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年夜飯我給老婆敬酒,她卻給男閨蜜剝蝦,散場時我改口叫岳母阿姨

      分享至

      年三十的飯桌上,我舉起了酒杯。

      妻子許鈺玲正側著身子,仔細地剝著一只蝦。

      蝦殼在她指尖褪下,露出粉白的蝦肉。

      她將那蝦肉放進了左手邊那個男人的碟子里。

      郭文樂,她的男閨蜜,朝她笑了笑。

      我的酒杯懸在半空,她的目光掠過我,像掠過一件家具。

      滿桌的喧鬧似乎靜了一瞬。

      我放下酒杯,什么也沒說。

      散席時,我幫岳母收拾好碗筷。

      她拍拍我的手,說辛苦了。

      我看著她,清晰地說道:“阿姨,明年過年我帶我新老婆來拜見您,我先走了?!?/p>

      許鈺玲手里的包,“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01

      項目收尾比預想順利,我提前兩天踏上了歸程。

      火車穿過灰蒙蒙的北方平原,窗外是連片的、光禿禿的田野。

      我給她發了消息,說今晚到。

      她回得很快,一個“好”字,外加一個擁抱的表情。

      打開家門時,客廳的暖光裹著笑聲涌出來。

      許鈺玲窩在沙發里,舉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郭文樂那張笑得見牙不見臉的面孔。

      “……到時候就從大理走,那條線你肯定喜歡……”郭文樂的聲音透過揚聲器,清晰地在屋里回蕩。

      她看得專注,甚至沒聽到我開門放行李的聲音。

      我站了幾秒,換鞋的聲響才讓她抬起頭。

      “回來了?”她朝我這邊瞥了一眼,嘴角還掛著未褪盡的笑意。

      “嗯,剛到。”我拎著行李往里走。

      “我跟文樂正商量明年開春出去采風的事兒呢,你也聽聽?”她沖我招招手,身子卻沒挪動,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你們定吧,我先洗把臉?!蔽艺f。

      衛生間的水聲嘩嘩作響,蓋不住外面時而響起的、屬于他們兩人的輕快笑語。

      我擦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個眉眼帶著倦意的男人。

      廚房冷鍋冷灶,不像開過火的樣子。

      客廳里,她的聲音傳來:“那就說定了!哎呀,他回來了,先不聊了,晚點再說?!?/p>

      視頻掛斷了。

      我走出去,她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來。

      “累了吧?想吃什么?冰箱里還有速凍餃子?!彼叩轿疑磉?,很自然地接過我脫下的外套。

      “都行?!蔽艺f。

      “項目還順利?”

      “順利,提前結束了?!?/p>

      “那就好?!彼淹馓讙旌?,轉身進了廚房。

      水燒開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她哼著的一小段不知名的旋律。

      我坐在沙發上,方才她手機屏幕的影像似乎還殘留在空氣里。

      那是她和郭文樂去年在某個海邊拍的合照,日落時分,兩人背對著鏡頭,比著俗氣又快樂的手勢。

      那張照片,現在是她手機的屏保。

      我記得以前,那兒是我們結婚登記那天的合影。

      餃子端上來了,白氣騰騰。

      “媽讓我們明天過去一趟,幫著準備年三十的東西。”她坐下來,攪了攪自己碗里的醋。

      “好?!蔽見A起一個餃子。

      “文樂明天也過來幫忙。”她補充了一句,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明天會出太陽。

      我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嗯?!?/p>

      02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了岳母家。

      岳母蔣娥住在城東的老居民區,年節氣氛已經濃得化不開。

      樓道里飄著炸貨的油香,家家戶戶門口貼著嶄新的福字。

      岳母見到我,臉上笑開了花,拉著我的手問長問短。

      許鈺玲則像回了自己領地,輕車熟路地開始清點年貨清單。

      “媽,瓜子糖果是不是不夠?春聯好像還沒買吧?對了,文樂說他帶海鮮過來,您就別操心蝦和螃蟹了。”

