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從眼眶里瘋狂涌出,我卻突然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眼前這個男人,臉上寫滿了威脅和不耐,再也和當年那個在槍林彈雨里護著我,說要護我一輩子的傅燼洲,重合不起來了。
傅燼洲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似乎想起了我母親慘σσψ死那天,我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只要你澄清,我就跟晚穗解除契約,風風光光娶你,好不好?“
可傅燼洲,我從來在乎的,都不是什么傅太太的名分,不是什么軍火帝國的繼承權。
我絕望地闔了闔眼,踉蹌著推開他,對著無數鏡頭,一字一句地開口:
“林晚穗的母親不是小三。”
“是我母親精神出了問題,誣陷了林晚穗母女。對不起。“
幾乎是瞬間,網上的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我和我母親,被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在她五周年忌日這天,被全網罵作瘋婆子、惡女人。
傅燼洲臉上毫無波瀾。
摟著殺母仇人的父親,反倒松了一大口氣。
就在這時,林晚穗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揮舞著手里的平板,哭喊著:
“姐姐,你怎么能叫人在我媽的婚房里潑廢機油,砸爛所有的裝飾,還毀了婚禮現場啊!“
屏幕里,原本富麗堂皇的婚房,被砸得稀巴爛。
墻上潑滿了黑紅色的廢機油,滿地都是碎掉的玻璃和裝飾。
看到視頻的瞬間,一個狠狠的巴掌,猝不及防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打得我耳膜嗡鳴,嘴角瞬間溢出血來。
傅燼洲眼底猩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掐著我的脖子:
“林綰清!你知不知道我答應了你,只要你澄清就娶你!結果你轉頭就鬧成這個樣子!“
“既然你這么不識好歹......“他轉頭看了一眼父親遞來的眼色,眼神瞬間更加狠戾,“那這個碼頭和軍械庫,也別留了!“
男人眼里的厭惡越來越深。
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黑市拍賣行的電話:
“碼頭和軍火庫,一塊錢起拍,先到先得!“
“不要!傅燼洲你敢!“
他死死按住失控的我。
我在他懷里聲嘶力竭地哭喊:
“我不跟你復婚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把碼頭還給我!把我媽的東西還給我!“
傅燼洲突然怔住了,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值錢?”
“林綰清,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賭氣的話威脅我!“
“隨你怎么想!“
我雙眼血紅,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男人站在原地,深深地望著我決絕的背影。
直到林晚穗的輕聲呼喚,才回過神來。
當我趕到深水碼頭的軍械庫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母親的牌位和貢品,被摔得滿地都是。
她的遺照被潑滿了紅油漆,上面刻滿了惡毒的辱罵字眼。
“你們給我住手!“
我嘶吼著沖過去。
可話音未落,裝著母親骨灰的壇子,被人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林小姐特意吩咐了,讓你和你這個死鬼媽,好好'融為一體'!“
話音剛落,幾個壯漢一擁而上,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抓起地上的骨灰,狠狠往我的嘴里塞。
“唔......放開我!不要!“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
骨灰混著泥沙嗆進我的喉嚨里,眼里流出來的,像血淚一樣。
那群人散去后,我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
直到吐出一大口鮮血。
那顆跳動了二十多年的心臟,徹底死了,再也沒有一絲知覺。
我麻木地撿起地上的汽油桶,擰開蓋子,將汽油潑滿了整個軍械庫。
然后點燃了打火機,扔在了浸滿汽油的木箱上。
眼睜睜看著火光沖天,吞噬了這里的一切。
傅燼洲,林建國,林晚穗,此生,我們不復相見。
……
三個小時后,傅燼洲和林建國,手捧著獻祭的白菊,驅車趕往碼頭軍械庫時,工人驚慌失措的尖叫,狠狠砸進了他們的耳朵里:
“碼頭的軍械庫著火了!燒得只剩架子了!里面好像還燒死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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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深水碼頭,濃煙滾滾,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周圍的住戶和碼頭工人,四處逃竄。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燒起來了?“
