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初春,京海以東十五公里的荒地里,汽油機的嗡鳴劃破夜色。那一刻,徐雷脫下價值不菲的球鞋,踩進冰冷的淤泥,只為手里那臺改裝過的發(fā)電機。外人不解,他明明可以讓酒店后廚空運海鯛,卻偏要在野塘里尋找刺鼻的電火花。
要搞清楚這股執(zhí)念,得先倒帶到1996年。彼時徐江剛在碼頭挖出第一桶金,身上仍帶著鄉(xiāng)音與汗?jié)n。徐雷也跟著父親在灘涂奔跑,最快樂的事就是翻溝摸魚。后來徐江攀上趙立冬,佰金瀚、游輪接連開張,家里自是山珍海味不斷。但那些被記憶過濾過的泥腥氣,卻成了徐雷心底抹不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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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房地產(chǎn)開閘放水,沙子供不應(yīng)求,徐江和白江波為了灘涂采沙展開生死纏斗。商場廝殺在暗處,火藥味卻彌漫到家宴。徐雷在餐桌上聽得煩躁,背過身去,只剩一句半真半假的埋怨:“又是沙場。”就是從那時起,他加大了去郊外電魚的頻次,像是賭氣,也像是求一口不帶父親味道的空氣。
有意思的是,徐雷的電魚并非隨性。閆謹拿著地圖、排水表,把幾個廢棄塘圈了出來。兩人一次次試驗電壓、探深淺,甚至寫下速度與距離的數(shù)據(jù)。對賭錢無甚天分的閆謹,在這一項上卻像個小工程師。朋友間的默契滋長,外界卻只看見紈绔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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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的導火索同樣藏在野塘外。2001年冬,徐雷欠下白江波賭場二十萬碼錢。按理這點數(shù)字徐江眨眼就能掏,可徐雷偏要拖,理由是“老子又沒輸給他本人”。賭債拖成死結(jié),白江波手下三番五次堵徐雷未果,雙方火氣已經(jīng)不受控。
2002年9月,瘋驢子奉命砸白江波沙場,白家回敬一顆流彈,安欣則在槍聲里完成臥底遞交。你來我往互踩底線的間隙,徐雷卻恰恰選擇升級裝備。那臺能輸出220伏的發(fā)電機,是他從廢舊碼頭翻出來改裝的。閆謹驚嘆:“雷哥,真換大的?”徐雷咧嘴:“上次電小魚,這回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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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當晚,車子駛進無名塘口時已近子時。兩人掂起電極下水,第一次脈沖便翻出四斤多的鯉魚。閆謹褲腿卷得不夠高,腿肚淹水觸電,本能地去拉徐雷。短短兩秒,電流經(jīng)臂膀再入水面,回路閉合,二人雙雙倒下。
誰把地點透給唐家兄弟?警方過篩當夜所有通訊記錄,未見閆謹通話痕跡,更無徐雷對外聯(lián)絡(luò)。唐小龍只說一句:“有人在碼頭遞了張紙條。”結(jié)合白江波此前密布的探子網(wǎng),這句模糊的供述像霧一樣遮住真相,卻又處處露出邊角。
黑道默認“大人的事不牽孩子”。徐雷雖已二十二歲,在父輩眼里仍是孩子。可當賭債、沙場、地盤糾纏在一起,這條不成文的底線被輕易撕碎。徐江趕到現(xiàn)場,看見被泥水浸透的鞋印,沒質(zhì)疑結(jié)論,只留下五個字:“不是意外吧。”那晚他沉默得可怕,隨后三天,白江波便在自家別墅門口中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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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疑惑,警察認定意外,泰叔又親自出面調(diào)停,為何事態(tài)依舊血流成河?答案或許在于,人一旦嘗過命運的腥味,再多調(diào)停也是紙糊。徐雷對電魚的執(zhí)念,本是與權(quán)勢無關(guān)的私人樂趣,卻在日復一日的沙塵和血債里,成為壓垮雙方理性的最后稻草。
如今再回望那口野塘,水面靜得像沒發(fā)生任何事。岸邊半截竹竿被苔蘚裹住,發(fā)電機早已被當作證物封存。可只要風吹過,還能想象當晚高壓擊水的霹靂聲,像是提醒世人:嗜好原本無罪,一旦被權(quán)力編進棋局,瞬間就能釀成無法回頭的災(zāi)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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