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阿金
電影《暗黑新娘！》作為3 月影市首部好萊塢商業大片，上映前就備受關注。
其主創陣容更是話題性十足。
女主角杰西·巴克利在今年好萊塢頒獎季斬獲多項最佳女主角殊榮，被視為本屆奧斯卡影后的頭號熱門。男主角則是中國觀眾最熟悉的“蝙蝠俠”克里斯蒂安·貝爾。
影片題材并不陌生，它是對怪物“弗蘭肯斯坦”的經典故事進行再度演繹。
或許有些人不太熟悉“弗蘭肯斯坦”這個名字，但一提到“科學怪人”，對這個怪物形象就多少有些了解了。
該形象源自英國作家瑪麗·雪萊于 1818 年創作的長篇小說《弗蘭肯斯坦》。小說講述了熱衷探索生命起源的生物學家弗蘭肯斯坦制造出一個怪物，最終反被怪物殺害的悲劇。這部作品也被公認為世界文學史上的第一本科幻小說。
在長達兩個世紀的時光里，這個IP被不斷翻拍或衍生，其在好萊塢電影市場中出現的頻次遠超187次之多，堪比中國的《西游記》。
電影《暗黑新娘！》并非簡單的翻拍，而是將《科學怪人》與《科學怪人的新娘》兩部經典的影視作品進行了重新解構與融合。
在怪物宇宙的眾多形象中，這個“怪物”為何能被反復“復活”，又為何能被歷久彌新地反復致敬？它身上究竟蘊藏著怎樣的魔力呢？
01
華納兄弟的電影負責人在推介自家影片時，談到《暗黑新娘！》時表示，“導演瑪吉·吉倫哈爾是一位非常有分量的電影人，她對這部電影的構想是一種類型混搭，更接近《真實羅曼史》《邦妮與克萊德》《天生殺人狂》，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怪物電影。”
這番推介語在海外媒體的口碑爭議中，也得到了相應的印證。
持認可態度的影評人和媒體認為，影片是一次狂野而大膽的重構，將經典的怪物故事演繹成一部帶有女性主義色彩的公路片。
但也有不少媒體指出，這種重構的敘事模式暴露出創作者野心與能力的不匹配。在有限的空間里塞入了過多想法，導致整部作品失衡，像是一個“縫合怪”，缺乏劇情核心的表達。更有評論批評影片為了打破常規而刻意制造噱頭，形式大于內容。
長期以來，以弗蘭肯斯坦為創作背景或核心的影片屢屢被搬上大銀幕。
國內觀眾熟悉的作品不在少數。幾乎與《暗黑新娘！》同一時期，《環太平洋》《水形物語》導演吉爾莫·德爾·托羅推出了新作《弗蘭肯斯坦》。
該片不僅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收獲不俗口碑，更在奧斯卡斬獲包括最佳影片在內的9項提名。
此前讓艾瑪·斯通二封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電影《可憐的東西》，同樣延續了弗蘭肯斯坦的內核精神，以女性視角探索自我的覺醒與主體性。這一創作模式與《暗黑新娘！》不謀而合。
除了這兩部具有鮮明創作表達的作品，蒂姆·伯頓的定格動畫《科學怪狗》以及系列動畫電影《精靈旅社》中也都有弗蘭肯斯坦的身影。
前者是對原作精神的忠實演繹，后者則讓這個經典怪物以完全不同的形象出現在作品中。
02
很多人或許不知道，第一部改編自《弗蘭肯斯坦》的影視作品，其實出自愛迪生的電影公司。
這部影片誕生于1910年。在當時電影還是新鮮事物的年代，這部僅十余分鐘的作品，相較于原著大大削弱了恐懼元素，反而加深了怪物的神秘感及人物心理刻畫。
直到1931年，環球影業推出的《科學怪人》才真正為此后“弗蘭肯斯坦”的創作奠定了基礎。
該項目投資約30萬美元，在當時是不折不扣的商業巨制。影片也獲得了觀眾的認可，首輪票房累計達1200萬美元。