      她語速很快,帶著一種籌備盛大活動的興奮。

      “好,好,你們看著辦?!痹滥感χ?,轉頭對我說,“宣朗啊,今年辛苦你,玲玲這孩子毛躁,你多擔待。”

      我笑了笑:“應該的?!?/p>

      采買的活落在我和許鈺玲身上。

      超市里人山人海,推車磕碰,人聲嘈雜。

      我們擠在人群里,緩慢地移動。

      “那個禮盒,拿兩盒?!彼钢浖芨咛幍淖萄a品。

      我踮腳去拿,她又在旁邊說:“左邊那個,對,藍色包裝的,文樂說他爸就吃這個牌子,效果好。”

      我依言拿了藍色包裝的,放進推車。

      車子漸漸滿起來,大多是岳母愛吃和家里常用的東西。

      路過家居用品區,她停下來,拿起一對看著很柔軟的棉拖鞋。

      “這個怎么樣?放家里穿?!彼龁栁?。

      “還行?!蔽艺f。

      她看了看標簽,又放了回去:“算了,有點貴,而且家里那雙還能穿?!?/p>

      我想起上個月,她剛給郭文樂寄了一個國際品牌的相機包,價格抵得上這拖鞋幾十雙。

      她當時是怎么說的來著?

      “他這次拍攝任務重,好馬配好鞍嘛?!?/p>

      我沒接話,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哎,你好像沒什么興致?”她跟上來,側頭看我。

      “有點累?!蔽艺f。

      “就知道你敷衍?!彼p輕哼了一聲,“家里什么事你都不上心。哪像文樂,我上次說想換客廳窗簾,他立刻給我發了好幾個鏈接,款式都挑好了?!?/p>

      “你定就行?!蔽艺f。

      “我是在跟你說分享,分享你懂嗎?”她聲音提高了一點,周圍有人看過來。

      她抿了抿嘴,把頭轉過去,不再說話。

      結賬的隊伍很長,我們沉默地排著。

      她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滑動,嘴角又慢慢揚起來。

      我瞥見屏幕上是她和郭文樂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條是郭文樂發來的一張照片,像是什么展覽的現場。

      “他的攝影展籌備得差不多了,下個月開幕。”她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到時候你一定得去看看,真的很棒。”

      “看時間吧?!蔽艺f。

      她似乎對我的反應不甚滿意,但也沒再說什么。

      只是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專注地回著信息。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03

      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岳母家徹底進入了備戰狀態。

      客廳堆滿了各式食材,空氣中彌漫著鹵料和炸魚的復雜香氣。

      岳母在廚房指揮若定,許鈺玲系著圍裙打下手。

      我負責一些力氣活,搬搬抬抬,或者處理岳母遞出來的垃圾。

      郭文樂是傍晚時分到的,提著大包小包的海鮮,人還沒進門,爽朗的笑聲就先透了進來。

      “阿姨!玲玲!我來了!看看我這螃蟹,個個活蹦亂跳!”

      岳母迎出去,嘴里念叨著“來就來,又買這么多東西”。

      許鈺玲擦著手從廚房跑出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你可算來了!就等你這個壯勞力呢!”

      郭文樂笑著,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后把目光轉向我:“宣朗哥,辛苦了辛苦了,今年咱們一起讓阿姨過個好年!”

      他伸出手,我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心干燥溫熱,很有力。

      “不辛苦?!蔽艺f。

      他的加入,讓廚房里的氣氛更加熱鬧。

      他和許鈺玲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從攝影展的細節,聊到共同朋友的近況,再扯到網上看到的段子。

      岳母偶爾插幾句,也被他們活潑的對話帶得笑了起來。

      我大多時候沉默地聽著,做著手里的事。

      剝蒜,摘菜,把垃圾袋束好提出去。

      樓道里很冷,寒風從窗戶縫鉆進來。

      我站了一會兒,才重新推門進去。

      客廳里,許鈺玲正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在郭文樂身前比劃。

      “你明天就穿這件,里面搭我那件給你買的襯衫,肯定好看?!彼恼Z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指揮。

