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1998年冬天，天津衛(wèi)冷得邪乎。
聶磊站在工地前面，裹著件黑色貂皮大衣，嘴里哈出的白氣在寒風(fēng)里打著旋。今天是他“磊成地產(chǎn)”新項目奠基的日子，旁邊擺著花籃，紅毯鋪了一地。
“磊哥，吉時快到了?！庇斫B政湊過來，搓著手說。
“行，準(zhǔn)備放炮吧?！甭櫪谛α诵?，“這項目拿下來不容易，總算……”
話還沒說完，遠(yuǎn)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三輛市分公司的車呼嘯而來，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工地的喧囂。車上跳下來十幾個穿制服的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方臉，眉毛很粗。
“誰是聶磊？”那人掃視一圈，聲音冷硬。
“我是。”聶磊皺了皺眉，“您哪位？”
“市分公司經(jīng)濟(jì)稽查隊的，我姓武?！蹦腥颂统鲎C件晃了晃，“有人舉報你公司手續(xù)不全，非法開工。跟我們走一趟吧。”
禹紹政趕緊上前：“武隊，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所有手續(xù)都齊全的，您看……”
“看什么看？”武長順一揮手，“帶走！”
兩個阿sir上前就要架聶磊。聶磊身后的幾個兄弟立馬圍了上來，現(xiàn)場氣氛瞬間緊張。
“干什么？想動手？”武長順冷笑，“聶磊，我知道你在青島有點(diǎn)名聲，但這里是天津。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聶磊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兄弟們退下：“行，我跟你們走。紹政，給代哥打電話?！?/p>
“磊哥！”
“照我說的做！”
武長順瞥了聶磊一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深圳，羅湖。
加代剛和霍笑妹喝完早茶，手機(jī)就響了。來電顯示是江林。
“代哥，出事了?！苯值穆曇艉芗?，“磊哥在天津被抓了?！?/p>
加代眉頭一皺：“怎么回事？”
“說是手續(xù)問題，但我打聽了一下，沒那么簡單。”江林快速說道，“對方是天津分公司經(jīng)濟(jì)稽查隊的，叫武長順。這人有點(diǎn)背景，磊哥公司的項目動了一些人的蛋糕。”
“禹紹政呢？”
“也被帶走了?！?/p>
加代沉默了幾秒：“給我訂機(jī)票，我現(xiàn)在過去?！?/p>
“哥，要不要多帶點(diǎn)人？”
“不用。”加代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對霍笑妹說，“笑妹，天津那邊有點(diǎn)事，我得去一趟?！?/p>
霍笑妹拉住他的手：“小心點(diǎn)。”
“放心?！?/p>
四個小時后，加代落地天津濱海機(jī)場。
江林已經(jīng)在出口等著了，臉色凝重：“哥，打聽清楚了。武長順是天津本地人，他表舅在區(qū)里有點(diǎn)位置。這次是沖著磊哥那塊地來的，那塊地位置好，升值空間大?！?/p>
“人呢？見著了嗎？”
“在分公司關(guān)著呢，不讓見?！苯謮旱吐曇簦拔彝腥诉f了話，武長順說……得您親自去談。”
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帶路?！?/p>
天津分公司的大樓很氣派，門口掛著國徽。加代走進(jìn)去，一樓大廳里人來人往，穿著制服的人進(jìn)進(jìn)出出。
江林輕車熟路地領(lǐng)著加代上到五樓，敲開了最里面一間辦公室的門。
武長順正坐在辦公桌后面喝茶，見加代進(jìn)來，也沒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你就是加代？”
“武隊，久仰。”加代在對面坐下，“我兄弟聶磊的事，您看……”
“手續(xù)不全，非法開工?！蔽溟L順端起茶杯吹了吹，“按規(guī)矩，得罰。嚴(yán)重的，得進(jìn)去待幾年?！?/p>
“武隊，規(guī)矩我懂。”加代從包里掏出個信封，輕輕推過去，“一點(diǎn)心意，您行個方便?！?/p>
武長順沒接，只是瞥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加代，你在深圳有名氣，這個我知道。但天津有天津的規(guī)矩?！?/p>
“您說?！?/p>
“聶磊這個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武長順放下茶杯，“我呢，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這樣吧，你拿五百萬，我這邊運(yùn)作運(yùn)作，爭取讓他早點(diǎn)出來?！?/p>
五百萬。
加代眼皮跳了跳，但臉上還是帶著笑：“武隊，五百萬不是小數(shù)目，我得湊湊?！?/p>
“三天?！蔽溟L順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拿不到錢，我就往上報了。到時候，就不是五百萬能解決的了?！?/p>
“行，三天?！?/p>
走出分公司大樓，江林忍不住罵了一句：“C他媽的，這是明搶??！”
加代沒說話，點(diǎn)了根煙，抽了幾口才問：“聶磊公司賬上還有多少？”
