅兩眼,不喜歡了,連收都懶得收,最后不知壓在哪堆舊書底下,蒙了灰。
我認識不少寫字的、畫畫的、彈琴的,也有當官的、做學問的。表面看,一個比一個光鮮。
可私下聊起來,誰不是一肚子苦水?
誰不覺得自己被誤解、被輕看了?
就連我自己,出過幾本書,偶爾也幻想別人會因此高看一眼。
可現實呢?人家知道了,頂多笑笑:“哦,你會寫啊。”
轉頭就忘了,跟聽說誰會修水管、會炒菜差不多。
前些天,一位老鄰居走了,才六十出頭。
昨天路過他家樓下,還下意識抬頭看了看那扇窗——窗簾拉著,靜悄悄的。
可我心里頭清楚,人早不在了。
那股子“還在”的感覺,不過是我的念想罷了。
又想起那些電視里天天見的大人物,新聞里一播“因病逝世”,我第一反應總是:“啊?他也死了?”
好像他們活在另一個世界,不會老,不會病,更不會死。
可事實是,誰都一樣,一口氣不來,就走了。
再大的名聲,再亮的光環,關進棺材里,也帶不走一寸。
人這一輩子,其實大半時間都不在“現在”。
要么在回想昨天誰說了句難聽話,翻來覆去地嚼。
要么在擔心下個月賬單怎么付,夜里睡不著。
真正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喝一口熱茶,聽一聽窗外風聲的,沒幾個。
我也是。
可今天風這么大,吹得臉生疼,反倒讓我清醒了一回:活著,就是此刻風吹在臉上的感覺,不是腦子里演的那出戲。
字畫找不到了,沒關系。
人走了,也留不住。
但此刻我坐在這兒,手是暖的,心是靜的——這就夠了。
—— 雪樵 于風起時
作者簡介 雪樵,西北涼州人,漢語言文學出身。
當過門童,做過策劃,辦過報紙,開過食品廠,折騰過新媒體。
起起落落半生,三次破產,五十歲重啟。 如今靠寫稿、跑業務、接咨詢維生,每天仍在接單、談判、交付。
信一句話:人可以窮,但不能慫;路可以爛,但不能停。
這,大概也是“胡日鬼”的注腳——不認命、不服輸、在泥濘中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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