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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和兒子一家去旅游,女婿卻說沒位置了,于是我決定獨自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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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在中國式家庭里,父母的付出常常被視為理所當然。他們省吃儉用,把最好的留給兒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但當這種付出被當作習慣,當愛變成了一種單向的索取,當一個老人連在自己兒女的旅行中都“沒有位置”時——這份沉默的傷痛,終會化作覺醒的力量。

      本故事講述的,不是簡單的父子矛盾,而是每一個在付出與尊嚴之間掙扎的靈魂,如何找回屬于自己的那個“位置”。



      月初的清晨,陽光透過老舊的窗簾,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建國像往常一樣,在六點準時醒來。他坐在床邊,戴上老花鏡,拿起那部兒子三年前給他換的智能手機,熟練地打開了手機銀行。

      4800元。

      他在轉賬金額欄里輸入這個數字時,手指已經不需要任何猶豫。這個動作,他已經重復了整整三年,三十六個月,從未間斷。屏幕上跳出“轉賬成功”的提示,他盯著賬戶余額看了幾秒——1000元。

      這就是他這個月的全部生活費了。

      陳建國嘆了口氣,但很快,他的嘴角又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志剛在城里不容易,有老婆孩子要養,還有房貸。”他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我一個老頭子,能有什么花銷?”

      他起身走到廚房,從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個饅頭,就著一碟咸菜,倒了杯白開水,這就是他的早餐。吃完后,他換上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T恤,提著布袋出門了。

      菜市場離家不遠,走路十五分鐘。陳建國不急不慢地走著,秋天的風吹在身上,帶著絲絲涼意。他沒有坐公交車的習慣,不是因為公交卡沒錢,而是因為“能走就走,省一點是一點”。

      到了菜市場,他并不急著進去。他知道,要等到快收攤的時候,才是最佳時機。那時候,菜販們急著清貨,價格會便宜很多。他在市場外的長凳上坐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等待著。

      “老陳!這么早啊!”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陳建國抬頭一看,是老同事張國棟——大家都叫他老張。老張穿著一件鮮艷的運動外套,腳上是雙看起來不便宜的跑鞋,手里還提著一袋剛買的新鮮水果。

      “老張,買菜呢?”陳建國笑著打招呼。

      “買完了,買完了。”老張在他身邊坐下,“我跟你說,今天的黃桃特別新鮮,你要不要來點?我老伴兒說要做罐頭。”

      “不用不用,太貴了。”陳建國連連擺手。

      老張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認識陳建國三十多年了,從年輕時一起進國企,到退休后還保持著聯系。他知道陳建國的退休金并不低——作為老會計,工齡長,退休金有5800元,在這個小城市里算是不錯的。但他也知道,這三年來,陳建國的生活質量卻一年不如一年。

      “老陳,下周三咱們幾個老同事約著去郊外爬山,你來不來?”老張試探著問。

      “不去了不去了,我腿腳不好。”陳建國找了個借口。

      “什么腿腳不好,我看你走路挺利索的。”老張不客氣地戳穿他,“說實話,是不是又舍不得那點車費和飯錢?”

      陳建國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反駁。

      老張嘆了口氣:“老陳啊,我跟你說多少次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志剛都三十五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該為自己活一回了。你看看你,一件衣服穿到領口都毛了還舍不得扔,天天買那些收攤的爛菜葉子,這是過的什么日子?”

      “孩子們在城里不容易......”陳建國機械地重復著那句說了無數遍的話。

      “不容易?誰容易?”老張有些激動,“你當年從農村出來,供志剛上大學,那才叫不容易!現在你退休了,該享享清福了,反倒過得比上班時還緊巴?”