“能動的不超過兩百萬?！苯终f，“哥，真給?。俊?/p>
“給?！奔哟鲁鲆豢跓煟跋劝讶伺鰜碓僬f?！?/p>
當(dāng)天下午，加代就開始湊錢。
深圳那邊調(diào)了兩百萬過來，又找天津本地的朋友借了一百多萬。第三天中午，湊夠了五百萬現(xiàn)金。
加代拎著兩個大皮箱，再次來到武長順的辦公室。
“武隊，錢齊了?！?/p>
武長順打開皮箱，里面是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他隨手翻了翻，笑了：“加代，辦事效率挺高啊。”
“那磊哥的事……”
“別急嘛。”武長順合上皮箱，靠在椅背上，“我又了解了一下情況，這事兒……比我想的復(fù)雜?！?/p>
加代心里一沉：“武隊，您什么意思？”
“聶磊那塊地，手續(xù)確實有問題?！蔽溟L順點(diǎn)了根煙，“不是錢能解決的。得有人擔(dān)責(zé)任。”
“您的意思是？”
“再加三百萬?！蔽溟L順伸出三根手指，“現(xiàn)金。然后讓聶磊簽個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把他公司51%的股份轉(zhuǎn)給我指定的公司。這樣，我才能保證他沒事。”
加代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
“武隊，您這是玩我呢？”
“話不能這么說?！蔽溟L順彈了彈煙灰，“加代，我打聽過你。你在深圳厲害，在北京也有人。但這是天津。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懂?！?/p>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加代盯著武長順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武隊，我再想想辦法?！?/p>
“盡快。”武長順擺擺手，“我沒那么多耐心。”
走出辦公室，江林等在走廊里：“哥，怎么說？”
“上車說。”
回到車上，加代才沉下臉：“這王八蛋耍我呢。五百萬喂不飽，還要三百萬，外加磊哥公司一半的股份?！?/p>
“C！”江林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我找人弄死他！”
“別沖動。”加代點(diǎn)了根煙，“先查查他背后到底是誰。敢這么明目張膽，肯定有靠山。”
接下來的兩天，加代動用了在天津所有的人脈。
終于從一個老江湖嘴里打聽到了消息。
“代哥，武長順的表舅，是區(qū)里的二把手?！崩辖旱吐曇?，“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武長順和北京某位退下來的老領(lǐng)導(dǎo)沾點(diǎn)親。那位老領(lǐng)導(dǎo)雖然退了，但門生故舊還在位上。所以武長順在天津，基本橫著走?！?/p>
“難怪。”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謝了，老哥。”
“客氣。不過代哥，我勸你一句，這事兒……能忍就忍了吧。武長順這個人，吃人不吐骨頭。你兄弟那塊地，他盯上很久了。”
加代沒說話，只是又遞過去一個信封。
走出茶館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天津的冬天黑得早，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加代站在路邊，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手機(jī)響了。
是江林打來的。
“哥，出事了?！苯值穆曇粼诎l(fā)抖，“我剛托人打聽到，磊哥在里面……挨收拾了。禹紹政發(fā)高燒，那邊不給送醫(yī)院，說是……說是要等手續(xù)。”
加代握緊了手機(jī)，指節(jié)發(fā)白。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在寒風(fēng)中站了很久。
雪花開始飄落，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頭。
天津看守所的鐵門又厚又重，推開的時候發(fā)出刺耳的吱呀聲。
加代在會見室里等了十分鐘，聶磊才被帶出來。
才幾天不見，聶磊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有淤青，走路的時候腿有點(diǎn)瘸。
“磊子?！奔哟酒饋?。
“代哥……”聶磊坐下，聲音沙啞，“你怎么來了？”
“我能不來嗎？”加代看著他臉上的傷，“誰打的？”
聶磊苦笑：“還能有誰？武長順交代的唄。代哥，這事兒你別管了，武長順背景硬，你惹不起?！?/p>
“放屁?！奔哟R了一句，“你是我兄弟，我能看著你在這兒受罪？”
“紹政呢？你見著他了嗎？”
“見了，發(fā)著高燒呢?！甭櫪谘廴t了，“那群王八蛋，故意不給他藥。代哥，你得想辦法先把紹政弄出去，他撐不了多久?！?/p>
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你放心，我來想辦法。”
探視時間只有十五分鐘。
臨走前，聶磊拉住加代的手：“代哥，實在不行……公司給他就給他吧。人在，就還有機(jī)會。”
加代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
走出看守所，江林的車等在門口。
“哥，現(xiàn)在怎么辦？”
“約武長順?！奔哟_車門，“就說我請他吃飯，談?wù)剹l件。”
