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精心設計的"學術驅逐"
2025年12月16日,美國弗吉尼亞州立大學(VSU)的校園上演了荒誕一幕:6名農業研究領域的資深學者——其中5人擁有終身教職——被當作"罪犯"般逐出校園。沒有提前書面通知,沒有正當程序,沒有申訴機會。這場以"重組"為名的集體解聘,不僅摧毀了學者們的職業生涯,更暴露出美國高等教育體系中制度性保護的脆弱性。
一、程序正義的崩塌:當規則成為擺設
VSU校方在這場解聘中展現出的,是對程序正義的系統性蔑視。根據該校教職員手冊,終身教職的解除需經過嚴格流程:提前通知、書面理由、申訴聽證。然而現實中,學者們被誘騙至會議室,當場宣告解雇,隨即被校警護送離開,鑰匙、電腦、工作證悉數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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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諷刺意味的是,校方提供的"買斷協議"中竟包含"已獲充足時間咨詢律師"的條款,卻要求學者當場簽署。這種程序性欺詐不僅違背了契約精神,更構成對勞動者基本權利的踐踏。當一所大學——尤其是肩負著教育公平使命的公立黑人大學——開始玩弄法律文字游戲時,其道德權威的崩塌已不可避免。
二、科研資產的"沉沒":公共利益的隱性損失
解聘的直接后果是超過1000萬美元科研經費的懸置與流失。Temu教授牽頭的500萬美元多州聯合項目、Taghavi副教授65萬美元的草莓保鮮技術、Bhardwaj教授30余年的綠殼豆研究——這些項目不僅關乎學術聲譽,更直接關系到弗吉尼亞州乃至全美的農業韌性建設。
尤為值得關注的是,這些研究多服務于弱勢群體與小型農戶,契合VSU作為贈地大學服務地方發展的法定使命。校方的"戰略調整"說辭,在學者們過去一年剛為學校爭取到巨額經費、且研究方向與學校新戰略"高度一致"的事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當公共資金支持的科研項目因人事斗爭而停擺,受損的終究是納稅人與依賴技術支持的社區農戶。
三、終身教職的悖論:保護機制為何失效?
AAUP的介入揭示了事件的核心矛盾:終身教職制度的設立,本就是為了保障學術自由,使學者能夠無懼短期壓力進行長期研究。然而VSU事件表明,當校方決意繞過制度時,紙面權利與實質保護之間存在巨大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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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警惕的是后續操作——校方迅速以資歷尚淺的新研究員接替資深學者,并賦予其領導職權。這種"去經驗化"的人事安排,暗示解聘可能并非基于學術考量,而是權力重構的手段。正如AAUP黑人院校委員會主席Marcus Alfred所言:"這不是重組,而是對終身教職的實質性抹殺。"
四、制度信任的連鎖危機
VSU事件的影響已超越個案范疇。對于全美高校而言,這是一個危險信號:若終身教職可被如此輕易地規避,那么學術自由的制度基石將動搖;對于VSU自身,這種"殺雞取卵"的做法將嚴重損害其招聘競爭力——誰愿將職業生涯托付給隨時可能撕毀契約的雇主?
更深層的危機在于共同治理(shared governance)的失效。當教員代表被排除在決策之外,當申訴機制淪為形式,大學便退化為科層制企業,學術共同體異化為雇傭勞動力。這種治理模式的轉型,與近年來美國高等教育商業化、管理主義盛行的趨勢一脈相承,卻與公立大學服務公共利益的初衷漸行漸遠。
結語:重建學術契約的必要性
VSU董事會的下次會議定于4月舉行,屆時將面臨來自AAUP、學界與公眾的質詢。無論最終裁決如何,此案都應成為反思高等教育治理的契機:終身教職的價值不僅在于保護個體學者,更在于維護知識生產的長期主義與公共性。
當一所大學選擇以欺騙與強制對待為其奉獻數十年的學者時,它失去的不僅是6位優秀的科研人員,更是學術共同體賴以維系的信任根基。修復這一裂痕,需要的不僅是恢復6人的教職,更是對大學治理倫理的深刻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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