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流日記｜海歸、船與華盛頓郵報

《吉量》 張無憂 作

2026年2月5日 星期四

「海歸」

《鼓勵留學人員來上海工作和創業的若干規定》說，重點引進先導產業、新興產業、未來產業等緊缺急需的高層次留學人員：在國際學術技術界享有一定聲望，為某一領域的開拓人、奠基人或對某一領域的發展有過重大貢獻的著名科學家；學術造詣高深，對某一專業或領域的發展有過重大貢獻，在國際著名的學術刊物發表過有影響的學術論文，或獲得過有國際影響的學術獎勵，其成果處于本行業或本領域學術前沿，為業內普遍認可；在國（境）外著名高校、科研院所擔任相當于副教授、副研究員及以上職務，在國（境）外政府機構、政府間國際組織、著名非政府機構中擔任中高層管理職務；在世界知名企業中擔任高級管理職務的經營管理專家，或在著名跨國公司、金融機構擔任高級技術職務，在知名律師（會計、咨詢）事務所擔任高級技術職務，熟悉相關領域業務和國際規則，有較豐富實踐經驗；主持過國際大型科研或工程項目，具有較豐富的科研、工程技術經驗；擁有重大技術發明、擁有良好產業化開發前景的專利等自主知識產權或專有技術。還有國家有關部門或市人才工作局認定的高層次留學人員，以及其他具有特殊專長并為本市緊缺急需的特殊人才。

1990年代以來“支持留學、鼓勵回國、來去自由”的政策到了新的階段。《上海市志/人才卷》說，2003年的“萬名海外留學人才集聚工程”，也叫“集聚工程”，只花了27個月時間就完成了3年計劃。2005年的第二輪“集聚工程”引進對象從單一的留學人員轉向留學人員、外國專家和港澳臺人才，突出了海外人才引進的全覆蓋；人才集聚由注重“量”轉向更加注重“質”，突出重點引進高層次緊缺急需的海外人才；由單純吸引海外人才轉向鼓勵海外人才進行自主創新，突出人才的自主創新貢獻；由以集聚為中心轉向集聚和管理并舉，突出海外人才的管理作用。2007年啟動的第三輪“集聚工程”圍繞上海建設“四個中心”、實現“四個率先”的要求，重點引進20萬緊缺急需人才：汽車（新能源）、通信（3G）、航空、隧橋等重大工程、創意產業、自主品牌、文化藝術等。

從中可見，上海走向。

2026年2月7日 星期六

「華盛頓郵報」

國家數據局等部門首次明確培育三類數據流通服務機構：數據交易所（中心）突出綜合服務功能，數據流通服務平臺企業突出專業化發展，數據商側重加大數據產品和服務開發力度。澎湃研究所如何與這三類機構發生聯系呢？新聞機構又能做點什么？

《華盛頓郵報》日子越過越艱難，新近裁員三分之一。貝佐斯從拯救者成了批判對象。報紙曾被稱為燈塔。也許，報紙還是燈塔，可是，信息的海洋實在是太過遼闊，以至于，那光現在變得太過微弱。那高的，變低。那低的，變高。

需要一葉方舟。

「城市IP」

上海“兩會”除了討論經濟動力，重點討論城市形象。

《新民晚報》發表市人大代表陳丹燕言論：“一江一河”自2003年初步規劃以來，經過世博會建設的有力推動，已經成為上海最重要的公共生活空間，而且它對上海整體城市面貌具有巨大的提升作用。第一階段的更新、貫通、營造的成功有目共睹；第二階段的文化彰顯、公共水岸上海氣質的形成和維護、對空間與城市文化生活的融入與引領，需要政府有關部門再發力。

針對濱水空間文化內容同質化問題，陳丹燕建議成立跨部門的“一江一河”藝術委員會，統籌協調文化設施與活動，主導藝術季、文學季等重大活動，扶持沿岸美術館與書店的獨創性，確立公共水岸的上海氣質與文化引領地位。