      陳建國沉默了。他知道老張說的都對,但他不知道該怎么改變。或者說,他不敢改變。他害怕兒子會失望,害怕兒媳會有意見,更害怕自己會成為他們的負擔。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老張站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記住我的話,人啊,到了咱們這個年紀,不為自己活,就真的沒機會了。”

      看著老張離開的背影,陳建國心里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起身走進菜市場,果然,這個時間點,很多菜販已經開始降價甩賣了。他買了一把快要蔫的青菜,幾根有些斑點的黃瓜,還有半斤處理價的肉末。結賬時,他仔細數著零錢,確認每一分都沒算錯。

      回到家,已經是中午了。陳建國把菜洗干凈,炒了一盤青菜肉末,煮了一鍋白米粥。他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一個人慢慢地吃著。電視機開著,放的是中午的新聞,但他并沒有在聽。他的目光落在墻上那張全家福上——那是兩年前春節拍的,兒子、兒媳、孫子,還有他,一家人笑得很開心。

      照片上的他,看起來還沒有現在這么蒼老。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九月底的一個周末,兒子陳志剛打來電話,說要帶著老婆孩子回來吃飯。陳建國高興壞了,這可是難得的團聚時刻。他早早去菜市場,這次沒有等到收攤,而是挑了最新鮮的食材——一條鮮活的鱸魚,一斤大蝦,還有兒子愛吃的紅燒肉。

      結賬時,花了將近300元,但他咬咬牙還是付了。“一個月才回來一次,得讓他們吃好。”他心里想。

      下午三點,陳志剛帶著妻子李麗和八歲的兒子陳小寶到了。還有一個意外的客人——女婿王磊。原來,李麗的妹妹也在這個城市,一家人正好碰到了,就一起過來了。



      “爸,您又破費了。”陳志剛看著滿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不破費不破費,難得你們回來。”陳建國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招呼大家坐下。

      李麗禮貌地笑著,但目光很快就轉向了手機。王磊更是直接,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刷起了短視頻。

      吃飯的時候,氣氛還算熱鬧。陳小寶興奮地講著學校里的趣事,陳志剛偶爾應和幾句,李麗則不時給女婿王磊夾菜。陳建國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看著,心里暖暖的。

      “對了,國慶節你們有什么安排嗎?”陳建國隨口問了一句。

      “有啊!”陳小寶立刻搶著回答,“爸爸說要帶我們去西北自駕游,去看沙漠和胡楊林!”

      “是嗎?那挺好的。”陳建國眼睛一亮,西北,他從來沒去過。

      “可不是嘛,我們計劃得可詳細了。”王磊放下手機,來了興致,“從這里出發,先到銀川,然后去額濟納看胡楊,再去敦煌看莫高窟,最后從嘉峪關回來,整整七天!”

      “哎呀,聽起來真不錯。”陳建國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向往,“西北風光好啊,我以前就想去,一直沒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桌上興高采烈的一家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氣。這股勇氣讓他說出了平生最大膽的一句話:

      “我......我還沒見過真的沙漠呢。”

      話音剛落,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這種安靜讓人窒息。陳志剛的筷子停在半空,李麗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王磊也停止了夾菜的動作,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陳建國意識到了什么,他連忙補充:“我,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們年輕人出去玩,我不打擾......”

      “爸,不是這個意思......”陳志剛支支吾吾地說,眼神在躲閃。

      “就是啊,爸,不是不想帶您去,主要是......”李麗也想找個合適的借口,但一時語塞。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王磊突然開口了。他頭也不抬,依然盯著手機屏幕,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

      “爸,這次車坐不下。我爸媽也一起去,沒位置了。”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陳建國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他看著王磊,看著低下頭的兒子,看著假裝去盛湯的兒媳,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沒位置了”——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

      不是沒有錢,不是時間不合適,不是路途太遠,而是——沒位置了。

      可是,王磊的父母有位置。

      他一個月轉4800元,轉了三年的父親,沒有位置。

      “哦......哦,是這樣啊。”陳建國機械地點點頭,“那挺好,你們去玩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低下頭,繼續扒著碗里的飯。但是他知道,也許桌上的每個人都知道,他嘴里的每一口飯,都苦澀得像在嚼蠟。

      接下來的半小時,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大家都在假裝一切正常,陳志剛努力找話題,但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李麗不停地勸陳小寶多吃點,聲音卻有些尖銳;王磊則重新埋頭看手機,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陳建國,一直沉默著。

      吃完飯,他們很快就走了,推說還有事要辦。陳建國站在門口,看著兒子一家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空蕩蕩的。

      他轉身回到屋里,看著滿桌的剩菜,突然就不想收拾了。他坐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反復回想著那句話:

      “我爸媽也一起去,沒位置了。”

