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中國旅游報)
轉自:中國旅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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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插畫 郭昕
□ 溫吉娜
一近元宵,我便總想著要去趟鉛山。因為每當我念起《青玉案·元夕》,便會想起辛棄疾,稼軒墓,就靜靜地坐落在這里。
日光里,上饒鉛山的稼軒山上,一根竹子讓往日的風雨打歪了,斜曳在石碑前,像一支被遞向青冢的筆。早春或許不知,那個寫下“東風夜放花千樹”的詞人,已錯過了800余個元宵夜。
造訪此處的年輕人也很可愛,他們認真地送上砂糖橘、臍橙、一壺壺酒,面對的不像故人,更像知交舊友。我隨大流送了一包武夷茶,隨之樂觀地想到:是不是只要有人念起《稼軒詞》,他就不會真正走遠?山下的葛仙村與我有同樣的默契,一整個村落正辦著他詞里的上元燈會呢!
我到葛仙村抬頭的第一眼,差點融化在半空中那片彩色燈海里:鯉魚燈、龍燈、宮燈……形形色色,掛在亭臺樓閣上、小徑旁。各式各樣的彩燈仍讓人移不開眼睛。想來辛棄疾筆下的繁榮燈會,也是如此吧。
第二眼,撞上了漫山遍野的梅花。微風亂拋粉瓣,暗香游走,我被風輕輕一帶,跟著朝前,一條長街陳列在眼前。四處仍掛滿花燈,身著漢服的女孩們攜手小跑著說“借過”,我踮腳眺向一處人堆中央,竟有演員在耍著戲法,逗得人們一陣哄然大笑。
摩肩擦踵間,我進了一處小門,打眼一看,墻上寫著整整一闋詞,我讀到“寶馬雕車香滿路”,心神立刻恍惚了,人更像走進詞句的句讀,耳邊千般喧囂戛然而止。辛棄疾文化館,展示著葛仙村復現那闋宋詞的緣由。
詞里,營房的號角在夢中吹響,辛棄疾驚醒了,卻只在枕邊摸到一手白發。壯志未酬、壯志難酬,晚年,他的呼聲再傳不進臨安。公元1196年,即宋慶元二年,辛棄疾57歲,因舊居失火,遂舉家遷至鉛山縣,11年后,辛棄疾在鉛山終老。他寫著家國與百姓,繁華與灰煙,字字泣血,他終此一生,都不曾放下對淪陷故土的惦念。
走出辛棄疾文化館時,一盞盞燈漸漸亮起來,連接著長街,連成一條波光粼粼的綢帶,葛仙村徹底變成了辛棄疾詞句中的元宵夜。一只五彩的“魚”瞪著眼睛從我頭頂躍過,緊隨其后的“青龍”比它威武得多,長軀起起伏伏。原來是巡游的燈隊到了。鰲山燈近前時,我趕緊抬起頭,瞪大眼睛仔細瞧著。
鰲山燈,《大宋宣和遺事》已有記載:“自冬至日,下手架造鰲山高燈,長一十六丈,闊二百六十五步。”搭建一個巨大的燈棚,做成傳說中背負三座仙山的巨鰲,再掛上千百盞不重樣的彩燈,800多年前的那個元夜,辛棄疾也見過那座屬于大宋的鰲山燈棚吧?
從宋朝到明清,鰲山燈模樣有了巨大的變化,一層又一層,變成了上元夜限定的彩燈閣樓。如今,上元夜的花燈也一年比一年爭奇斗艷,從燈油到蠟燭再到電子燈,一直在變化。幸好,有一件事是始終如一的——燈做得越來越好,燈會越來越精彩,看燈人腳下的這片大地,也越來越繁華熱鬧。
我想,辛棄疾若站在稼軒山上,朝葛仙村看,定也會歡喜欣慰于這繁榮世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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