“兩會”前一周，“澎湃下午茶”嘗試開了一次“兩會”專場，研討如何進一步打通江河兩岸，在這個基礎上推進縫合與融合。《解放日報》也頭版頭條關注IP的塑造。

《新民晚報》說，上海人大共收到68件代表議案，代表建議1317件。議案重點關注：加快“五個中心”建設，提升城市能級和核心競爭力；發展新質生產力，增強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活力；高水平改革開放，著力推進浦東引領區法治保障；保障和改善民生，提升人民生活品質；城市高效能治理，提高超大城市安全韌性水平。

所有這些工作都離不開城市精神，就是一座城市不變的追求。一代人做不完所有的事，但把手里的事情做到最好，倒是可以努把力。

2026年2月11日 星期三

「十三城」

上海大都市圈未來十年涉及上海、江蘇（蘇州、無錫、常州、南通、鹽城、泰州）、浙江（杭州、寧波、湖州、嘉興、紹興、舟山）、安徽（宣城）。

這13城實力不俗：住了全國近8%的人，創造了約14.5%的經濟。有2座超大城市、1座特大城市、11座大城市，上海帶頭，各城發揮各自長處。交通很強，上海浦東、虹橋和杭州蕭山機場旅客量全球前50，上海港和寧波舟山港的集裝箱和貨運吞吐量都是世界第一。創新資源豐富，有1個國家科學中心、16個大科學裝置、20所“雙一流”高校，聚集了全國近1/4的先進制造業集群、1/5的高新技術企業。文化底蘊厚，有1處世界自然遺產、4處文化遺產、15座國家歷史文化名城，古鎮、非遺等非常多。

接下來重點打造“一江一湖一海灣”：北翼（上海、蘇錫常、南通、鹽城、泰州）共建長江口世界級河口區，聚焦產業創新和綠色空間。西翼（上海、蘇錫常、湖州、嘉興、宣城）共建太湖世界級湖區，布局科創空間。南翼（上海、杭甬、湖嘉紹舟山）共建杭州灣世界級開放灣區，提升開放平臺。東翼（上海、南通、鹽城、寧波、嘉興、舟山）共建世界級海岸帶，發展海洋產業和航運。

同時，還要提升沿江、沿海、滬寧、滬蘇湖宣、通蘇嘉甬等一批區域走廊，通過交通互聯、科技產業協作、公共服務共享，讓整個都市圈聯系更緊、發展更好。

2026年2月14日 星期六

「花卉聯盟」

邱園蘭花節30年以來首次選擇中國為主題。園長理查德·德弗雷爾說，之所以選擇中國為主題，是因為中國是世界上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國家之一，同時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本屆蘭花節希望向觀眾呈現“自然與文化”兩條敘事線索。

虹井路的上海虹橋花卉市場歷經數月改造，場內6300平方米的附屬綠地成了開放的公園綠地。花市還引入了占地超1500平方米的大型寵物商店——“萌寵盒子”。

為了更好籌備2026年上海國際花卉節，成了一個專門的聯盟。澎湃新聞也是成員之一。

2026年的上海文旅工作有幾件事和澎湃研究所很關：制定實施都市旅游創新發展規劃；打造“一江一河”濱水旅游區等世界級旅游品牌；大力發展紅色旅游、文博旅游、工業旅游、古鎮旅游、鄉村旅游等特色旅游；擴大“多日旅游”產品供給，推進國際旅游度假區重點項目建設；辦好首屆上海旅游攻略大賽；創新城市形象全球推廣機制。