      “聽你的,許大造型師?!惫臉放浜系貜堥_手臂,任由她擺布。

      岳母從廚房探頭看了一眼,笑了笑,又縮了回去。

      那畫面很和諧,像姐弟,或者……更親密一點的什么。

      我走到客廳角落,給自己倒了杯水。

      許鈺玲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著,還是那張海邊日落的合影屏保。

      我看了一會兒,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晚上,我和許鈺玲睡在岳母家收拾出來的小房間。

      床不大,我們并肩躺著,中間卻好像隔著什么。

      她背對著我,手機屏幕的光微弱地亮著,指尖敲擊屏幕的嗒嗒聲細密而持續。

      “還不睡?”我問。

      “跟文樂對一下明天的時間,他怕堵車,說要早點來?!彼穆曇衾餂]有倦意。

      “嗯。”

      “對了,媽說把你去年買的那瓶好酒拿出來明天喝,你放哪兒了?”

      “在客廳柜子最下面一層?!?/p>

      “好,我明天記得拿出來?!?/p>

      嗒嗒聲又響了一陣,終于停了。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面朝向我。

      黑暗中,她的輪廓模糊。

      “睡吧。”她說,然后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均勻。

      我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一小片被窗外路燈映出的、搖晃的光斑。

      很久之后,我才聽到自己很輕地吁出一口氣。

      04

      年三十當天,郭文樂果然來得早。

      我們剛吃完早飯,門鈴就響了。

      他今天穿得確實精神,就是許鈺玲昨天搭配的那身,深灰毛衣配淺藍襯衫,頭發也仔細打理過,顯得人格外挺拔。

      “阿姨過年好!宣朗哥過年好!玲玲,我沒遲到吧?”他笑容滿面,手里居然還捧著一束鮮紅的銀柳,插在古樸的花瓶里,頓時添了不少生氣。

      岳母歡喜地接過去,連說他太講究。

      許鈺玲上下打量他,眼里閃著滿意的光:“不錯不錯,比我想的還好看?!?/p>

      郭文樂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挽起袖子:“有什么活兒,領導盡管吩咐!”

      他自然而然地就鉆進了廚房,站到了許鈺玲旁邊。

      岳母家的廚房不算小,但一下子擠進三個人,還是顯得有些轉不開身。

      我洗好碗從陽臺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許鈺玲在灶前看著鍋里的湯,郭文樂站在她側后方,手里拿著一個小碗,正從罐子里舀出什么調料遞過去。

      “嘗嘗咸淡?”他問。

      許鈺玲就著他的手,用小勺沾了點,舌尖舔了舔:“嗯,正好?!?/p>

      岳母在另一邊處理一條魚,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我走過去:“媽,魚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歇著,客廳有水果?!痹滥刚f。

      “我沒事?!蔽夷闷鹆硪话训?,開始幫岳母刮魚鱗。

      廚房里充斥著各種聲響:油鍋的噼啪,湯汁的咕嘟,水流的嘩啦。

      在這些聲音之上,是許鈺玲和郭文樂斷斷續續的交談。

      “你去年拍的那組老街巷,后來參展了嗎?”

      “展了,還拿了個小獎。不過我覺得后期還是沒到位,你當時提的意見很對。”

      “是吧?我就說那個光影對比可以再強一點……”

      “今年有什么新計劃?上次你說想嘗試人像?”

      “嗯,想拍一組關于‘陪伴’主題的,你有空給我當模特?”

