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這個字,現在只能在彈幕里刷——“女主好窮,只能背去年款的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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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倒三十年,窮是《渴望》里劉慧芳舍不得買的一塊排骨,是張大民在漏雨屋頂下掛的塑料布,鏡頭一抖,觀眾就能聞到霉味。為了搭那場胡同戲,劇組把北影廠舊倉庫改成筒子樓,墻皮一摳就掉渣,演員進去先打三個噴嚏——現在哪個劇組還舍得讓主演聞甲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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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是個暗號。《愛你沒商量》一集賣到90萬廣告,寶潔一句話:別讓主角穿補丁,影響洗發水銷量。從此“窮”=“廣告毒藥”。CPM報表上,窮人畫面一出現,曲線秒綠。制片人心領神會:給外賣員租間朝陽大單間,地板得反光,方便植入酸奶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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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騷的是《奮斗》。陸濤張嘴“我要靠自己”,轉身住進徐志森送的200平 loft。導演怕觀眾不信,安排他在工地搬兩天磚,磚還是泡沫的。那條“努力就能逆天”的彈幕,把90后騙得連夜投簡歷,十年后擠在6平米次臥才反應過來:劇里壓根沒拍過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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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十而已》,窮被翻譯成“還沒買到愛馬仕”。鐘曉芹離婚,網友催她“快搞事業”,結果事業=開掛賣奢侈品,三個月提卡地亞。真正的王漫妮們,在柜臺站一天,小腿靜脈曲張,下班還得給“VVIP”發“親愛的,新到一款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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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杠:拍真窮誰看?《山海情》豆瓣9.3,水花用一口井洗臉,毛巾硬成紙板,觀眾哭成狗。數據不會騙人——只是平臺算法不推。真窮的畫面沒有“轉贊評”爆點,賣不了面膜,更拉不動高端家電植入。于是窮人被剪成“背景板”:保潔阿姨永遠只在電梯口露半張臉,外賣員出場三秒,撞見女主分手,順帶遞紙巾推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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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是“隱形貧窮”。《歡樂頌》樊勝美月薪1萬,租外灘景觀房,口紅不掉色;《我的真朋友》鄧倫賣房子,底薪三千,穿Kenzo衛衣,帶baby看房。編劇統一話術:人物設定=“暫時沒錢”,翻譯一下:存款只是沒到七位數,不是真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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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別問“國產劇為啥不拍窮人”,問就是“拍了也播不到你首頁”。想看的,得自己搜;想拍的,得自己籌錢。哪天平臺KPI把“真實”算進流量,外賣員才能脫下那件永遠干凈的沖鋒衣,讓你看見汗漬背后真正的地圖——導航線路比劇本復雜,工資條比臺詞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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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現在?關掉彈幕,打開前置攝像頭,看看自己的出租屋——那面墻掉皮、地漏反味、洗衣機罷工的“褶皺”,才是國產劇里最稀缺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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