      沒有位置。

      他在自己兒子的生活里,連一個位置都沒有。

      那天晚上,陳建國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想了很多很多。他想起了當年一個人帶著志剛,省吃儉用供他讀書;想起了志剛結婚時,他拿出全部積蓄給他付首付;想起了這三年,他每個月準時轉賬,從不過問那錢是怎么花的。

      他以為,付出就會有回報。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付出,就能在兒子心里占據一個重要的位置。

      但現在他明白了——當付出成為習慣,就不再被珍惜;當愛成為理所當然,就失去了價值。

      窗外,月光冷冷地灑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也照在他逐漸濕潤的眼角。

      國慶七天,對陳建國來說,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長。

      他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習慣性地想看兒子的朋友圈。但他很快又把手機放下——他怕看到那些照片,怕看到兒子一家和親家其樂融融的場景,怕看到那個“沒有他位置”的旅行有多么快樂。

      可是不看,心里更難受。



      到了第三天,他終于還是沒忍住,打開了微信朋友圈。果然,陳志剛更新了好幾條動態:一家人在銀川沙湖的合影,在額濟納胡楊林的留影,還有在敦煌鳴沙山的駱駝隊。照片里,陳志剛、李麗、陳小寶,還有王磊和他的父母,所有人都笑得很開心。

      七個人,一輛七座車,剛剛好。

      陳建國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他想象著如果他也在車上會是什么樣——他大概會坐在最后一排最擁擠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生怕給別人添麻煩。他甚至會主動提出分擔油費,分擔飯錢,只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負擔。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位置。

      第五天上午,老張來敲門了。

      “老陳!開門!我知道你在家!”老張的嗓門依然洪亮。

      陳建國打開門,老張一看他的樣子就皺起了眉頭。五天沒刮胡子,眼睛紅紅的,明顯是沒睡好。

      “你這是怎么了?”老張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陳建國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失敗了。

      老張也不客氣,直接進門坐下,然后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來,坐下,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了。”

      在老張的一再追問下,陳建國終于把國慶節前那頓飯的事說了出來。他說得很平靜,甚至還想替兒子辯解幾句,但說到“沒位置了”這四個字時,他的聲音還是哽咽了。

      “什么?!”老張拍案而起,震得茶幾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他們這是把你當提款機了!”

      “別這么說,志剛不是這樣的孩子......”陳建國還想辯解。

      “老陳!”老張打斷了他,“你清醒一點!你每個月給他們多少錢?4800!你自己留多少?1000!你過的是什么日子,他們過的是什么日子?現在他們要出去旅游,帶著親家,卻說沒你的位置?這叫什么?這叫人善被人欺!”

      陳建國沉默了。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老張的語氣緩和下來,“咱們這一代人,吃了太多苦,總想著把最好的留給孩子。但你想過沒有,當你的付出成了習慣,他們就不會珍惜。你越是無底線地給,他們越是理所當然地要。”

      “那我該怎么辦?”陳建國抬起頭,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一絲渴望——渴望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怎么辦?”老張盯著他的眼睛,“你得讓他們知道,你不是軟柿子!你得為自己活一回!”

      “為自己活......”陳建國喃喃重復著這四個字。

      “對!為自己活!”老張站起來,在屋里來回走了幾步,“老陳,咱們都六十多了,還能活幾年?你想就這么憋屈地過下去?每天吃剩菜爛葉,穿破衣服,把錢都給別人花,最后連出去看一眼世界都不敢想?”

      陳建國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你想想,你這三年給了他們多少錢?十幾萬吧?這些錢,如果你自己用,能過什么樣的日子?你想去西北,為什么不能去?你想吃好的,為什么不能吃?憑什么?”

      憑什么?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建國心里那道封閉已久的門。

      是啊,憑什么?

      他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輩子,攢下的退休金,憑什么不能為自己花?他想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憑什么要看別人的臉色?他是父親,但他首先是一個人,一個有尊嚴的人。

      “老張......”陳建國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自私?”老張簡直要被氣笑了,“你哪里自私了?你把自己活成這樣,還怕別人說你自私?老陳,我跟你說,真正自私的,是那些把你的付出當作理所當然的人!”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陳建國心里最后的防線。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是很多年前在一本書上看到的: “當你為別人點起一盞燈的時候,也照亮了你自己的路。但如果你把自己的燈都熄滅了,你拿什么去照亮別人?”

