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49年新疆的冬天,冷得鐵鍬一碰就裂,王震將軍帶了十萬部隊過來,天太凍,戰士們被子全是補丁,一層疊一層,早上站崗的,人站那兒就僵了,老百姓擠在漏風的土房里,靠挨著身子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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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在政府檔案室干過的長輩說,當年北京急了,專門派地質隊去尋煤礦,可新疆的煤礦像雪堆里的芝麻,怎么找也找不見,后來聽說有個叫王恒升的,因為跟外國人寫信,讓國民黨抓了,關在牢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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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震將軍聽說了,帶人直接沖進監獄,我有個表叔說親眼看見了,他拍著王恒升的肩膀說,老兄,你要是找不著煤,咱倆就一起凍成冰棍,這話聽著不講究,可那時候十萬條命全靠那點煤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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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升拄著拐杖讓人抬到戈壁灘上,手里捏著個破羅盤轉了又轉,指著一塊黃土說往下挖三十六米準有煤,戰士們聽了直撇嘴,這地兒連草都長不出來,哪來的寶貝,可將軍二話不說下令開挖,光是凍土就一鎬一鎬刨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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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參加過挖煤隊,他說挖到二十米時,手上血泡比核桃還大,有人偷偷給家里寫信,說再挖不出來,咱們的骨頭就得讓黃土埋了,結果到三十二米,土突然松了,黑了,一股煤味兒帶著冷氣冒出來,整個工地一下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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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才曉得,王恒升早年跟德國探險隊跑遍新疆,光筆記就堆了滿滿一車,可國民黨看不明白他的地質圖,硬說他是間諜,要不是那年冬天冷得厲害,怕是到現在也沒人信這個文弱書生。
現在新疆的煤礦,早就是全國數得著的,可老一輩人說起這事,總愛叼著煙袋鍋子,慢悠悠地講,有時候救人的,不是大炮,是個差點凍死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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