“還談？”
“談?！奔哟M(jìn)車?yán)?，“先穩(wěn)住他，給紹政爭取看病的時間?！?/p>
飯局定在天津一家高檔酒樓。
包間很大，能坐二十個人。但加代只訂了個小包，就他和江林兩個人。
晚上七點(diǎn)，武長順準(zhǔn)時來了。
不是一個人。
他帶了五六個人，有穿制服的，也有便衣的，個個膀大腰圓，一進(jìn)來就把包間擠滿了。
“武隊，您來了?！奔哟鹕碛印?/p>
“加代，你面子不小啊。”武長順大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說吧，想怎么談？”
“武隊，聶磊公司那51%的股份，我可以勸他簽。”加代給他倒上酒，“但三百萬現(xiàn)金，一時半會兒實在湊不齊。您看能不能寬限幾天？”
武長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幾天？”
“半個月?！?/p>
“半個月？”武長順笑了，“加代，你當(dāng)我是要飯的？三百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你在深圳那么多生意，隨便拆借點(diǎn)就來了?！?/p>
“武隊，生意是生意，現(xiàn)金流是現(xiàn)金流?！奔哟椭宰咏忉專澳甑琢?，賬上錢都壓著呢。”
“那是你的事?！蔽溟L順放下酒杯，“這樣吧，我給你三天。三天后，錢和協(xié)議一起送到我辦公室。少一樣，聶磊就等著吃牢飯吧。”
加代的手在桌子下面握緊了。
但他臉上還是帶著笑：“武隊，那禹紹政呢？他高燒不退，您看能不能先讓他去醫(yī)院看看？”
“醫(yī)院？”武長順嗤笑一聲，“加代，你是真不懂規(guī)矩還是假不懂？進(jìn)了那個地方，就得守那個地方的規(guī)矩。生病？忍著?！?/p>
旁邊一個穿制服的跟著笑：“就是，當(dāng)自己是大爺呢？”
江林忍不住了，騰地站起來：“你他媽說什么？！”
“怎么著？想動手？”武長順帶來的幾個人全都站了起來。
包間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加代按住江林，慢慢站起身：“武隊，今天這頓飯，看來是吃不下去了?！?/p>
“知道就好?！蔽溟L順也站起來，走到加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代，我勸你識相點(diǎn)。在天津，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這話我不光跟聶磊說過，今天也跟你說一遍?！?/p>
說完，他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包間里只剩下加代和江林。
江林氣得渾身發(fā)抖：“哥，我C他姥姥！我這就打電話叫人！”
“叫誰？”加代坐下，點(diǎn)了根煙，“這是天津，不是深圳。武長順敢這么囂張，就是因為這是他的地盤?！?/p>
“那怎么辦？真給他錢和股份？”
加代抽了幾口煙，沒說話。
煙霧在包間里繚繞，燈光有些昏暗。
良久，他才開口：“訂機(jī)票，回北京?！?/p>
“回北京？”
“對?！奔哟鐭燁^，“這事兒，得找能壓得住他的人?！?/p>
江林眼睛一亮：“你是說……四九城那幾位？”
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那是最后的底牌。一旦用了，欠的人情就大了。但現(xiàn)在是沒辦法了?！?/p>
兩人走出酒樓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加代的肩膀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漬。
他抬頭看了看天津的夜空，漆黑一片，連顆星星都看不見。
回到酒店，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diǎn)多。
加代剛進(jìn)房間，手機(jī)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加代是吧？”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武哥讓我給你帶句話?！?/p>
“說?！?/p>
“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明天中午前送到武哥辦公室。簽了，聶磊和禹紹政能少受點(diǎn)罪。不簽……”那人頓了頓，“你就等著給他們收尸吧。”
說完，電話掛了。
加代握著手機(jī)，在房間里站了很久。
窗外，雪越下越大。
他知道，這場仗，沒有退路了。
凌晨三點(diǎn)，天津的街頭空蕩蕩的。
加代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滿了煙頭，房間里煙霧繚繞。
江林推門進(jìn)來，手里拎著個保溫桶：“哥，吃點(diǎn)東西吧。嫂子特意讓酒店廚房熬的粥?！?/p>
“放那兒吧。”加代沒回頭，“機(jī)票訂好了嗎？”
“最早一班，早上七點(diǎn)四十?！苯职驯赝胺旁诓鑾咨?，“哥，真要動那幾位的關(guān)系？那可是咱們最后的底牌?！?/p>
加代轉(zhuǎn)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不然呢？看著聶磊在里面被打死？看著禹紹政燒成肺炎？”
江林不說話了。
“敬姐知道了嗎？”加代問。
“我沒敢跟嫂子說?！苯謸蠐项^，“怕她擔(dān)心?！?/p>