傅燼洲循聲望去。
那片火海,正是蘇蕓留給林綰清的,那座私人軍械庫。
“不會是......“
他來不及細想,狠狠扔掉手里的白菊,瘋了一樣朝著火海沖了過去。
林建國徹底傻在了原地。
畢竟剛剛拍下碼頭和軍械庫的人,就是他。
他本來只想給林綰清一個教訓,讓她低頭。
可眼前的火勢鋪天蓋地,熱浪撲面而來,根本不可能靠近。
傅燼洲僅僅往前邁了一步,就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
頭頂燒斷的鋼梁轟然墜落,險些砸中他。
消防員趕到的時候,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抓著消防員的胳膊,一遍遍重復:
“里面有人!困在里面了!你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一定要!“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禱,祈禱里面的人,千萬不要是林綰清。
按照她的性子,得知母親的遺物被拍賣,一定會拼了命來阻止的。
可是為什么,會變成一場大火。
消防員拼盡全力滅火的時候,林建國重重地捶著自己的胸口,老淚縱橫:
“這套碼頭是我前妻的命啊!我本來想好好替她保存的,怎么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林晚穗俏生生地趕了過來,臉上瞬間換上了憐憫又擔憂的表情:
“爸,燼洲哥哥,這碼頭燒了確實可惜。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說不定,是姐姐為了博取同情,自導自演的一出戲呢?“
聞言,兩個失魂落魄的男人,瞬間抬起了頭。
林晚穗見狀,更加自信地編造著謊言,眼眶一紅就哭了出來:
“姐姐一直都恨我和我媽媽,所以才特意選在今天,把事情鬧得這么大。讓所有人都怪我媽媽破壞了她的家庭,讓我以后在港城抬不起頭......“
聽到這些話,傅燼洲緊繃的神經,突然松了一下:
“倒確實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當初她口口聲聲說要殺了晚穗,現在把她從療養院里放出來,她就開始用這種方式胡鬧。“
林建國也瞬間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早知道,我們就不該把她從療養院里接出來!在里面有人管著她,好吃好喝伺候著,出來就只會作天作地!“
兩個人瞬間放下了心里的警惕。
林晚穗這才偷偷轉過身,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爸陪著媽媽把婚禮辦完。燼洲哥哥陪我去切生日蛋糕。說不定姐姐鬧夠了,明天自己就回來了呢。“
“嗯。“
兩個男人心不在焉地應著。可不知為何,傅燼洲看著那片熊熊燃燒的火海,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莫名的疼,喘不上氣。
回去的路上,林晚穗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他卻拿著手機,一遍遍地給林綰清發消息,打電話。
可所有的消息,都像石沉大海。
所有的電話,都無人接聽。
林綰清被關在療養院的五年里,他幾乎每天都會托人,打聽她在里面的情況。
而她,也會偶爾托人帶話出來,說她一切安好。
如今她不回消息,不接電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太不對勁了。
察覺到他的走神,林晚穗不悅地拽著他的胳膊撒嬌:
“燼洲哥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啊。在你心里,到底誰更重要嘛?“
傅燼洲破天荒地沒有哄她,只是沉默著。
哪怕他親手把林綰清送進了療養院,可這五年里,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她。
而林晚穗,不過是他眼里需要照顧的妹妹,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他壓下心里翻江倒海的不安,突然開口:
“等她回來了,我就和晚穗解除主母契約。“
男人繼續開著車,卻沒有注意到,副駕駛上的林晚穗,臉上露出了不甘又怨毒的表情。
當他們回到林家老宅,里里外外搜了個遍,都沒有林綰清的影子。
保姆也戰戰兢兢地搖頭:
“大小姐出去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聽到這句話,傅燼洲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像掉進了冰窖里。
正當他要轉身出去找人的時候,黑市拍賣行的工作人員,突然打來了電話:
“傅先生,我們在火場里,發現了一些私人物品。而且現場的目擊者說,沒有看到林小姐從里面出來。那她很大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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