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1890年冬天，科爾沁草原上新堆的墳前，老者伸手掰斷金鏈，把半截金條塞進跪在雪地里兒子手里，吞了，沒等那爾蘇說話，父親就轉過身走了，那35歲的男人低頭咬住金塊，血從嘴角流出來，他知道，這是家里最后一條活路。
那爾蘇家底厚，祖父僧格林沁守邊疆，父親伯彥訥謨祜手里攥著一堆官職，民間都說半個朝廷是他的，他少年進宮當侍衛，不光靠家世，模樣也確實亮眼，到一八八八年某個早上，他騎馬失控沖向太后的車駕，一抬眼，看見慈禧眼里那點光。
此后兩年，這五十三歲的太后為了這個侍衛，一再破了規矩，她讓那爾蘇連跳幾級，直接升到從一品，又叫太監李蓮英改了運水車，把侍衛藏在水箱夾層里，偷偷帶進后宮，宮墻里的事，沒人敢開口，直到那爾蘇夜不歸宿的次數，一天比一天多。
父親伯彥訥謨祜進宮查探，碰見兒子和太后并排坐在龍椅上，他心里一沉，知道這局棋已經沒得走了，慈禧一旦翻臉，全家都得搭進去，他連夜把兒子拽回草原，在家族墓地攤開賬本，保命還是保族，那爾蘇選了保命。
吞金而亡說成暴病，大臣驗了尸也認了，慈禧心里起疑，可沒再問，她只管給死人追封親王，硬塞夜明珠進棺材，直到八國聯軍打進來，逃命的路上她還惦記著，那爾蘇的馬還在不在。
家族墓地里，那爾蘇和他爹隔了十二里地躺著，守陵人說棺材里有夜明珠，亮是亮，可照不透這檔子事，一九四七年盜墓的撬開棺材，那爾蘇的頭骨和骨頭分開擺著，就像他活著的時候，哪兒也歸不了，哪兒也靠不上。
那爾蘇死了，吞金，滅跡，追封，守陵人夜里念咒，每一件事都說明一件事，帝王的寵，不過是把人往更深的牢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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