“瞞不住的。”加代走到沙發(fā)前坐下，“等我回北京，親自跟她說。”
他端起保溫桶，喝了兩口粥，又放下了。實在是沒胃口。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雪已經(jīng)停了，但整個城市還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寒意里。
早上六點(diǎn)，加代和江林出了酒店。
車子開到機(jī)場，剛停穩(wěn)，加代的手機(jī)就響了。
是天津本地的一個朋友打來的，姓王，做建材生意的，跟聶磊有過合作。
“代哥，不好了！”王老板的聲音很急，“我剛打聽到，聶磊昨晚……被轉(zhuǎn)到單間了！”
加代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種專門‘教育’人的單間?！蓖趵习鍓旱吐曇簦拔彝欣锩娴年P(guān)系問了一下，說是武長順特意交代的。要給他‘上上課’，讓他知道天津是誰的地盤?！?/p>
加代握手機(jī)的手緊了緊：“禹紹政呢？”
“還在醫(yī)務(wù)室躺著呢，燒到四十度了，人都迷糊了?！蓖趵习鍑@了口氣，“代哥，我勸你一句，武長順這個人……心黑手狠。他要的東西，不拿到手是不會罷休的?！?/p>
“我知道了。”加代掛了電話。
江林在旁邊聽得清楚，眼睛都紅了：“哥，咱們現(xiàn)在就去分公司！”
“去干什么？搶人？”加代看了他一眼，“江林，冷靜點(diǎn)?，F(xiàn)在沖動，只會讓事情更糟?！?/p>
“那怎么辦？”
“回北京。”加代拉開車門，“只有那幾位，能壓得住武長順背后的靠山?！?/p>
飛機(jī)起飛的時候，加代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天津城，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兩個小時后，飛機(jī)降落在首都機(jī)場。
敬姐親自開車來接的。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大衣，站在出口處，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加代，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么瘦了？”敬姐接過加代的包，“天津的事，江林都跟我說了。”
加代苦笑：“本來不想讓你擔(dān)心的。”
“夫妻之間，說什么擔(dān)心不擔(dān)心的?！本唇阃熳∷母觳?，“先回家，我給你燉了湯?！?/p>
車上，加代把情況詳細(xì)說了一遍。
敬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武長順的表舅，我知道是誰?！彼従忛_口，“以前在朝廷工作，后來調(diào)到天津去了。確實有點(diǎn)能量?！?/p>
“但他不是最主要的?！奔哟f，“最主要的是武長順背后那個退下來的老領(lǐng)導(dǎo)。雖然退了，但門生故舊還在位置上?！?/p>
“你打算找誰？”敬姐問。
“正哥、勇哥、杰哥、柔哥?！奔哟鲁鏊膫€名字，“只有他們，能同時壓住武長順和他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p>
敬姐的手緊了緊：“那四位……人情太大了?！?/p>
“我知道?！奔哟粗嚧巴怙w逝的街景，“但聶磊是我兄弟。我不能看著他折在天津。”
回到家，敬姐果然燉了湯。
加代喝了兩碗，身上暖和了一些，但心里還是沉甸甸的。
下午，他先給正哥打了個電話。
正哥本名周正，父親是商界巨頭，自己也在金融圈混得風(fēng)生水起。他和加代認(rèn)識多年，算是過命的交情。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喲，代弟，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正哥的聲音爽朗，“是不是又淘到什么好酒了？”
“正哥，我遇到麻煩了。”加代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
加代把天津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正哥那邊半天沒動靜。
“正哥？”
“武長順……”正哥慢慢重復(fù)這個名字，“我知道這個人。在天津挺狂的，仗著有點(diǎn)關(guān)系，沒少干缺德事?！?/p>
“所以我想請正哥幫幫忙?！?/p>
“代弟，你知道的，我一般不插手地方上的事?！闭珙D了頓，“但你是例外。這樣吧，我先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你等我消息?！?/p>
“謝了，正哥?！?/p>
掛了電話，加代稍微松了口氣。
但光有正哥還不夠。
武長順背后的關(guān)系網(wǎng)太復(fù)雜，需要多方面施壓。
他想了想，又撥通了勇哥的電話。
勇哥本名李勇，父親是體制內(nèi)的高層，他自己也在某重要衙門任職。和加代認(rèn)識，是因為幾年前加代幫過他一個忙。
電話接通，勇哥那邊有點(diǎn)吵，像是在飯局上。
“代弟，什么事？我這兒正喝酒呢?！?/p>
“勇哥，打擾了。”加代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這次勇哥的反應(yīng)更直接：“武長順？那個王八蛋啊。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讓他表舅去‘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看他還能蹦跶幾天。”
