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到一九五〇年剛開年,全國范圍內(nèi)的剿敵戰(zhàn)事,基本迎來了收官的號角,也就是攻打西昌的硬仗。
那會兒跟著胡宗南混的國軍潰兵,早被嚇破了膽。
說白了,只要碰著咱們的隊伍,他們立馬作鳥獸散。
可偏偏就在距離西昌城向北一百二十來里地的無名集鎮(zhèn)上,竟然爆發(fā)了一宿不要命的黑夜廝殺。
城外頭的人不要命地發(fā)起三波沖鋒,兩撥人馬最后直接貼著城磚拼刺刀。
這場硬仗,從天黑死扛到天亮。
事后清點人數(shù):十七個年輕戰(zhàn)士倒在血泊中再沒起來,兩百多個弟兄掛彩。
按理說收拾那些爛攤子敵軍,哪用得著脫掉這層皮?
對面難不成藏著蔣介石的嫡系精銳?
完全猜錯了。
那晚和第二野戰(zhàn)軍十五軍四十四師一三二團豁出去死磕的,真實身份是第一野戰(zhàn)軍六十二軍一八四師五五二團。
說白了,這就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翻開咱們隊伍的作戰(zhàn)記錄,這種團級規(guī)模的相互放血,真就獨此一回。
究竟是怎么走火的?
干得雙眼發(fā)紅時,又是咋懸崖勒馬的?
不少人覺得,這無非就是運氣太背撞上了。
其實沒那么簡單。
要是把那晚的事情掰碎了嚼,你會發(fā)現(xiàn)這種離奇沖突的底下,全是一線帶兵人最本能的搏命盤算與判斷法則。
咱們頭一個得弄清楚,這兩支友軍到底是咋碰頭的。
那會兒,三大野戰(zhàn)軍聯(lián)手開啟了平定大西南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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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第一和第二野戰(zhàn)軍頭一回搭伙干活。
陳司令員原本定下的調(diào)子,是個天衣無縫的鐵桶陣:一八四師從樂山往南壓,四十四師從曲靖往北頂。
兩股力量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在西昌地界碰面,準備把國軍殘兵一窩端了。
可戰(zhàn)場上哪有按劇本演的好事?
四十四師跑得簡直要飛起來。
弟兄們壓根沒停下腳步駐扎,順著大路繼續(xù)狂飆。
太陽落山后,一三二團直接沖進了距城池一百二十里的冕山鎮(zhèn)準備歇腳。
另一邊,五五二團的將士們正順著由北朝南的方向死命趕路。
他倆中間夾縫里藏著啥人?
正是國軍第三三五師以及第六十九軍的殘局人馬。
這幫潰兵被兩頭一堵,竄到鎮(zhèn)子邊上傻眼了。
前面蹲著一三二團,后邊跟著五五二團,眼瞅著要被包圓。
沒轍了,他們趕緊掉頭,順著東邊小道溜之大吉。
獵物剛一開溜,兩條窮追不舍的猛犬,就在鎮(zhèn)子里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破了頭。
懷表指針悄悄劃過子夜零點。
五五二團負責探路的戰(zhàn)士,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了東城墻跟前。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眼一抹黑。
把守大門的,正是一三二團的執(zhí)勤暗哨。
聽見外頭有腳步聲,里邊的人扯著嗓子要口令。
外頭這幾個探路兵當場愣住,腦子一片空白,這哪能對得上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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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弟兄二話不說轉(zhuǎn)頭就溜,打算找連部干部問個明白。
就這么個節(jié)骨眼上,里頭的守軍拍板了頭一步行動:不管三七二十一,扣動扳機。
清脆的子彈劃破夜空,外頭探路的一個弟兄直接栽倒在地。
事后琢磨琢磨,守門人摟火這事兒沒毛病吧?
簡直挑不出理來。
你站在他的位置想想。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全是不穿軍裝亂竄的散兵游勇。
黑暗里冒出來一撥不知底細的帶槍大漢,對暗號支支吾吾,還敢掉頭往回撒丫子。
換做哪個打老了仗的人看,這明擺著就是壞人搞夜襲,往回溜絕對是去搖人的。
把你擱在那個崗亭上,敢多喘一口氣嗎?
要是手軟沒打槍,恐怕用不了半分鐘,鋪天蓋地的手榴彈就得把自家兄弟炸上天。
于是,果斷開火成了那個場景里,唯一保命的應激舉動。
可偏偏這要命的一槍,把兩邊人徹底拖進了火坑。
五五二團外圍的兄弟眼瞅著同伴見血,城頭上的機槍像刮風一樣掃過來。
咋整?
