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國民黨軍統特務沈醉的職業生涯,有個名字絕對能讓他做噩夢。
為了逮住這號人物,軍統頭子戴笠下了死命令,甚至不惜把上海灘所有的眼線全都撒了出去。
那會兒沈醉還是個毛頭小伙子,剛滿二十,正是心高氣傲、憋著勁想搞出點名堂的年紀。
他順藤摸瓜,查到了那人在法租界的藏身地,二話不說,領著一幫精銳連夜摸了過去。
那弄堂窄得那叫一個離譜,側著身子都費勁。
線報說得清清楚楚,目標就躲在二樓。
沈醉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先把兩頭一堵,再破門硬沖,這就叫甕中捉鱉,穩操勝券。
可誰知道,就在他帶人剛把二樓房門撬開的那一剎那,樓下的鄰居聽見動靜,下意識地想拉燈看個究竟。
沈醉腦子轉得快,嗓子眼兒里吼出一聲“別開”,可惜還是慢了半拍。
燈光閃了一下,緊接著就被沈醉給按滅了。
也就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人跑了。
沈醉領著手下把屋里翻了個底朝天,除幾張寫了一半的廢紙,啥也沒撈著。
他就不信這個邪,覺得這人肯定還得回來,于是讓弟兄們在屋里死磕。
這一守就是好幾天,別說人影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這個讓戴笠氣得直拍桌子、讓沈醉栽了大跟頭的人,名叫華克之。
可你要是去翻翻1935年國民黨發出來的通緝令,保準嚇一跳,這個書生名字后頭,明晃晃地掛著“刺殺蔣介石”這么個驚天大罪名。
![]()
這筆賬,華克之心里算得比誰都明白,也比誰都絕望。
把日歷翻回到1927年。
那一年,還沒改名的華皖(華克之本名)正擔任國民黨南京市黨部的青年部長。
當時的華皖,滿腦子想的都是孫中山先生那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帶頭搞罷工、抵制日貨,渾身上下都透著熱血勁兒。
甚至他還私底下接觸了馬克思主義,覺得這才是救中國的正道。
可“四一二”政變那幾聲槍響,把他的夢砸得稀碎。
在雨花臺,他眼睜睜看著幾十個平日里一塊兒暢談理想的哥們兒倒在血泊里。
這時候擺在他面前的路,其實就剩兩條。
頭一條路,是蔣介石給他搭好的“順風船”。
老蔣知道他在學生和黨員里頭說話有分量,親筆寫信喊他去“詳談”。
只要點個頭,高官厚祿那是伸手就能拿。
第二條路,那是條絕路。
接著反抗,就是拿雞蛋去碰掌握著軍隊和槍桿子的蔣介石這塊石頭。
華克之選了第二條。
他把邀請信扔到一邊,領著六千多名黨員搞集會抗議。
結果可想而知,當天晚上他就進了班房。
雖然后來靠著國民黨元老出面把他保了出來,但他在黨內算是徹底沒地兒站了。
![]()
也就從那一刻起,華克之心里那盞“和平革命”的燈徹底滅了。
他琢磨出一個挺極端、但在當時看來特別合邏輯的理兒:
既然獨裁者只認槍桿子,那要想結束獨裁,就得用子彈跟他說話。
他一路逃到了上海,鉆進法租界那個被人叫作“危樓”的破房子里。
就是在這個地方,他碰上了大名鼎鼎的“暗殺大王”王亞樵。
王亞樵冷不丁問了一句:“殺蔣介石,你怕不怕血濺到身上?”
這話聽著像江湖黑話,其實是在掂量他的膽子。
暗殺這活兒不是請客吃飯,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的。
華克之沒吭聲。
他抄起桌上的一根煙桿,雙手猛地一使勁,“啪”的一聲,硬生生給折成了兩段。
這個動作,就是他交的投名狀。
入了行以后,華克之才明白,殺人這事兒,光有一身狠勁兒不行,還得有技術含量。
王亞樵教他咋看地形、咋藏那把巴掌大的勃朗寧手槍,更關鍵的是,教他咋“演戲”。
華克之學得那叫一個快。
他弄了副假牙,往嘴里一塞,臉型全變了樣;換上長衫,架上圓框眼鏡,走在大街上,活脫脫就是個算命先生或者教書匠。
這一手偽裝術,后來成了他好幾次從鬼門關逃回來的保命符。
不過,練得再好那是練,真刀真槍干起來又是另一碼事。
1931年夏天,機會來了。
蔣介石跑到廬山去避暑。
華克之帶著個叫陳成的神槍手,扮成挑夫混上了山。
陳成以前是打獵的,槍法準得嚇人。
倆人躲在美廬附近的樹林子里,死等。
6月14日一大早,蔣介石還真出來了。
陳成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飛了出去。
可偏偏,這顆寄托了無數人希望的子彈,就差那么一點點,擦著蔣介石的耳朵飛了過去。
一槍沒打中,衛兵立馬還擊。
陳成中了彈,最后把槍往山澗里一扔,壯烈犧牲。
消息傳回上海,王亞樵氣得直罵“廢物”。
可華克之沒罵。
他蹲在地上,開始琢磨這次為啥輸了。
輸在哪兒?