“勇哥，動靜別太大。”加代提醒，“我怕狗急跳墻，對聶磊他們不利。”
“放心，我有分寸?！庇赂缯f，“你先穩(wěn)住，等我消息。”
兩個電話打完，天已經(jīng)黑了。
敬姐走過來，給他披了件外套：“怎么樣？”
“正哥和勇哥都答應(yīng)幫忙了。”加代揉了揉太陽穴，“但還不夠。武長順在天津經(jīng)營多年，黑白兩道都有人。光靠上面施壓，他可能會陽奉陰違?！?/p>
“所以你還要找杰哥和柔哥？”
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杰哥在江湖上有人脈，能牽制武長順的地頭蛇勢力。柔哥……他認(rèn)識媒體的人，關(guān)鍵時刻能制造輿論壓力?！?/p>
敬姐在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加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動用了這四位的關(guān)系，以后……”
“我知道?！奔哟驍嗨耙院笪揖颓妨怂麄兯膫€人情。這些人情，是要用命還的?！?/p>
“但聶磊值得?！?/p>
“對?！奔哟粗唇悖八档??！?/p>
晚上九點(diǎn)，加代給杰哥打了電話。
杰哥本名陳杰，是四九城有名的“頑主”，黑白兩道通吃。他和加代的交情，是打出來的——當(dāng)年兩人因為一場誤會動了手，后來反而成了兄弟。
杰哥接電話的時候，好像在打牌。
“代弟，啥事？我這兒正贏錢呢?！?/p>
“杰哥，我兄弟在天津出事了?！奔哟谌螐?fù)述這件事。
杰哥聽完，笑了：“武長順？就那個在天津號稱‘武閻王’的傻逼？代弟，不是我說你，這種貨色，你早該跟我說了。行了，這事兒交給我。我明天就安排幾個人去天津轉(zhuǎn)轉(zhuǎn)，看他有幾個膽子?！?/p>
“杰哥，別鬧出人命?！?/p>
“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苯芨缒沁厒鱽硐磁频穆曇?，“對了，你那兄弟叫聶磊是吧？山東那個？”
“對?！?/p>
“行，我知道了。等消息吧?！?/p>
最后一個電話，打給柔哥。
柔哥本名趙柔，名字聽著秀氣，人可一點(diǎn)都不“柔”。他家是文藝世家，父親是著名作家，母親是歌唱家。但他自己卻混跡在四九城的頂級圈子里，人脈深不可測。
柔哥接電話的時候，好像在聽音樂。
“代弟，難得啊。這么晚了還給我打電話?！?/p>
“柔哥，有事相求?！?/p>
加代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柔哥聽完，沉默的時間最長。
“武長順……”他慢慢重復(fù)，“我聽說過這個人。風(fēng)評不太好，但確實有點(diǎn)背景?！?/p>
“所以想請柔哥幫忙?！?/p>
“你想讓我怎么幫？”柔哥問。
“我聽說柔哥認(rèn)識幾個媒體圈的朋友?！?/p>
柔哥笑了：“你是想讓我找記者去曝光他？”
“不全是?！奔哟f，“我想請柔哥的朋友，幫忙‘關(guān)注’一下天津分公司經(jīng)濟(jì)稽查隊的工作流程。尤其是……武長順隊長的?！?/p>
“懂了。”柔哥說，“行，我明天聯(lián)系一下。不過代弟，媒體這東西是雙刃劍，用不好會傷到自己。”
“我明白。所以請柔哥的朋友，把握好尺度?！?/p>
“好，等我消息?！?/p>
四個電話打完，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diǎn)了。
加代坐在沙發(fā)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敬姐端了杯熱牛奶過來：“都說好了？”
“嗯?！奔哟舆^牛奶，“接下來，就是等了。”
等，其實是最煎熬的。
第二天一整天，加代哪兒都沒去，就在家里等消息。
手機(jī)放在茶幾上，一有動靜他就拿起來看。
下午三點(diǎn)，正哥先打來了電話。
“代弟，我問清楚了。”正哥的聲音很嚴(yán)肅，“武長順這次，是鐵了心要吃下聶磊的公司。他背后不止他表舅，還有天津本地幾個開發(fā)商，都摻和進(jìn)來了?！?/p>
“開發(fā)商？”
“對。聶磊那塊地，位置太好了。很多人都盯著。武長順是出面當(dāng)惡人，背后那些人等著分蛋糕。”正哥頓了頓，“我已經(jīng)給天津的幾個朋友打了招呼，讓他們斷了和那幾個開發(fā)商的合作。但這還不夠，傷不到武長順的根本?！?/p>
“我明白了?！奔哟f，“謝謝正哥?！?/p>
“客氣什么?！闭缯f，“我再想想辦法?！?/p>
掛了電話沒多久，勇哥的電話也來了。
“代弟，搞定了。”勇哥的語氣很輕松，“武長順?biāo)砭?，明天就去黨校學(xué)習(xí)了。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他表舅的手伸不出來。”
“太好了?！奔哟睦镆凰?。
“別高興太早。”勇哥提醒，“武長順這個人，沒那么容易認(rèn)輸。他肯定還有別的路子?！?/p>
“我知道?！?/p>
傍晚的時候，杰哥發(fā)來一條短信：“人已到天津，明天開始活動?！?/p>
加代回了個“謝”字。
晚上八點(diǎn)，柔哥的電話來了。
“代弟，我聯(lián)系了幾個朋友?！比岣缯f，“他們都是正經(jīng)媒體的記者，答應(yīng)去天津‘采訪’一下經(jīng)濟(jì)稽查隊的工作。不過……他們只能按規(guī)矩辦事，不能亂寫?！?/p>