      “我?行啊,隨叫隨到?!?/p>

      他們的對話流暢而緊密,充滿了外人難以插入的默契。

      我低著頭,專注地刮著魚鱗。

      銀亮的鱗片一片片剝落,粘在手上,有些滑膩。

      岳母忽然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遞過來一塊干凈的濕毛巾:“擦擦手。”

      我接過,低聲道謝。

      她的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種了然,也有種欲言又止的嘆息。

      午飯簡單吃了點,下午便是更緊張的忙碌。

      郭文樂幾乎成了半個主人,端茶倒水,招呼稍后來到的幾位近親,言語周到,舉止得體。

      許鈺玲跟在他身邊,時不時補充兩句,兩人配合無間。

      我反而有些插不上手,索性就待在廚房,幫岳母看著幾個需要久燉的砂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零星的鞭炮聲開始炸響。

      廚房的玻璃蒙上了一層溫熱的水汽。

      我伸手抹開一小塊,看見客廳里,郭文樂正幫著許鈺玲往墻上貼一個巨大的“?!弊帧?/p>

      他站在凳子上,她在下邊仰頭指揮。

      “左邊一點,再高一點……好了!完美!”

      他跳下來,兩人擊了下掌,相視而笑。

      那笑容明亮,毫無陰霾。

      岳母走到我身邊,也看著外面。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后背。

      手掌的溫度,透過毛衣,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05

      傍晚,親戚們陸陸續續到齊了。

      小小的客廳擠滿了人,電視里放著喧鬧的晚會,瓜子糖果在茶幾上傳遞,孩子們追逐笑鬧,空氣里都是熱騰騰的過年氣味。

      一張大圓桌被支了起來,鋪上了紅色的桌布。

      涼菜一道道擺上,酒水飲料也都開了瓶。

      岳母是今天的主角,被簇擁著坐在了主位。

      許鈺玲張羅著安排座位。

      “文樂,你坐這兒。”她很自然地拍了拍自己左手邊的椅子。

      郭文樂笑著應了,坐了過去。

      然后她轉向我,指了指自己右手邊:“宣朗,你坐這里?!?/p>

      我依言坐下。

      其他親戚也各自落座。

      我的右邊是一位不太熟的表舅,左邊就是許鈺玲。

      她剛坐下,就側過身子,轉向郭文樂那邊,拿起桌上的飲料瓶:“喝果汁還是椰奶?給你倒?!?/p>

      “果汁就行,謝謝領導?!惫臉钒驯舆f過來。

      她給他斟滿,又問:“吃不吃辣?這個口水雞我特意讓媽多放了辣油?!?/strong>

      “你還不了解我?無辣不歡?!?/p>

      他們很自然地聊了起來,關于某道菜的做法,關于今晚晚會的節目單。

      我拿起公筷,給岳母夾了一塊她喜歡的糯米藕。

      “媽,您嘗嘗。”

      岳母笑著點頭:“好,你自己也吃?!?/p>

      我又給許鈺玲碟子里夾了一塊排骨。

      她正和郭文樂說到一個有趣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碟子,隨口說了聲“謝謝”,筷子卻沒動那排骨,又轉了回去。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更熱烈了。

      長輩們互相敬酒,說些吉祥話。

      小輩們吵著要紅包。

      我端起酒杯,敬了岳母,又敬了同桌的幾位長輩。

      輪到許鈺玲時,我給自己重新滿上,舉杯轉向她。

      她正低頭剝著一只白灼蝦,動作細致而專注。

      蝦殼在她靈巧的手指下被完整地褪下。

      “鈺玲?!蔽覇玖艘宦?。

      她“嗯”了一聲,頭卻沒抬,拿起那只剝好的、晶瑩剔透的蝦肉,很自然地放進了左手邊郭文樂的碟子里。

      “給你,知道你懶得剝?!彼恼Z氣帶著點熟稔的嫌棄和親昵。

      郭文樂笑道:“還是你懂我。”

      我的酒杯還舉在半空。

      桌上似乎有那么一剎那的安靜。

      坐在我對面的表姐,目光在我和許鈺玲之間飛快地轉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夾了一筷子菜。