正是這部影片，定義了怪物“弗蘭肯斯坦”方頭、帶螺栓的經典視覺形象，也讓當時的環球影業萌生了構建“怪物宇宙”的構想。
在此后17年間，環球影業拍攝了7部“科學怪人”系列電影，其中包括影響了《暗黑新娘！》創作的《科學怪人的新娘》《科學怪人之子》等作品。
在這些電影中，不僅延續了對科學怪人的塑造，還引入了環球旗下的另外兩個IP——狼人和德古拉，創作出《科學怪人大戰狼人》和《科學怪人之家》等作品。
這可以說是世界電影史上最早的系列片模板，更一舉開啟了怪物電影的黃金時代。雖然這一階段的后期創作略顯怪力亂神，但始終以雪萊原著中的“造物者與被造物”關系為核心進行演繹。
或許是怪物宇宙創作方向的轉變，也讓其他片方看到了這個IP的更多可能性。大家逐漸在創作中，保持恐怖元素的同時，開始融合愛情、喜劇等題材風格。
英國漢默電影公司于1957年推出了《弗蘭肯斯坦的詛咒》。
作為該公司的首部彩色電影，它一經推出便大獲成功。該系列打破了環球影業以“怪物”為核心的傳統，轉而以“科學家”為敘事中心。
隨著彩色電影的興起，哥特式恐怖風格逐漸奠定，這種風格甚至被復制到該公司后續推出的《德古拉》《木乃伊》等作品中，影響了整個60年代恐怖電影的美學走向。漢默公司還曾與邵氏兄弟合作，創作了融合東西方元素的邪典影片《七金尸》。
無論是早期環球影業的大制作，還是以漢默公司為代表的 B級片，都證明了“弗蘭肯斯坦”作為一個關鍵符號，始終是票房的保障。
然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傳統怪物電影陷入了原地踏步的窘境。各家公司開始嘗試推翻舊有套路，探索“怪物”的新可能。
隨著科技進步，克隆等話題興起，“人造人”的概念再次成為焦點。
越來越多的導演開始對弗蘭肯斯坦進行更深度的解讀，甚至挖掘作者瑪麗·雪萊的創作初衷，將故事推向更人文主義的方向，一系列泛“弗蘭肯斯坦”作品逐漸豐富市場。
在這一過程中，影迷津津樂道的作品包括大衛·柯南伯格的《變蠅人》以及蒂姆·伯頓的定格動畫《科學怪狗》。
隨著這些影片的成功，更是讓人好奇，傳統的弗蘭肯斯坦電影該如何破局？
03
2017 年，環球影業曾高調宣布重啟“黑暗宇宙”，由湯姆·克魯斯主演的《新木乃伊》作為開篇，計劃后續集結德古拉、弗蘭肯斯坦、狼人等經典怪物 IP。
遺憾的是，《新木乃伊》的口碑與票房均未達預期，隨后的項目主創也相繼退出。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這些電影逐漸偏離了對原作精神的探索，過于追求商業化的敘事，最終使其淪為了“超級英雄式”的爆米花電影。
相比之下，動畫電影中更合家歡的形象處理，反而讓“弗蘭肯斯坦”實現了某種程度上的形象重構。
在《精靈旅社》系列中，弗蘭肯斯坦雖成為了德古拉的陪襯，但其憨態可掬、逗趣幽默的新形象卻贏得了觀眾的青睞，助力該系列獲得了巨大的商業成功。
不過，這種創作模式終究只是對經典形象的一種趣味衍生，而非深度的精神解構。
說到底，瑪麗·雪萊兩百年前寫《弗蘭肯斯坦》時，其實就是在給那個剛開啟工業革命、想當“上帝”的人類潑冷水。
醫生造出了怪物，卻被怪物毀了生活。
而這或許正迎合了當下的AI崛起，當我們給程序寫代碼、喂數據，讓硅基生命學著像人一樣思考、畫畫、甚至寫劇本。
這種“創造生命”的快感背后，其實藏著和當年一模一樣的后怕。或許正因如此，“弗蘭肯斯坦熱”始終能夠跨越時代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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