“這就夠了。”加代說，“只要他們?nèi)?，武長順就會收斂。”
“嗯，明天上午他們就過去?！?/p>
掛了電話，加代總算稍微松了口氣。
四路兵馬，都已經(jīng)出發(fā)了。
接下來，就看武長順怎么接了。
第三天上午，加代接到了武長順的電話。
這次，武長順的語氣沒那么囂張了。
“加代，你可以啊?！蔽溟L順的聲音有點(diǎn)陰沉，“手都伸到四九城去了?！?/p>
“武隊，我只是想救我兄弟。”加代平靜地說。
“行，你有本事?！蔽溟L順冷笑，“但你真以為，憑幾個電話，就能把我壓住？”
“武隊，我沒想壓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wù)劇！?/p>
“談？行啊。”武長順說，“今晚八點(diǎn)，老地方。咱們當(dāng)面談?！?/p>
“好?！?/p>
掛了電話，江林有點(diǎn)擔(dān)心：“哥，會不會是鴻門宴？”
“肯定是?！奔哟α诵?，“但鴻門宴也得去。不去，怎么知道他下一步想怎么走？”
晚上七點(diǎn)半，加代和江林準(zhǔn)時到了那家酒樓。
還是上次那個包間。
但這次，武長順來得更早。
包間里不止他一個人，還有七八個生面孔，個個眼神兇狠，一看就不是善茬。
“加代，來了？”武長順坐在主位，沒起身，“坐?！?/p>
加代在對面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
“武隊，今天這陣仗，有點(diǎn)大啊?！奔哟鷴吡艘谎勰菐讉€生面孔。
“不大不大?！蔽溟L順端起酒杯，“加代，我打聽了一下，你在四九城確實有點(diǎn)關(guān)系。正哥、勇哥、杰哥、柔哥……嘖嘖，這四位，隨便一個都能壓死我。”
“武隊說笑了?！?/p>
“我沒說笑?！蔽溟L順放下酒杯，臉色忽然一沉，“但加代，這里是天津！四九城再厲害，手也伸不了那么長！”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服務(wù)員端著菜進(jìn)來，但剛走兩步，就被武長順一個手下攔住了。
“出去。”那人冷冷地說。
服務(wù)員嚇得趕緊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guān)上，包間里的氣氛更緊張了。
“加代，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蔽溟L順點(diǎn)了根煙，“聶磊的公司，我要定了。你找誰都沒用。識相的，趕緊讓他簽協(xié)議。不識相……”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加代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足足一分鐘。
最后，武長順先笑了：“行，你有種。那咱們就走著瞧?？词悄闼木懦堑年P(guān)系硬，還是我在天津的根深。”
他站起身，帶著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加代一眼：“對了，忘記告訴你了。聶磊在單間里，這兩天‘學(xué)習(xí)’得很認(rèn)真。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p>
說完，他大笑著走了。
包間里只剩下加代和江林。
江林氣得渾身發(fā)抖：“哥，我忍不了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江林?！?/p>
“哥？”
“給杰哥打電話?！奔哟従忛_口，“告訴他，可以開始了?！?/p>
“是！”
當(dāng)天晚上，天津發(fā)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武長順常去的幾家夜總會，突然被一群外地人“光顧”，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第二件，武長順手下的幾個主要馬仔，在同一天晚上分別出了“意外”——不是車被砸了，就是家里玻璃被碎了。
第三件，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件。
凌晨兩點(diǎn)，武長順接到一個電話。
是他表舅打來的。
“長順，你到底惹了什么人？！”表舅的聲音又急又怒，“我剛接到通知，讓我明天就去黨校報到！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我什么都幫不了你！”
武長順愣住了：“舅，怎么會……”
“怎么會？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表舅吼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告訴你，這次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連我都不知道是誰！”
電話掛了。
武長順握著手機(jī)，坐在床上，半天沒回過神來。
窗外，夜色深沉。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jīng)，落了下風(fēng)。