      岳母停下了和別人的交談,看向我們這邊。

      許鈺玲好像這才意識到什么,轉過頭,看到我舉著的酒杯。

      “哦,”她拿起自己手邊還剩半杯飲料的杯子,隨意地跟我碰了一下,“新年快樂?!?/p>

      玻璃杯發出輕微的一聲“?!薄?/p>

      她沒喝,碰完就放下了杯子,又拿起一只蝦,繼續剝。

      這次,她剝好后放進了自己嘴里。

      我慢慢收回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液滾過喉嚨,有點辣,有點澀。

      放下杯子,我發現郭文樂正看著我。

      他的眼神有些復雜,像是抱歉,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但我已經移開了視線,拿起了筷子。

      桌上恢復了喧鬧,勸酒聲,談笑聲,電視里的歌聲,混雜在一起。

      我只是沉默地吃著眼前的菜。

      味同嚼蠟。

      岳母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微不可聞,卻沉甸甸地落進了我的耳朵里。

      06

      宴席還在繼續。

      盤子里的菜空了又滿,酒杯里的酒干了又添。

      許鈺玲和郭文樂依然是話題的中心。

      他們聊攝影,聊旅行,聊彼此都認識的朋友的趣事。

      許鈺玲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那是今晚我很少聽到的、真正開懷的笑。

      她臉頰微紅,眼睛很亮,整個人像是被某種愉悅的情緒充盈著。

      有親戚打趣:“玲玲跟文樂還是這么要好,從小一起長大就是不一樣?!?/p>

      許鈺玲笑著接話:“那當然,他就像我另一個弟弟?!?/p>

      郭文樂也笑,舉起酒杯敬那位親戚:“王叔,我敬您,謝謝您小時候沒少給我糖吃?!?/p>

      話題被巧妙地引開,氣氛重新活躍。

      我安靜地吃著,偶爾附和著旁人的笑談。

      岳母幾次想把我拉進對話,問我工作上的事,問我們房子的裝修進度。

      我都簡短地回答了。

      許鈺玲偶爾會插一兩句,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里。

      她又給郭文樂舀了一勺湯,叮囑他小心燙。

      郭文樂很受用地喝著,然后說起他父母最近的身體,托許鈺玲有空去看看。

      “阿姨叔叔身體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說?明天我就過去?!痹S鈺玲立刻說。

      “沒事,老毛病了,就是念叨你?!?/p>

      “應該的?!?/p>

      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言明的關懷和牽掛,絲絲縷縷,纏繞在每一句對話里。

      我看著自己碟子里堆著的、岳母和親戚夾過來的菜。

      忽然覺得很飽,再也吃不下一口。

      我放下了筷子。

      許鈺玲注意到了,側頭低聲問:“飽了?”

      “嗯。”我點頭。

      “再喝點湯?媽燉了一下午。”她說。

      “不用了?!?/p>

      她也沒再勸,回頭又跟郭文樂說起明天去他家的細節。

      我坐在那里,像一個多余的觀眾。

      我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她傾聽時專注的眼神。

      那些神情,曾經也是屬于我的。

      或者說,我以為曾經屬于我。

      現在,它們清晰地投射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而我,坐在她丈夫的位置上,卻像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心口某個地方,起初是細微的刺痛,然后那痛感慢慢擴散,變得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

      仿佛站在很遠的地方,俯瞰著這一桌的熱鬧,俯瞰著那個沉默的自己。

      一切聲音都模糊了,褪色了。

      只剩下視覺異常清晰。

      清晰地看著她如何忽略我,如何照顧他。

      清晰地看著親友們或詫異、或了然、或回避的目光。

      清晰地看著我和她之間,那道無形卻日益寬闊的鴻溝。

      郭文樂似乎想找話題跟我說話,他問我最近有沒有什么設計新作。

      我簡單應付了兩句。

      他有些訕訕的,也不再嘗試。

      許鈺玲輕輕拉了他一下,低聲說:“別管他,他累了就那樣,不愛說話。”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見。