      這三年,他熄滅了自己的燈,卻發現兒子們的路依然黑暗。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黑暗,習慣了有人為他們照明,卻忘記了怎么感恩,怎么珍惜。

      “老張,你說得對。”陳建國緩緩站起來,眼神里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我要為自己活一回。”

      “這就對了!”老張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說吧,你打算怎么做?”

      陳建國沉思了片刻,然后說:“我要先理清自己的財務狀況。”

      他走進書房,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舊檔案袋。作為一個干了一輩子會計的人,他有個職業習慣——記錄每一筆重要的支出。這三年,他給兒子的每一筆轉賬,都有記錄。

      他把那些單據一張張攤在桌上,拿出計算器,開始認真計算。老張在一旁看著,隨著數字的增加,臉色越來越難看。

      “2022年10月到2025年9月......”陳建國的手指在計算器上快速按動,“每月4800,一共36個月,是172,800元。另外還有幾次應急借款......志剛說孩子上補習班要錢,借了15,000;說家里要換家具,借了20,000;去年過年說想給孩子辦個生日派對,又給了8,000......”

      “一共多少?”老張問。

      “215,800元。”陳建國放下計算器,聲音平靜得可怕,“三年,二十一萬五千八百元。”

      老張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再算算我自己的開銷。”陳建國繼續翻著他的賬本,“每月1000元生活費,除去水電燃氣和物業,真正用在吃飯上的,平均只有600多元。一年7000多,三年2萬出頭......”

      他抬起頭,看著老張,苦笑道:“老張,你說得對,我真是個傻子。我用2萬養活自己三年,卻給了他們21萬。”

      “不,你不是傻子。”老張認真地說,“你是個好父親。但是老陳,好父親不等于要委屈自己。你的付出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不懂得珍惜。”

      陳建國點點頭,眼神變得越來越清明。

      “我決定了。”他說,“從下個月開始,我不再給他們轉賬了。”

      “好!就該這樣!”老張鼓掌。

      “還有......”陳建國頓了頓,“我要去一趟西北。”

      “什么?”老張一愣。

      “我要去看沙漠,看胡楊林。”陳建國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他們說車上沒我的位置,那我就自己給自己找一個位置。”

      老張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很欣慰:“好!這才是我認識的陳建國!我幫你查查,現在有什么合適的旅行團。”

      兩個人立刻行動起來。老張在手機上搜索旅行信息,陳建國則繼續整理著他的財務記錄。他突然想起,也許這些記錄以后會有用。

      “有了!”老張興奮地說,“絲路專列!專門為老年人設計的旅游專列,從咱們這里出發,途經銀川、敦煌、嘉峪關,十天十夜,包吃包住包門票,才6800一個人!”

      “6800......”陳建國算了算,相當于他一個多月的退休金,或者說,他七個月的生活費。

      以前的他,絕對不舍得。

      但現在......

      “報名!”他斬釘截鐵地說。

      接下來的幾天,陳建國像變了一個人。他開始研究旅行攻略,準備行李,甚至還去買了一雙新的旅游鞋——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為自己買新東西。

      他沒有告訴兒子這些變化。他只是在兒子終于從西北回來,打電話詢問為什么沒有轉賬時,平靜地說:“爸這邊有點自己的安排,以后可能不能按月支持你們了。”

      電話那頭,陳志剛明顯愣住了。

      “爸,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您說,我......”

      “沒有困難,就是想把錢用在自己身上。”陳建國打斷了他,“你們也都工作了,應該能自己負擔生活了。”

      掛了電話,陳建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他知道,一場風暴即將到來。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走到書房,看著墻上掛著的那張已經泛黃的家訓:“百善孝為先”。他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然后喃喃自語:

      “孝,是相互的。不是嗎?”

      陳志剛掛了電話,整個人有些發懵。

      “怎么了?”李麗從廚房探出頭來,“你爸怎么說?”

      “他說......他說以后不能按月給咱們錢了。”陳志剛皺著眉頭,“還說要把錢用在自己身上。”

      “什么?”李麗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什么叫用在自己身上?他一個老頭兒,能有什么花銷?”