“中國目的地”和“奔流：從上海出發——全球城市人文對話”兩個項目的擔子很重。

「外擺」

《新民晚報/夜光杯》說，世界城市的外擺各有各的性格。巴黎的露臺像一套延續百年的城市禮儀：椅子朝向街景，人們把自己擺成一道風景，薩特和波伏娃就喜歡坐在花神咖啡館的露天座上，不是因為屋里沒座，而是因為“街道是城市的客廳”；羅馬和巴塞羅那更直接，外擺是生活本身，咖啡、酒杯、爭論、笑聲都往街面上溢；紐約在疫情后把戶外就餐做成了一次制度化試驗：馬路邊突然多了許多臨時的小木臺，像城市在緊急狀態下給餐飲業發了一張“通行證”；東京的街頭則更克制，常常是窄窄的門臉、短短的停留，外擺不是擴張，而是一種不打擾他人的禮貌。

作者劉耿認為，在歐洲的城市肌理中，外擺是一種延續了數百年的“城市權利”——市民有權在公共空間中通過“坐下”這個動作，宣示對生活的主權。外擺對于上海，也是“傳統”。外擺曾經就是上海“面子工程”的日常版本——把一座城市的現代性擺到街面上去。

“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霞飛路（今淮海中路）上，像DDS（‘弟弟斯’）這樣的咖啡館，樓下已經可以臨街坐下喝咖啡了。在那些老照片里，露天座位與電車軌道同框，紳士的禮帽、女郎的裙擺、服務生的托盤，和街邊的叫賣聲一起構成一種繁復的都市氣。那時的外擺，是租界商業與摩登生活的一部分：它展示消費，也展示身份；展示閑適，也展示秩序。”

難得好文章，有文，有武；有中，有外；有舊，有新。

2026年2月21日 星期六

「慢點」

6比3，美國最高法院裁決，認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沒有授權總統征收大規模關稅。1750億美元關稅不確定。

特朗普政府2025年1月上臺后援引美國《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以不經過國會批準、直接頒布行政令的方式出臺一系列加征關稅措施。美國國際貿易法院禁止執行相關行政令。美國聯邦巡回上訴法院維持裁決，但沒有立即禁止特朗普政府繼續根據該法征收關稅。

于是，特朗普罵共和黨人“叛徒”。他傍晚通過社交媒體宣布，剛剛簽署行政令，對來自所有國家和地區的商品加征10%的關稅，“幾乎立即生效”。

美國總統為爭奪關稅權，進行了差不多100年的政治斗爭，獲得了國家安全和不平等貿易兩種武器。特朗普所提10%關稅，依據的是《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以“國際收支失衡”為由加征臨時關稅（最長150天）。最高法院裁決說的是，防止朝令夕改。

晨讀《詩經》，《民勞》《板》《蕩》《節南山》四首嚴肅批評腐朽的封建執政者，其中一條，就是“……其命多辟……其命匪諶。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言而無信，說變就變，討厭極了。大小雅，都為“正”。如果詩真是孔夫子刪的，他要算中國第一好編輯。

2026年2月22日 星期日

「船」

英國調查公司克拉克森研究公司(Clarksons Research)說，2025年世界整體的造船訂單量比2024年減少27%，降至5642萬CGT（修正總噸），2年來首次低于上一年度。中國減少35%，降至3536萬CGT，市場份額下降約8個百分點，降至62.7%。韓國增長8%，達1159萬CGT，訂單量份額增長約7個百分點，達20.6%。第3位的日本減少53%，降至277萬CGT，市場份額下降近3個百分點，降至4.9%。

年前買的《世界造船工業》《港口城市與解鎖世界》到了。

兩本書。張云坡 圖

丹尼爾·托德（Daniel Todd）1985年出版的書說，預計到八十年代末，西歐的造船產量將不到世界產量的20%。更使人震驚的是，南朝鮮、中國、中國臺灣和巴西等已突然崛起，成為世界造船業的主要競爭對手。“在日本方面，對于南朝鮮和其他新興造船國家的崛起也深感不安。雖然它們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以前一直穩占世界市場的首位。”

上海有幾件事，值得長期追溯和記錄：船、車和飛機。還是從招商總局說起吧。一年一題。

江河本月就是這樣。

（作者系澎湃新聞副總裁、澎湃研究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