      那語氣里,沒有不滿,甚至沒有多少情緒,只是一種陳述,陳述一個與她無關的事實。

      我終于明白了。

      在這個她親手構筑的、充滿情感“陪伴”需求的世界里。

      我早就出局了。

      或許,從未真正入局。

      酒杯再次被倒滿,不知是誰敬的酒。

      我端起來,這次,誰也沒看,仰頭喝了下去。



      07

      年夜飯終于接近尾聲。

      桌上的菜肴所剩無幾,酒瓶也空了好幾個。

      長輩們臉上帶著饜足的紅光,孩子們揉著眼睛開始犯困。

      電視里,晚會正進行到高潮,歌舞喧天。

      許鈺玲站起來,臉頰紅撲撲的,提議大家一起舉杯,最后再喝一個團圓酒。

      大家紛紛響應,舉起了各自的杯子。

      我也跟著舉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發出雜亂而清脆的聲響。

      “新年快樂!”

      “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

      祝福聲此起彼伏。

      我喝下最后一口酒,舌尖只剩下純粹的苦。

      放下杯子,宴席算是正式散了。

      女眷們開始動手收拾碗碟,男人們挪到沙發喝茶聊天。

      岳母按住要起身的我:“宣朗,你坐會兒,忙活一天了。”

      “沒事,媽,我不累。”我還是站了起來,幫著把一些空盤子疊起來,端向廚房。

      許鈺玲和郭文樂正在廚房水池邊,一個刷碗,一個沖洗。

      配合依舊默契。

      水流聲嘩嘩,蓋過了他們的低語。

      我把盤子放在料理臺上,轉身去收拾餐桌。

      擦桌子,把椅子歸位,清掃地上的果皮紙屑。

      我做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個動作都落到實處,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點實在的東西。

      親戚們陸續開始告辭。

      許鈺玲和郭文樂從廚房出來,送到門口,熱情地挽留,說著“再坐會兒”的客套話。

      我和岳母站在稍后一點的位置。

      岳母小聲對我說:“宣朗,今晚……你別往心里去。玲玲這孩子,有時候沒分寸?!?/p>

      我搖搖頭:“媽,我沒事。”

      怎么會沒事呢?

      只是那疼痛已經沉到了最深處,外面結了冰,感覺不到了而已。

      郭文樂也要走了。

      許鈺玲送他到樓道口。

      “真不用我送你?你喝酒了不能開車?!?/p>

      “叫了代駕,馬上到。你快回去,外面冷?!惫臉返穆曇魝鱽?。

      “那行,到家發個消息。”

      “知道啦,管家婆?!?/p>

      隱約傳來一聲輕笑,然后是下樓的腳步聲。

      許鈺玲關上門,回到屋里,臉上還帶著送客后的笑意。

      看到我在掃地,她走過來:“我來吧,你歇著?!?/p>

      “快弄完了?!蔽覜]停手。

      她也沒堅持,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手機開始看。

      岳母在廚房進行最后的收尾。

      我掃完地,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門邊。

      然后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男人,眼睛里有血絲,臉色平靜得近乎漠然。

      我看了他幾秒,用毛巾擦干臉,走了出去。

      客廳里,岳母也收拾妥當,解下了圍裙。

      許鈺玲還在看手機,嘴角噙著笑,大概是在和剛離開的郭文樂繼續聊天。

      我走到岳母面前。

      她抬起頭,溫和地看著我:“都收拾好了?今晚累壞了吧,早點回去休息?!?/p>

      我看著她慈祥的面容,這七年來,她待我一直不錯。

      “媽?!蔽议_口,聲音比我想的還要平穩。

      “哎。”她應著。

      我停頓了一下,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道:“阿姨,明年過年我帶我新老婆來拜見您,我先走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

      電視里的歡歌笑語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岳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慢慢睜大。

      許鈺玲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愣愣地看向我,似乎沒聽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她手里的手機,“啪”地一聲,滑落在地毯上。

      屏幕朝上,還亮著,對話框的名字清晰可見。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08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岳母。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臉上的血色褪去,變得蒼白。

      “宣朗,你……你說什么胡話呢?”她的聲音發顫,伸手想來拉我,“大過年的,可不能亂說!”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