      “我也不知道。”陳志剛嘆了口氣,“不過爸這話說得挺堅決的,不像是跟我商量。”

      “那怎么行!”李麗擦著手走過來,“那可是每個月4800塊錢!孩子的補習班,咱們的車貸,哪樣不要錢?他突然不給了,讓我們怎么辦?”

      “可那本來就是爸的錢......”陳志剛小聲說。

      “什么叫他的錢?他是你爸!他的錢不給兒子給誰?”李麗理直氣壯,“而且這三年他都給了,怎么突然就不給了?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得問清楚!”

      “我問了,他說沒事。”

      “那就是有事!”李麗斬釘截鐵地說,“不行,過兩天你得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志剛沒有回答。他想起父親在電話里那種陌生的平靜語氣,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但這種不安很快就被妻子的抱怨聲淹沒了。

      “真是的,早知道國慶節就該帶他一起去了。”李麗嘟囔著,“現在好了,錢也不給了,肯定是生氣了。”

      “那也是王磊說得太直接了......”陳志剛小聲辯解。

      “你還好意思說!”李麗白了他一眼,“你妹夫是你妹夫,可他說得也沒錯啊,咱們車確實坐不下了。而且你爸那個年紀,跟著我們一起玩,能玩得慣嗎?說不定還會嫌累嫌吵。”

      陳志剛不說話了。他知道和妻子爭辯這個沒有意義。這些年,家里大小事務都是李麗說了算,他早就習慣了順從。



      幾天后,王磊突然打來電話,約陳志剛見面。

      兩人在一家茶館見面,王磊看起來心情不錯,一見面就眉飛色舞地說起了自己最近遇到的一個“好機會”。

      “姐夫,我跟你說,這個項目真的很不錯。”王磊壓低聲音,“我們公司的一個客戶要開發一個新的商業地產項目,現在正在找合作方。我算了算,如果能投資進去,一年至少能賺30%!”

      “聽起來不錯。”陳志剛客套地說,但心里已經猜到了王磊的目的。

      “問題是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王磊嘆了口氣,“大概需要20萬。我手頭現在只有10萬,還差一半。”

      陳志剛沉默了。他知道王磊要說什么。

      “姐夫,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王磊試探地問,“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錯過了就沒了。”

      “我也沒那么多錢啊。”陳志剛苦笑,“你也知道,我們家現在開銷也大。”

      “那......老爺子那邊呢?”王磊終于說出了真正的目的,“我聽我媳婦說,老爺子這些年攢了不少錢吧?而且他一個人,也用不了多少。要不你跟他說說?”

      陳志剛心里一緊。他突然想起父親前幾天說的話——“以后不能按月支持你們了”。現在看來,父親是真的生氣了,這個時候去借錢......

      “這個......怕是不太合適。”陳志剛猶豫地說。

      “怎么不合適?你是他兒子,借點錢怎么了?”王磊有些不耐煩,“而且這是投資,又不是白要,賺了錢肯定連本帶利還給他。”

      “可是......”

      “姐夫!”王磊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國慶節那事嗎?老爺子是不是還在生氣?那你更應該去看看他,順便把這事也說說,一舉兩得啊!”

      陳志剛被說服了。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擅長拒絕,特別是面對王磊這種強勢的人。

      “那......我找個時間問問。”他勉強答應了。

      “別找時間了,就這兩天!機會不等人!”王磊催促道。

      兩天后,王磊提著水果和營養品,跟著陳志剛一起來到了陳建國家里。

      陳建國開門看到他們,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讓他們進來坐。

      “爸,這些天身體怎么樣?”陳志剛試探著問。

      “挺好的。”陳建國簡短地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陳志剛干笑了兩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反倒是王磊,坐了一會兒就主動開口了:“爸,您最近在忙什么呢?看起來精神挺好的。”

      “也沒忙什么。”陳建國倒了兩杯茶,遞給他們。

      王磊接過茶杯,環顧了一下房間,目光落在茶幾上攤開的一些旅游宣傳冊上。

      “呦,這是要出去旅游啊?”他隨口問道。

      “嗯,打算去西北看看。”陳建國平靜地說。

      “西北?”王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您這是還惦記著國慶節的事呢?其實那天吧,不是我們不想帶您,真的是車坐不下......”

