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工作報告力挺“清欠”，疫苗行業賬款壓力能否疏解？

今年，“下更大力氣解決拖欠企業賬款問題”被明確放進政策重點，專項債、條例修訂和配套機制同步加碼。

對疫苗行業而言，這既是緩解存量壓力的重要窗口，也是一場對采購、支付和撥付鏈條的現實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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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清欠”值得疫苗行業重點關注

這兩年，疫苗行業里越來越敏感的一個詞，不只是競爭，也不只是庫存，而是回款。

貨發出去了，產品進了體系，接種工作也在推進，但錢什么時候回來、多久能回來、能不能按預期回來，正成為不少企業經營中繞不開的現實問題。對營銷團隊來說，這會傳導到預算安排、區域節奏和市場投入；對預防免疫和公衛體系來說，它影響的也不只是報表，而是整條鏈條的運行摩擦成本。

因此，當“下更大力氣解決拖欠企業賬款問題”被放進今年政策重點，疫苗行業尤其關注。3月5日，國務院新聞辦吹風會上，沈丹陽表示，今年將繼續統籌安排地方專項債券額度支持清欠，同時出臺修訂后的《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配套政策，加強票據、應收賬款電子憑證等規范管理；同日公布的《政府工作報告》也提出，擬安排地方政府專項債券4.4萬億元，重點支持“消化政府拖欠賬款”等。

《政府工作報告》起草組負責人、國務院研究室主任沈丹陽解讀《政府工作報告》

這意味著，“清欠”在2026年已不只是原則性表態，而是開始具備明確的財政工具、法規約束和推進機制。

修訂后的《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已于2025年6月1日起施行，明確機關、事業單位從中小企業采購貨物、工程、服務，應當自交付之日起30日內支付；合同另有約定的，最長不得超過60日。

司法部、工信部也強調，大型企業不得將收到第三方付款作為支付條件，不得利用商業匯票、應收賬款電子憑證等方式變相延長付款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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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行業的賬款問題，比一般行業更復雜

疫苗行業的賬款問題，和一般商業領域并不完全一樣。

按照現行制度安排，第二類疫苗由省級疾控機構組織在省級公共資源交易平臺集中采購，由縣級疾控機構向疫苗生產企業采購后，供應給本行政區域的接種單位；國家藥監局也明確，非免疫規劃疫苗由各省通過省級公共資源交易平臺組織采購。也就是說，疫苗企業面對的是一條橫跨省級采購、縣區疾控、接種終端和財政撥付的支付鏈條。

這條鏈條規范性強、層級多、公共屬性重。于是，行業里更常見的現實并不是簡單意義上的“拖欠”，而是“賬期偏長、回款偏慢”，其中一部分才會進一步演化為逾期欠款。

上市公司披露已經把這種行業特征寫得很直白。

• 智飛生物在2025年半年報中提到，我國疫苗銷售實行“一票制”，公司應收賬款主要系與各地疾控中心之間的產品銷售款項。

• 歐林生物則披露，公司對部分疾控中心約定6個月信用期，對部分客戶未明確約定付款期限；同時指出，由于疾控中心為事業單位，資金來源于財政撥款，付款進度受到地方財政預算和審批流程影響，部分客戶付款進度較慢，回款周期相對較長。

這也是為什么，疫苗行業的賬款壓力壓縮的往往不是利潤表，而是現金流和經營彈性。歐林生物2025年半年報顯示，截至2025年6月30日，公司應收賬款凈額為6.17億元，占流動資產67.95%；康華生物2024年末應收賬款賬面余額為13.67億元。

錢在賬上，不等于錢在手上。對營銷團隊來說，回款節奏會影響預算安排、區域策略和投放節奏；對行業生態來說，長期資金占壓還可能削弱企業對低周轉區域、小品種產品的投入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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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清欠”能解決什么

那么，今年這輪“清欠”究竟能解決什么？樂觀地看，它至少有兩層現實意義：

• 一是有望改善已經形成的歷史欠款、逾期款項，以及部分被票據和電子憑證技術性后移的支付問題；

• 二是條例修訂后，支付時限、驗收起算、支付條件和電子憑證邊界都更清楚了，過去一些模糊地帶正在被壓縮。

北京近期已有多個部門依據條例對上一年度逾期尚未支付中小企業款項情況進行公示，也說明相關監督機制正在進入執行層。

但如果因此就判斷疫苗行業的回款難題會迅速消失，恐怕又過于樂觀。因為疫苗行業不少壓力，并不完全屬于法律意義上的“惡意拖欠”，而是更復雜的“該付的錢，流程很長、預算很慢、體系很重”。歐林生物披露中提到的“地方財政預算”和“審批流程影響付款進度”，正說明這一點。

換句話說，條例和專項債更容易先解決“欠著不還”的問題，卻未必能在短期內根治“該付但慢付”的結構性問題。

結語

從“清欠”到“穩鏈”，行業真正該期待什么

綜合《政府工作報告》和現有的政策口徑來看，更穩妥的判斷應該是：這是一個值得重視的政策轉折點，部分歷史壓力有望釋放；但它更可能先緩解存量逾期壓力，而不是立刻終結結構性慢回款。

對疫苗行業來說，今年這場“清欠”當然值得期待；但比一次性的賬款化解更重要的，是借著這一輪政策窗口，把疫苗采購、結算、撥付和支付管理做得更規范、更透明、更可預期。只有當企業不再長期被“等錢”牽著走，行業這條鏈條，才有可能真正從“清欠”走向“穩鏈”。

參考文獻：

1. 國務院新聞辦吹風會原文

https://www.gov.cn/lianbo/fabu/202603/content_7060774.htm

2.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摘登（含“消化政府拖欠賬款”表述）

https://www.moj.gov.cn/pub/sfbgw/zwgkztzl/2026nianzhuanti/2026qglh0206/lhjj20260206/lhjjyw20260206/202603/t20260305_532284.html

3. 《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國務院令第802號）

https://www.mee.gov.cn/zcwj/gwywj/202503/t20250325_1104643.shtml

4. 國家行政法規庫《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

https://xzfg.moj.gov.cn/front/law/detail?LawID=1764

5. 司法部、工信部負責人就《保障中小企業款項支付條例》答記者問

https://www.moj.gov.cn/pub/sfbgw/zcjd/202503/t20250324_516280.html

6. 國家衛健委：疫苗流通和預防接種管理條例（2016修正）

https://www.nhc.gov.cn/fzs/c100048/201808/96d982aa2e63428a8b77aeac1ffec7ff.shtml

7. 國家藥監局：深入貫徹疫苗管理法切實保障公眾健康

https://www.nmpa.gov.cn/directory/web/nmpa/xxgk/zhcjd/zhcjdyp/20211110151141151.html

8. 智飛生物2025年半年度報告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25-08-19/1224504160.pdf

9. 歐林生物2025年半年度報告

https://dataclouds.cninfo.com.cn/shgonggao/2025/2025-08-29/7e7a201183e811f0a8a3fa163e957f7a.pdf

10. 歐林生物上市公告書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21-06-07/1210172057.PDF

11. 康華生物2024年度財務報告

https://static.cninfo.com.cn/finalpage/2025-04-19/1223154050.PDF

12. 北京市商務局關于2025年度逾期尚未支付中小企業款項的公示

https://www.beijing.gov.cn/fuwu/lqfw/gggs/202603/t20260302_4546943.html

13. 北京住房公積金管理中心關于逾期未支付中小企業款項情況的公示

https://gjj.beijing.gov.cn/web/zwgk61/xwdt/_300666/743937674/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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