武長順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他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茶幾上擺著一份剛送來的報紙——頭版標(biāo)題赫然是《規(guī)范執(zhí)法，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副標(biāo)題是“記者走訪天津部分執(zhí)法單位”。
內(nèi)容他沒細(xì)看，但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是在敲打誰。
手機(jī)又響了。
這次是他一個在銀行的朋友打來的。
“武哥，出事了?！迸笥训穆曇艉芗保澳銈児灸菐坠P貸款，總行突然說要重新審核。我打聽了一下，說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誰打的招呼？”
“不知道，但來頭不小?！迸笥褖旱吐曇?，“武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這邊壓力很大，可能……可能那幾筆貸款要提前收回了?！?/p>
武長順的手抖了一下。
貸款要是被收回，他的資金鏈就斷了。
“我知道了。”他掛了電話，又點(diǎn)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了加代那張平靜的臉。
“四九城……”他喃喃自語，“真有這么厲害？”
他不信邪。
在天津混了十幾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幾個電話就想把他壓垮？做夢！
他拿起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三嗎？幫我查幾個人。對，四九城的，一個叫周正，一個叫李勇，還有一個陳杰，一個趙柔。查清楚他們什么來頭，背后站著誰。”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老四，幫我聯(lián)系一下北京那邊的朋友。對，問問這四個人什么背景。價錢好說，我要最詳細(xì)的情報?！?/p>
安排好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打了進(jìn)來。
這次是他手下的一個馬仔。
“武哥，不好了！昨晚咱們幾個場子都出事了！東城的洗浴中心被人砸了，西城的游戲廳也被掃了，還有南城那個賭場……”
“誰干的？”武長順騰地站起來。
“不清楚，但聽口音……像是東北那邊的?！?/p>
東北？
武長順腦子里閃過一個人——陳杰。
江湖上都知道，陳杰在東北有很硬的關(guān)系。
“知道了?！蔽溟L順掛了電話，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事情比他想的嚴(yán)重。
對方這是全方位施壓——官面上、銀行、江湖、媒體，四面出擊。
而且，速度這么快，力度這么大。
“加代……”武長順咬牙切齒，“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但事已至此，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要么認(rèn)輸，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來。
要么硬扛到底，看誰先撐不住。
武長順選擇了后者。
同一時間，北京。
加代在四合院里等著消息。
這院子是正哥的，平時不怎么住，借給加代臨時落腳。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磚灰瓦，院里種著兩棵石榴樹。
上午十點(diǎn)，正哥、勇哥、杰哥、柔哥陸續(xù)到了。
四人都是便裝，但那股子氣派，怎么也藏不住。
“代弟，坐。”正哥招呼大家在小院的石桌前坐下，“情況我們都知道了?！?/p>
加代給他們泡茶，用的是上好的龍井。
“正哥、勇哥、杰哥、柔哥，這次的事，謝了。”加代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各位?！?/p>
“客氣什么。”勇哥擺擺手，“武長順那種貨色，早該收拾了。”
“就是?！苯芨绾攘丝诓?，“我派去的人回話了，昨晚砸了他三個場子。這小子在天津確實有點(diǎn)根基，手底下養(yǎng)了不少人?！?/p>
“媒體那邊我也安排好了?！比岣缏龡l斯理地說，“今天早上的報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幾天，還會有連續(xù)的‘報道’。武長順要是不識相，我就讓他在天津出名?！?/p>
加代心里一暖。
這四位，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頂?shù)闹鲀骸Ｄ転榱怂氖逻@么上心，這份情義，太重了。
“代弟，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正哥問。
“我想親自去一趟天津。”加代說，“把聶磊和禹紹政接出來。”
“現(xiàn)在去？”勇哥皺眉，“武長順那邊還沒服軟呢?！?/p>
“就是因為沒服軟，我才要去。”加代放下茶杯，“四位哥哥已經(jīng)幫我鋪好了路，剩下的，該我自己走了。總不能什么事都靠你們?！?/p>
四人互相看了看。
正哥先笑了：“行，有骨氣。那我再送你一份禮。”
他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加代：“這是我一個朋友，在天津分公司當(dāng)副經(jīng)理。我已經(jīng)跟他打過招呼了，你去了直接找他。聶磊和禹紹政的事，他能幫上忙?！?/p>