      “我知道。”陳建國打斷了他,“所以我打算自己去。”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陳志剛趕緊打圓場:“爸,您要去旅游是好事,多出去走走,對身體好。不過您一個人去,我們也不放心......”

      “有旅行團,不用擔心。”陳建國的態度很明確。

      王磊看了陳志剛一眼,陳志剛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爸,其實我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說吧。”陳建國端起茶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

      陳志剛把王磊的項目大致說了一遍,最后小心翼翼地說:“所以......想問問您,能不能先借我們一點錢?等項目賺錢了,肯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陳建國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女婿。他們坐在這里,說著體面的話,提著禮貌的要求,但眼神里透出的,卻是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那句“車上沒位置”一樣理所當然。

      “借錢啊......”陳建國緩緩開口,“你們知道我這三年,一共給了你們多少錢嗎?”

      陳志剛一愣:“這個......大概十幾萬吧?”

      “215,800元。”陳建國說出了一個精確的數字,“每個月4800,三年172,800。加上幾次應急借款,一共215,800元。”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王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陳志剛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父親會記得這么清楚。

      “爸,您......”陳志剛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建國站起來,走進書房,拿出了那個厚厚的文件夾。他戴上老花鏡,把文件夾打開,里面整整齊齊地夾著一疊疊轉賬記錄、聊天記錄截圖、還有手寫的賬目清單。

      “這些,是所有的記錄。”他把文件夾放在茶幾上,“按照法律規定,我給你們的這些錢,屬于贈與。子女成年后,父母沒有義務繼續給錢。”

      “爸,您這是什么意思?”陳志剛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有別的意思。”陳建國摘下眼鏡,平靜地看著他們,“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三年,我付出了什么,而你們,珍惜過嗎?”

      “爸,我們......”

      “讓我說完。”陳建國的語氣依然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每個月留1000塊錢生活費,吃最便宜的菜,穿最舊的衣服,三年沒有為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沒有出去旅游過一次,甚至連跟老朋友們聚個餐都舍不得。”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你們呢?用著我的錢,過著自己的生活,從來沒有問過我夠不夠用,過得好不好。直到國慶節,我鼓起勇氣,想要加入你們的旅行,想要和你們一起看看這個世界,結果......”

      他看向王磊:“你說,車上沒有我的位置。”

      王磊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在你們心里,我真的沒有位置。”陳建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陳志剛和王磊的心上,“不是車上沒位置,是心里沒位置。”

      “爸......”陳志剛的眼眶紅了。

      “我不怪你們。”陳建國擺擺手,“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讓你們習慣了這種理所當然。但是從現在開始,我要改變。”

      他重新戴上眼鏡,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第一,從這個月開始,我不會再每月給你們轉賬了。你們都有工作,應該能夠養活自己的小家。”

      “第二,至于借錢投資......”他看著王磊,“小王,我是會計出身,干了一輩子財務。你說的那種'保證賺錢'的項目,我見過太多了。真正賺錢的,不會缺你這十萬塊錢;缺錢的,往往都是有風險的。所以,這個忙我幫不了。”

      王磊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第三,關于我的退休金。”陳建國拿起茶幾上的旅游宣傳冊,“我已經報名了一個去西北的旅行團,明天就出發。十天十夜,6800塊錢。這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為自己花錢。”

      “爸,您是真的生氣了。”陳志剛的聲音帶著哭腔,“是我們做得不好,是我們對不起您......”

      “我沒有生氣。”陳建國打斷了他,“我只是醒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志剛,我一直以為,做父母的就應該無私付出,就應該為子女犧牲一切。但是那天晚上我想明白了——父母的付出,不應該以失去尊嚴為代價。我是你的父親,但我首先是一個人,一個有自己生活、有自己夢想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我這輩子,為你付出了很多。現在我想為自己活一回,這個要求,過分嗎?”

      陳志剛搖頭,淚水滾落下來。

      “至于你說的擔心我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我知道你是關心我。”陳建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你更應該記住,如果真的關心我,就應該在我還能走得動的時候,陪我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等我走不動了,再來后悔。”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進了陳志剛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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