連長咬咬牙,下達死命令:原地鋪開陣型,機槍架起來,給老子把城池敲開。
要是擱著普通人,估計早溜號了。
大黑天的,兩眼一抹黑,人家站得高打得準,往后縮一縮等天亮再搞清底細成不成?
想得美,絕無可能。
帶兵的人腦子里轉(zhuǎn)著兩道彎。
頭一個,大部隊跟著腳印跑了上百里,肥肉就在嘴邊上。
剛把那幫逃兵跟丟,立馬就在墻根底下挨了槍子兒。
這伙人鐵定覺得,總算逮著國軍尾巴了。
再一個,大伙為了跑得快搞包抄,出門前把步兵炮全扔了,身上全是輕家伙。
沒大炮助陣,撞上這種高墻壁壘咋弄?
只能拿人肉往上頂。
得,這下五五二團連著搞了三波不要命的沖鋒。
最狠的時候大伙爬上了女墻,兩邊直接掏出刺刀攪在一起互相扎。
這兩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百戰(zhàn)老兵,把砍敵人的那股瘋魔勁兒,全招呼在自家兄弟胸口了。
大伙全都見慣了生死,誰也不含糊,這也正是這仗打得遍地鮮血的核心癥結(jié)。
亂仗咬牙切齒地扛了好一陣子。
就在這時候,滿地都是火藥味,弟兄們早已被血水刺激得嗷嗷直叫。
可就在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當口,一三二團的指揮官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拍板弄了個膽大包天的決斷:全都把槍放下,派個嗓門大的朝外面嚷嚷,把自家的來頭全亮出來。
就這一句話,硬生生把兩邊的人從閻王爺手里拽了回來。
為啥突然收手?
誰都明白,大黑天攪在一起拼刺刀,你敢不扣扳機,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凈遞給對面,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可這軍官腦瓜子里,盤明白了一盤更大的棋。
火拼到這份上,外頭那幫人露出的底子簡直瘆人:排兵布陣溜得像泥鰍,單個人沖鋒滾翻動作利索得出奇。
更要命的是,人家壓根不怕黑夜摸瞎,甚至能一口氣咬牙連沖三次高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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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被嚇破膽的西北軍余孽,能有這等能耐?
對面的人要是真具備這種抹黑殺人的手藝和拼老命的膽色,咱們前面收復四川哪能像秋風掃落葉般輕松?
橫看豎看,墻根底下這幫狼崽子,壓根不是落水狗的做派。
這么一來,他咬碎后槽牙定了個狠調(diào)子:哪怕把胸口露給別人,也得扯開嗓子吼一吼對盤。
外圍那像爆豆子般的動靜瞬間掐斷了。
五五二團的人一聽這名頭,趕緊也亮了嗓門。
兩邊這時候才猛然醒悟:大水沖了龍王廟。
倒退一步講,要是里頭帶頭大哥當時腦門子發(fā)熱沒收手,結(jié)果會咋樣?
場面怕是得慘絕人寰。
大伙都沒帶開山炮,真要分出公母,只能靠無休止的白刃互捅。
兩路精銳老本,搞不好就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角落里,雙雙把命搭進去。
萬幸的是,到頭來還是腦子壓住了紅眼病。
話雖這么說,這一宿的糊涂仗,照樣付出了血本無歸的賬本:十來條鮮活漢子咽了氣,兩百多號兄弟見了紅。
事后,那些閉不上眼的烈士們,被安頓到了喜德縣的長眠之地。
幾十年過去,大伙回頭再扒拉這段往日云煙,一眼就能看出,這絕非單純一句造化弄人能解釋清楚的。
腳步過猛、黑夜擋眼加上獵物繞路造成的糊涂走火,算是老天爺開的玩笑。
可把門兄弟毫不手軟的果斷摟火、外場弟兄敢拼敢死的沖殺,恰恰是咱們隊伍在刀尖上舔血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縱觀這出令人揪心的鬧劇,最值錢的一道考題,偏偏在于那聲冒險的休戰(zhàn)號令。
在黑燈瞎火的無序廝打中,在看著周圍同袍閉眼的火冒三丈下,照樣能把對面的底牌摸個底兒掉。
明白遇見啥樣的硬茬子要死磕,更清楚哪個節(jié)骨眼必須頂著槍子兒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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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耐,才是那個黑夜里千金不換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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