輸在距離太遠。
在野外搞伏擊,變數太多,蔣介石身邊全是衛兵,得手的可能性太小。
這次失敗讓他明白了個硬道理:想殺蔣介石,不能光靠蠻干,得動腦子。
得混進去,混到他眼皮子底下去動手。
于是,就有了后來那個震動中外的“晨光通訊社”大案。
1934年,南京洪武路冒出來一家通訊社。
社長叫“胡云卿”,其實就是華克之。
他租了門面,掛了招牌,對外說是華僑投資搞的。
招的人,全是一幫跟他過命的兄弟。
這是一家壓根不出報紙的通訊社,可他們手里的記者證卻是貨真價實的。
華克之整天帶著助手孫鳳鳴往國民黨各個機關跑,混個臉熟,遞煙敬茶,打探消息。
這一潛伏,足足熬了一年多。
這正是華克之高明的地方。
他把暗殺搞成了一個精密的系統工程,而不是那種一次性的亡命沖鋒。
1935年秋天,千載難逢的機會終于到了——國民黨四屆六中全會。
華克之拿到確切情報:蔣介石鐵定會出席,還要拍集體照。
行動前,華克之把一把裝滿子彈的左輪手槍遞給孫鳳鳴,千叮嚀萬囑咐:“就認準蔣介石。”
11月1日,南京中央黨部,戒備森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孫鳳鳴揣著記者證,大搖大擺地混進了核心圈。
委員們排排站好準備拍照,攝影師架好了機器。
孫鳳鳴站在記者堆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
他在等那個光頭露面。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那個最該死的人,偏偏就是沒來。
有人喊了一嗓子:“委員長有點事,不來了。”
這會兒,擺在孫鳳鳴面前的是個天大的難題:打,還是不打?
目標沒出現,按理說該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為了這一天,大伙準備得太久了,晨光通訊社也沒法再撐下去了,要是現在撤了,可能這輩子都沒下回了。
孫鳳鳴瞅了一眼站在前排正當中的汪精衛。
那一瞬間,他心里的賬大概是這么算的:蔣介石是賣國賊,你汪精衛跟他穿一條褲子,也不是什么好鳥。
殺不了正主,把二號人物干掉也夠本!
就在大伙準備散場的時候,孫鳳鳴突然拔槍。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
汪精衛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血順著指縫往外滋。
現場頓時炸了鍋,高官們往桌子底下鉆,衛兵們亂成一團。
孫鳳鳴還想補槍,被旁邊的張學良一腳踹翻,緊接著被衛兵亂槍打倒。
直到咽氣前最后一刻,孫鳳鳴嘴里還在念叨:“打倒賣國賊。”
![]()
這頭槍響的時候,華克之正站在南京下關的碼頭。
船開了。
他聽見碼頭上有人咋呼“汪精衛被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兄弟沒了,任務只干成了一半。
他嘆了口氣:“還是差了一步。”
這起刺殺案把蔣介石徹底惹毛了。
他在辦公室里摔了杯子,給戴笠下了死命令:“一個月內,必須把華克之給我抓回來!”
可華克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不光能跑,還能反咬一口。
在逃亡路上,他甚至還有閑心給特務們上眼藥。
有一次,他故意在廣西留下一封信,信里啥也沒寫,就一句話:“沈醉是我的人。”
這招“反間計”毒得不行。
戴笠本來就多疑,看到這封信后,把沈醉罵了整整半個月,差點把他的職都給撤了。
沈醉后來回憶起這段,也是哭笑不得。
費盡心思抓人,結果人沒抓著,自己反倒差點被打成內鬼。
華克之就這樣在特務的眼皮子底下躲了兩年。
直到1937年,他輾轉到了延安。
在這兒,他見到了毛主席。
這次見面,成了華克之這輩子最重要的轉折點,也是他從“江湖俠客”變成“革命戰士”的關鍵一步。
毛主席看著這個敢在南京虎口拔牙的漢子,語重心長地說了番話。
大意是說:你膽子大,這是好事。
可光靠暗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殺了一個蔣介石,還會有別的獨裁者冒出來。
往后不能光靠拼命了,得學會動腦子,為黨做更多事。
這話一下子把華克之給點醒了。
以前他覺得,革命就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現在他懂了,真正的革命,是組織,是情報,是更深層次的博弈。
從那以后,世上少了個叫“華克之”的刺客,多了個叫“張建良”的情報員。
他再次潛回上海和香港,但這回他不帶槍了,帶的是電臺和密碼本。
那些年,他給新四軍送過日軍的布防圖,策反過國民黨的高級軍官。
他在隱蔽戰線上的功勞,遠比那一兩顆射向獨裁者的子彈要大得多。
1998年,華克之安詳離世,活到了96歲。
回過頭看他這一輩子,你會發現一個挺有意思的對比。
帶他入行的王亞樵,一輩子迷信武力暗殺,最后慘死在特務手里,沒得善終。
而華克之,同樣是靠暗殺起家,卻在關鍵時刻聽進去了那句“得學會動腦子”,完成了從個人英雄主義到組織紀律性的蛻變。
這大概就是為啥,那個曾經讓蔣介石摔杯子、讓戴笠抓狂、讓沈醉吃癟的“刺客”,最后能笑到最后。
信息來源: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