加代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jī)號：張新民。
“謝正哥?！?/p>
“別急著謝?！庇赂缫矎目诖锾统鲆粡埣垪l，“這是武長順?biāo)砭说摹畬W(xué)習(xí)’通知復(fù)印件。你帶著，關(guān)鍵時候拿出來，嚇唬嚇唬那小子?！?/p>
杰哥掏出一把車鑰匙：“我在天津有輛路虎，你先開著。車牌是京A的，在天津好使?！?/p>
柔哥沒掏東西，只是笑了笑：“我沒什么可送的。但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找更多的記者過去?！?/p>
加代站起身，朝四人深深鞠了一躬。
“四位哥哥，這份情，我加代記下了。以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句話?！?/p>
“行了行了，坐下?！闭缋拢岸际切值埽f這些就見外了?！?/p>
五人又聊了一會兒，正哥他們還有事，就先走了。
加代送他們到門口，看著四輛車依次駛出胡同，這才轉(zhuǎn)身回院子。
江林從屋里出來：“哥，機(jī)票訂好了，下午兩點(diǎn)。”
“嗯。”加代點(diǎn)點(diǎn)頭，“你去準(zhǔn)備一下，咱們這次去天津，可能要待幾天。”
“帶多少人？”
“就咱倆。”加代說，“人多了反而麻煩。”
江林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下午一點(diǎn)，加代和江林出發(fā)去機(jī)場。
路上，加代給敬姐打了個電話。
“又要去天津？”敬姐問。
“嗯，去接聶磊他們出來。”
“小心點(diǎn)?！本唇愣?，“武長順狗急跳墻，什么事都干得出來?！?/p>
“我知道?！奔哟f，“放心吧，有四哥他們幫忙，武長順翻不起浪?！?/p>
“那四位……人情欠大了。”
“我知道?！奔哟D了頓，“等這事完了，我好好謝謝他們?！?/p>
掛了電話，車子已經(jīng)到了機(jī)場。
兩個小時后，飛機(jī)降落在天津。
這次來接機(jī)的是張新民——正哥介紹的那個朋友。
張新民四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便裝，但那股子官氣藏不住。
“加代是吧？”張新民主動伸出手，“周正跟我打過招呼了?！?/p>
“張哥，麻煩您了?！奔哟帐帧?/p>
“不麻煩。”張新民笑笑，“武長順那小子，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有點(diǎn)關(guān)系，在隊里橫行霸道。這次正好，借這個機(jī)會收拾收拾他?！?/p>
三人上了張新民的車，是一輛黑色的帕薩特。
“聶磊和禹紹政那邊，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睆埿旅褚贿呴_車一邊說，“人可以先保釋出來，但案子還得走流程。不過你放心，流程走完，保證沒事。”
“謝張哥?！?/p>
“先別謝。”張新民從后視鏡看了加代一眼，“武長順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加代想了想：“張哥覺得呢？”
“要我說，得讓他徹底服軟。”張新民說，“不然他以后還會找麻煩。這種地頭蛇，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服。”
“我明白了?！?/p>
車子先開到了醫(yī)院。
禹紹政已經(jīng)被送過來了，正在輸液。
加代走進(jìn)病房的時候，禹紹政還昏睡著，臉色蒼白，嘴唇干裂。
“燒到四十一度，再晚點(diǎn)送過來，人就危險了?！贬t(yī)生說。
加代站在病床前，看著禹紹政，心里一陣后怕。
要是再晚幾天……
他不敢想。
“聶磊呢？”加代問。
“在隔壁病房?！睆埿旅裾f，“也受傷了，但都是皮外傷，不嚴(yán)重?！?/p>
加代走到隔壁病房。
聶磊正靠在床頭，臉上貼著紗布，左手纏著繃帶。
看見加代進(jìn)來，他愣了一下，眼圈瞬間就紅了。
“代哥……”
“別動?！奔哟哌^去，按住他，“沒事了，都過去了?！?/p>
“紹政呢？”
“在隔壁，已經(jīng)退燒了。”
聶磊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代哥，武長順那邊……”
“我來處理。”加代說，“你好好養(yǎng)傷，其他的不用管。”
正說著，張新民的手機(jī)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看向加代：“武長順帶人往醫(yī)院來了?！?/p>
“多少人？”
“二十多個，都帶著家伙?！?/p>
加代眼神一冷：“他還敢來？”
“狗急跳墻了?！睆埿旅裾f，“我打電話叫人?！?/p>
“不用。”加代擺擺手，“張哥，您先回避一下。這事兒，我自己解決?！?/p>
“加代，你別沖動?！睆埿旅駝竦溃拔溟L順現(xiàn)在是困獸之斗，什么事都干得出來?！?/p>
“我知道?！奔哟α诵?，“所以才要讓他徹底死心。”
他轉(zhuǎn)身對江林說：“給杰哥打電話，讓他的人準(zhǔn)備好。”
“是！”
十分鐘后，武長順果然帶著人來了。
二十多個彪形大漢，把醫(yī)院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武長順走在最前面，臉色鐵青。
“加代！”他喊了一聲，“給我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